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聚焦哈萨克斯坦与乌兹别克斯坦，分析我国与中亚两国开展青少年足球合作的领域和价值，为相关政策制定提供理论指导。
文|梁伟、黄盛华
注释：本文作者为暨南大学体育学院教授梁伟、陕西联合足球俱乐部董事长黄盛华。文中有关乌兹别克斯坦和哈萨克斯坦的信息和数据主要来自两国政府、议会及各级足协的官方网站。
深化国际交流合作，有机结合“走出去”与“引进来”，是中国足球构建高质量人才体系的关键。当前，中国青少年足球国际合作中“引进来”成效凸显，但“走出去”方面，虽足协积极组织青少年队伍赴国外交流，球员融入国外青训体系仍困难重重，推动人才“走出去”是亟待解决的问题。
从新型国际关系理念看，应将足球人才对外流动融入国际科教、赛事、产业利益链条，巩固合作基础，激发对方合作意愿。鉴于欧洲职业足球竞争激烈，需考量中国青少年足球人才“走出去”是否采用从“近亚”到“远欧”的递进式路径。
研究聚焦哈萨克斯坦与乌兹别克斯坦，分析我国与中亚两国开展青少年足球合作的领域和价值，为相关政策制定提供理论指导。
1.1国家方略
一方面，中国与中亚两国政治关系稳定，在体育等领域合作空间广泛。2025 年 6 月签署的相关条约提出各方要在多领域积极开展交流合作，为体育合作提供了政策与法律基础。
另一方面，新疆是中国足球人才重要培养区域，其语言、文化习俗和社会环境与中亚两国相似，且我国西北地区 5 省（自治区）依托上合组织与中亚两国在多领域联系不断加深。但西北地区 5 省（自治区）职业足球发展滞后，2025 赛季中国足协 3 级职业联赛中，仅有陕西和甘肃 2 支球队参赛，职业俱乐部数量有限制约青少年足球发展。
图源：拜合拉木微博
因此，借助中亚两国足球资源和平台优势，为西北地区特别是新疆青少年球员提供国际交流与培养机会有战略意义。将中亚两国作为中国青少年足球国际合作重点区域，有助于提升西北 5 省（自治区）青少年足球水平，是中国足球融入“一带一路”倡议的重要实践。
进一步而言，通过足球合作加强上合组织成员国体育协作，可推动优势体育项目合作，促进人文交流与民心相通，对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贯彻新时代党的治疆方略意义深远。
1.2 成本考虑
赴欧洲足球强国“留洋”成本高，由空间流动成本（含远距离跨国行程）、资源适配成本（如培训费用、训练资源对接等）和隐性适应成本（文化差异、竞技体系适配问题等）构成。这些成本要素相互关联形成壁垒，提高了中国足球人才“送出去”的综合成本，导致我国西北地区，尤其是新疆众多有潜质青少年足球人才因经济、文化习俗等因素难以“走出去”。
中国与中亚两国开展青少年足球合作，可发挥地缘邻近优势，优化我国西北地区尤其是新疆足球人才培养成本。地理临近压缩了长途交通等显性成本，降低跨境流动成本，减轻经济压力。
同时，基于历史交往，我国西北5省（自治区）与中亚两国文化习俗兼容性高、语言有共通元素，可降低青少年球员跨文化适应的隐性成本。此外，相似的气候条件和训练理念，减少了培养效率损耗，提升合作的有效性与可持续性。
1.3 入欧通道
在国家领导人重视与政策推动下，乌兹别克斯坦足球事业进展显著。足球场地、训练设施和青训体系不断优化，发展态势良好。该国不仅投入硬件建设，还在组织管理和人才培养上推进改革。目前，其男子足球队已晋级 2026 年世界杯决赛圈，展现出发展潜力。
乌兹别克斯坦U23
图源：乌足协社交媒体
自 2002 年哈萨克斯坦加入欧足联后，积极融入欧洲足球体系，在管理搭建、赛事交流、资源投入等方面获欧足联支持。通过改革与借鉴国际经验，其足球管理和发展理念与国际接轨，竞技环境和专业能力得以改善。
此外，中亚两国足球交流合作紧密，在国家队、俱乐部层面开展友谊赛与训练合作，还打通与欧洲足球人才流动通道，构建起“升阶跳板”式人才输送机制，为年轻球员提供发展平台。这一平台对我国青少年球员“送出去”工作有价值。
综上，推动中国与中亚两国在青少年足球领域开展国际合作，是综合国家战略、成本效益和拓展入欧通道三方面因素的可行选择。
2.1 青少年足球是中亚两国足球发展战略的重要部分
中亚两国均将青少年足球发展视为足球发展战略的关键部分，强调人才是足球事业发展的根本支撑。
