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要盘点战国时期的顶流武将,大家往往先想到那位杀人如麻的白起,或者是横扫六国的王翦。
相比之下,赵国的李牧显得没那么张扬。
可真要把“硬仗”拿出来掂量掂量,李牧在赵国北边的那场成名作,技术难度绝对是地狱级的。
那一架打完,他生吞了匈奴十多万骑兵。
这十多万人是个什么概念?
在那会儿全是冷兵器的年头,特别是对手还是跑得比风都快的草原骑兵,想要全歼这种规模的敌人,在当时几乎被视作天方夜谭。
毕竟两条腿的人很难追上四条腿的马,打赢不难,难的是怎么把人留下来不让跑。
偏偏李牧把这事儿办成了。
这一仗过后,匈奴被打断了脊梁骨,紧接着就是一通摧枯拉朽的扫荡:襜褴被灭,东胡被打散,林胡直接投降。
打那以后,赵国北边的边境线上,整整十几年,匈奴人看见南方都得绕着走,连马鞭都不敢往这边指。
这一仗赢得实在太痛快,导致后来好多人都忘了一件事:为了这一天的扬眉吐气,李牧可是足足当了好几年的“受气包”。
咱们得把这笔账细算一下。
那会儿李牧的职位是赵国北边的代郡和雁门郡守将。
按战国那阵子的规矩,这位置可是个军政大权一把抓的封疆大吏,跟当年吴起在魏国西河郡的地位差不离。
他手头的本钱不多,面对的麻烦却是让人头大的匈奴。
这帮匈奴人打仗特别无赖:抢完东西撒腿就跑。
他们也不占地盘,就是冲着物资来的。
赵军要是出城去追,根本跑不过;要是不追,边境的老百姓就得遭殃。
碰上这种死局,一般的将领估计也就只能修修长城、点点狼烟,或者硬着头皮组织骑兵搞搞拉锯战。
可李牧脑子里的账,算得跟常人不一样。
他走马上任头一件事,就是搞钱。
他把当地边贸市场的税收一股脑全截留下来,一分钱不往中央交,全塞进了自己的军费库里。
钱到位了干嘛使?
他不买刀枪剑戟,全用来买牛肉。
他每天宰好几头牛,大摆流水席请当兵的吃饭。
那帮大头兵的日子过得简直神仙都不换:饭管饱、衣服穿得暖,关键还不用玩命。
因为李牧紧接着下了第二道死命令:谁也不许打仗。
他立了个规矩:只要看见匈奴人来抢东西,所有部队必须第一时间缩回营地里死守。
哪个愣头青要是敢冲出去逞英雄,直接砍头。
这一手实在是太阴损了。
匈奴人每回兴冲冲地跑来想发笔横财,结果连赵国兵的影子都摸不着,对着像铁桶一样的营地干瞪眼,最后只能骂骂咧咧地空手回去。
这路数,其实就是后来司马懿耗死诸葛亮那一套的雏形:我就让你摸不着,活活气死你。
不过,这种当“缩头乌龟”的打法,有一笔看不见的亏损,那就是“面子”。
一群七尺高的汉子,拿着高薪,顿顿吃肉,敌人来了却得钻洞?
这在那个尚武成风的战国时代,简直就是把脸丢到了姥姥家。
几年这么熬下来,匈奴那边到处传闲话,说李牧就是个怂包软蛋。
赵国的士兵也觉得窝囊,觉得自家主帅太没血性。
更要命的是,邯郸城里的赵孝成王坐不住了。
在老板眼里,你李牧这就是在公费旅游。
拿着国家的军饷,天天请客吃饭,连个匈奴的人头KPI都完不成,这算哪门子名将?
赵王不光嘴上骂,还派人去催战。
李牧脾气也硬:将在外,老板的话我也不听。
我就不打。
赵王火冒三丈,直接一纸诏书把李牧给撤了。
换了个新将领上去。
新官上任三把火,为了证明自己不怂,只要匈奴一来,赵军就嗷嗷叫着全线出击。
结果怎么样?
人家匈奴是骑兵,来去如风。
赵军大部分是步兵,被人家牵着鼻子溜。
几回交手下来,赵军死伤一大片,边境的庄稼地也被踩得稀巴烂,连正常的买卖都没法做了。
这就是外行指挥内行的代价。
新来的只看到了“打”这个动作,没看懂李牧那笔“不打”的账。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赵王看着那一塌糊涂的战报,终于回过味儿来了:原来李牧的“怂”,才是最高级的“狠”。
赵王没辙,只能拉下老脸,派人去请李牧重新出山。
李牧这时候露出了老练的政治手腕。
他没马上答应,而是拿捏了一把,称病不出门。
这劲头,有点像古书里说的那股子傲气,也有点像那句歌词唱的:“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现在又要用真爱把我哄回来?”
