参考消息网2月3日报道 法国《世界报》网站1月30日发表题为《构建势力范围远比冷战时期困难》的文章,作者是法国巴黎政治学院教授扎基·莱迪。全文摘编如下:

评论家们几乎每天都在向这一看似无懈可击的解读靠拢:要理解世界,就必须认同大国划分势力范围的理论。但它是否切实可行呢?四个关键因素限制了这一理论的启发价值。

首先,如今构建势力范围远比三五十年前困难得多。冷战期间,这些势力范围确实存在且被广泛接受。拉丁美洲完全处于美国控制之下,亚洲和欧洲同样被划分。

划分世界的意愿对国家而言本质上颇为自然。早在二战结束前,时任美国总统富兰克林·罗斯福就曾向苏联和英国提出“四大警察”理论,主张由四国共同管理世界。在他看来,第四位警察并非法国,而是中国。

随着冷战结束和中国崛起,这些势力范围瓦解。以拉丁美洲为例:2000年,美国是整个拉丁美洲和中美洲的首要贸易伙伴;如今,中国在几乎所有拉美国家都占据这一地位。智利对华贸易占其贸易总额的35%,巴西的这一比例达到25%。唐纳德·特朗普在美国执政甚至加剧了巴西利亚对北京的依赖,因为美国市场的封闭促使中国增加了对巴西大豆的采购。仅凭政治意愿,美国如何能扭转这种结构性多元化趋势?

我们可以举更多例子,尤其是非洲。与拉丁美洲类似,中国的确是其首要贸易伙伴,但这能否让我们断言非洲大陆如今已完全处于中国控制之下?远非如此。因为阿联酋才是非洲大陆最大的投资来源国。

第二,我们对重建势力范围持谨慎保留态度,因为世界上有太多国家和地区的现实难以适用这种划分规则。谁能真正相信印度会屈从于势力范围的逻辑?自1947年独立以来,印度所有政治行动均受战略独立性驱使。

诚然,特朗普的关税政策让印度产生动摇,但印度正在适应现状。它重新认识到与莫斯科军事合作的好处,大幅增加国防投入,试图部分实现与北京关系正常化,并加强与日本、韩国、阿联酋、以色列以及欧洲的关系。

适用于印度的逻辑同样适用于欧洲。欧洲在战略和经济上依附于美国并非始于特朗普总统任期。真正的问题不在于欧洲是否会更深地陷入美国的势力范围,而在于是否如戴高乐将军所预言:“只有在面对俄罗斯人和美国人时,欧洲的民族情感才能真正彰显。”

第三点更为根本。在国际体系理论中,我们通常认为一个超级大国要稳固地位,必须满足两个条件:控制其自身所在区域,并阻止任何其他大国控制其所在区域。这意味着,如果美国想继续主宰世界,就必须巩固在西半球的地位,同时阻止中国控制亚洲。

然而,这一目标与势力范围理论完全矛盾,势力范围理论假设华盛顿会允许北京主导亚洲。如果美国作出这样的选择,它将立即失去超级大国地位,让位于中国。特朗普意识到这一风险,最终同意维持美国在亚洲的联盟网络(日本、韩国和澳大利亚)。

最后,一些中间力量决心不困于任何大国主导的游戏之中。这些国家不加入任何联盟,希望利用国际紧张局势来增加自身的回旋余地——不仅仅通过言辞,更凭借巨大的金融资源(尤其是主权财富基金)以及让自己对各方都不可或缺的影响力。海湾国家(乌克兰谈判在阿布扎比举行)、土耳其(希望建立自己的势力范围而非依附某个大国)、印度尼西亚和越南都属于此类。他们希望多方下注,不必选边站队。这正是全球南方的意义所在。

在一个中美两极分化与多极化趋势相互碰撞的混合型国际体系中,在一个没有仲裁者的世界里,局势具有极强的流动性是首要特征。这更提醒我们,不应止步于过于简化的解读。(编译/赵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