哈萨克斯坦足球协会于2022年发布的《Стратегия развития казахстанского футбола до 2034 года》（《哈萨克斯坦足球发展战略2034》）明确提出“致力于将一代球员培育成为世界级球员”；乌兹别克斯坦于2019年发布的总统令《O‘zbekistonda futbolni 2030 - yilgacha rivojlantirishning yangi bosqichga olib chiqish konsepsiyasi》（《乌兹别克斯坦足球2030年发展新阶段构想》）指出“与足球强国展开竞争的根基在于培养优秀的青少年球员”。
哈萨克斯坦U19
图源：哈足协社交媒体
在国家元首的高度重视下，“政府主导+其他主体协同”构成了中亚两国青少年足球发展的总体思路，其实施路径主要体现在以下3个方面：
（1）强化足球基础设施建设，提高社会普及度。实施路径包括改建与新建足球场地、地方足协与中小学合作、打造契合儿童青少年喜好的宣传项目与产品。
（2）设立青少年足球训练中心，科学构建训练体系。实施路径为建立国家级训练中心（足球学院）、评估与改进赛事体系以提升竞赛质量、建立并实时更新球员数据库。
（3）系统性推进青少年足球发展。实施路径为统一足球理念，制定统一的训练大纲和教学课程，保障人才培养连续性；加强教练员队伍建设，各级教练员定期参加统一培训；重视“大国家队”建设，统一比赛战术风格和队员选拔标准。
2.2 本土框架内的国际化培养是中亚两国青少年足球发展的鲜明标识
自20世纪90年代起，在国际足联、欧足联和亚足联扶持下，中亚两国足球发展逐步与国际接轨。初始阶段，国际化主要是足球专业人员交流与培训；后来，超越单一人员交流，渗透至足球发展各层面。
与职业足球向欧洲强国模式趋近不同，中亚两国青少年足球体系建设以国家民族特性与文化为核心，融入国际化标准选拔培养人才，呈现3个特征：
（1）青少年足球国际化旨在增强本国足球国际竞争力和影响力，培养世界一流球员。如《哈萨克斯坦足球发展战略2034》提出到2034年至少3名球员在欧洲5大联赛稳定上场；乌兹别克斯坦足协支持球员留洋并建立“球员输出”制度，可见其国际化基于提升本国体育国际声誉。
（2）在国家政策扶持下推进青少年足球国际化，秉持“政府主导+其他主体协同”思路。中央政府制定政策、提供资金，对接国际合作项目；各级足协、地方政府、职业俱乐部等促使青少年足球事务与国际标准对接。例如，哈萨克斯坦在国际足联支持下建立足球人才学院。
（3）国际化进程中注重本国体育传统。乌兹别克斯坦保留前苏联时期青少年体校并加强建设，建立球员体能标准模型；哈萨克斯坦借鉴优势体育项目经验用于青少年足球领域。
2.3 前苏联、前南斯拉夫国家是中亚两国青少年足球人才输出的首选目的地
由于文化、语言和历史等因素的影响，中亚两国的足球与俄罗斯、白俄罗斯、格鲁吉亚、阿塞拜疆等前苏联国家关系非常密切，中亚两国青少年球员在本国足球竞赛体系当中崭露头角之后，往往会转会至上述国家联赛。
通常情况下，中亚两国最具天赋的球员首选俄罗斯职业足球联赛，这种向前苏联国家职业联赛转会的好处在于文化、语言、生活的相通性有助于球员更快适应，且转会成本低廉，容易被欧洲球探关注而成为旅欧“跳板”。
随着中亚两国足球发展国际化程度的日益提升，他们与克罗地亚的足球关系也日益密切。例如，哈萨克斯坦职业足球俱乐部的少年球员每年都会参加克罗地亚足协主办的“Dalmatinko Cup”锦标赛，2023-2024年，共有7支哈萨克斯坦U10和U11年龄段球队参加了此次比赛。《乌兹别克斯坦足球2030年发展新阶段构想》则直接将克罗地亚作为自身足球发展的对标案例，并借助受邀参加“Dalmatinko Cup”锦标赛的机会，推动青少年球员前往克罗地亚的职业足球俱乐部接受训练。
目前，中亚两国通过组织科教合作项目以及训练赛事交流活动，已经与前苏联、前南斯拉夫国家形成了足球人才信息共享。
3.1 青少年足球科教合作领域
依据《乌兹别克斯坦足球2030年发展新阶段构想》，到2030年，乌兹别克斯坦参与足球运动的人数达到总人口的5%，男子足球国家队的国际足联排名进入前50名。然而，乌兹别克斯坦在青少年足球发展所需的科教资源存在缺口，缺乏技战术分析师、体育医生、体育心理学家、体育药理学家、体育营养师等现代足球发展急需专业人员的培养体系，自2024年起，塔什干医学院Chirchiq分校才开始建立运动心理学、运动医学等运动人体科学专业人才培养体系。