直到赵王被逼急眼了,答应了李牧的条件:官复原职没问题,但必须彻底放权,不管我怎么折腾,大王您都不能插手。
赵王只能点头认栽。
李牧回到雁门,一切照旧。
又是好几年过去了。
每天依然是吃牛肉、练骑射、修烽火、搞情报,就是看不见打仗的动静。
但这会儿,局势已经悄悄变了味儿。
头一个变化,匈奴人彻底信了。
前后观察了十来年,他们认定李牧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赵军就是一群只会躲在龟壳里的懦夫。
骄兵必败,匈奴人的那根警惕弦儿已经松到了底。
再一个变化,赵军的心气儿变了。
当兵的拿了这么多年的高薪,吃得红光满面,却从来没出过一份力。
这种“愧疚感”变成了一股极强的求战火苗。
大伙儿都憋着一股劲:只要让打,这条命就是将军的。
钱袋子鼓了,粮仓满了,士兵的刀磨得雪亮,敌人的心也麻痹了。
李牧瞅着火候到了,终于开始撒网。
他要解开那个千古难题:怎么才能把这帮骑马的强盗给按在地上摩擦?
答案就是:下饵。
李牧让士兵们扮成放羊的牧民,把囤积的大批牛羊马匹赶出营地,漫山遍野地放牧。
看着好像一点防备都没有,实际上这就是一块淌着油的大肥肉。
匈奴单于听说了,眼睛都冒绿光。
这么多年的油水没捞着,这一回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先头部队试探性地攻了一下,李牧装作打不过,丢下几千人马和物资,那是连滚带爬地逃命。
这下子,匈奴单于彻底疯了。
他觉得发横财的机会就在眼前,几乎把家底都搬出来了,领着大军南下,准备一口吃个胖子。
他哪里知道,自己正一步步走进李牧精心设计的“绞肉机”。
李牧布下的这个口袋阵,那是领先了当时几百年的战术艺术品。
那时候的骑兵,虽然跑得快,但装备挺原始。
没马镫,骑兵在马背上很难借力,杀人主要靠骑射和长矛冲刺的那股惯性。
只要把速度给降下来,骑兵就是活靶子。
李牧的局是这么布的:
首先,正面战场,他不让步兵去送死,而是推出来整整一千三百辆战车。
这些战车结成阵势冲锋,目的只有一个:利用那巨大的横截面,强行把匈奴骑兵冲锋的速度给摁住。
紧接着,一万三千名精锐骑兵,配合五万名穿着重甲、拿着长戈的敢死队。
这五万步兵是核心。
在没有马镫的年代,一旦骑兵没了速度,碰上这种装备精良、方阵严密的重装步兵,那简直就是噩梦。
长戈像树林一样密,盾牌像墙一样厚,匈奴人的弓箭射不穿重甲,马匹撞不开枪阵。
这还不算完。
李牧手里还有十万名强弩手。
当匈奴人被战车和步兵阵死死缠住,进退两难的时候,十万支强弩开始齐射。
这种火力覆盖,在冷兵器时代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更绝的是,李牧不光是正面硬刚。
他早就安排了两支奇兵,从左右两翼包抄到了匈奴大军的屁股后面。
在那儿,几万民夫和弓箭手早就挖好了深沟,布下了拒马和鹿角,架起了盾牌墙。
前有重步兵和战车碾压,后有工事堵路,天上还下着箭雨。
匈奴人引以为傲的速度优势瞬间归零。
本来是想来抢劫的,结果发现自己被关进了铁笼子。
这已经不是打仗了,这就是单方面的屠宰。
最后,匈奴大军被拦腰截断,十几万人马一个都没跑掉,全部报销。
李牧这一战,把“步兵克骑兵”、“多兵种配合”、“诱敌深入”这几个军事课题,做到了教科书级别的满分。
后世几百年,不管是谁琢磨对抗游牧民族的战术,多多少少都能看到李牧这一战的影子。
这就是李牧的逻辑。
他不打没把握的仗,不打赔本的买卖。
他在战略上特别能忍,用好几年的时间去麻痹对手、攒足力气;在战术上又特别准,利用战车、步兵、弩兵的完美配合,死死掐住骑兵的软肋。
好多人只看到了他杀敌十万的风光,却没看懂他那几年受的窝囊气。
真正的名将,不光得有哪怕千夫所指也要坚持正确决策的定力,更得有在关键时刻一刀封喉的狠劲。
这两点,李牧全都占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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