同时，乌兹别克斯坦（2023）发布的总统令《О дополнительных мерах по всестороннему развитию массового и профессионального футбола》（《关于全面发展基层足球和职业足球的补充措施》）当中明确要求，自2023年起，青年政策和体育部、高等教育科学和创新部、国家足协和国立体育大学协同推进足球专业人才培养国际化合作。
U23亚洲杯中国队点球战胜乌兹别克斯坦晋级四强
图源：乌足协社交媒体
约有55万人系统性参加足球运动的哈萨克斯坦同样在体育科教能力层面亟待提升。据相关资料显示：截至2023年，除阿斯塔纳、阿拉木图和奇姆肯特3个城市之外，另外14个哈萨克斯坦行政区（州、地区）当中仅有阿克莫拉州等5个行政区设置有针对专业运动员的体育诊所或者是运动医疗中心（每个行政区仅有1家）。
同时，哈萨克斯坦的医科和体育高等院校没有设置运动医学相关专业，当前该国专业体育竞技领域的运动医学服务，主要是由在2014年之前获得高等教育文凭的医疗人员在完成运动医学专业的继续教育和培训后进行提供。缺乏针对专业运动员的诊疗模式、反兴奋剂控制力不足、缺乏运动营养和运动心理领域的专业人员是哈萨克斯坦运动员医疗保障体系面临的核心问题。
科教合作是促进中国与中亚互信、培养区域人才、推动共同发展的关键途径。多年来，中国在竞技体育“智慧选材”和保障模式等方面科技创新成果显著，部分领域达较高水平。基于此，一方面，中国可向中亚输出技术设备、科技人才等，带动中国青少年足球人才进入中亚；另一方面，借助教育论坛、会议平台，推动我国西北高校与中亚体育院校多领域合作。
如此，既满足中亚对青少年足球科教资源的需求，又可借鉴中亚青少年足球发展经验。以体育科技为支点、高等教育网络为载体的科教合作，既回应中亚对青少年足球现代化发展需求，又为中国体育科技国际化提供制度试验田，助力“中国—中亚命运共同体”高质量建构。
3.2 青少年足球投资合作领域
乌兹别克斯坦政府允许国外资本投资国内足球基础设施，还通过足协设立“乌兹别克斯坦足球支持基金”，该基金可接受国际慈善捐款，主要用于构建足球专业人才培训体系，包括引进人才支出、资助科研项目、完善青训设施等，旨在提升足球竞争力与可持续发展能力。
哈萨克斯坦2022年9月启动全国性青少年足球联赛（Freedom QJ League），覆盖18个城市，有54支队伍、1620名16至18岁球员参赛。2024赛季竞赛场次增至542场，U18组冠军可参加欧足联青年联赛。联赛运营强调商业化与国际化，寻求与国际资本合作，引入知名品牌赞助，为联赛运作提供资金，推动球员和教练员跨国交流培训。
鉴于中亚两国重视足球事业、尤其是青少年足球发展，且有明确国际化战略导向，中国资本与企业在该领域投资前景广阔，互利共赢潜力大。对中亚两国而言，吸引中国资本与企业参与青少年足球建设符合国家利益。中国可通过赞助联赛、投资场馆建设等为其注入资金和资源。
从中国视角看，以青少年足球为切入点进入中亚市场，可规避职业足球领域的风险和不确定性，降低初期投资风险，积累社会信任与关系资本。此外，以此为平台可拓展在中亚投资组合，推动“一带一路”倡议与哈、乌发展战略的政策协同与项目对接。通过青少年足球合作，中国资本与企业既满足中亚两国需求，又为自身在中亚赢得可持续信任和多元化商业布局奠定基础。
3.3 青少年足球人才培养合作领域
在中国青少年足球运动员“走出去”的区域选择上，德国、西班牙等欧洲传统足球强国因成熟职业体系、高水平联赛及与中国足协的战略合作，成为多数球员留洋首选。部分球员出于经济成本和竞争压力考量，选择塞尔维亚等东欧国家，虽职业化程度稍逊，但有训练和比赛平台。
这种趋向欧洲的人才流动源于其先进的人才培养机制、系统青训架构和开放的人才信息共享体系。然而，留欧球员面临竞争激烈、综合素质要求高、语言文化障碍及训练理念差异等挑战，多数未能达预期目标，培养成效与日韩差距大。
与此同时，新疆足球人才储备潜力大，2024 年新疆足协注册运动员达 6323 人，15 名新疆籍球员入选各级别男子国家队，25 名效力于中超 11 家俱乐部。但新疆及周边西北 4 省（自治区）职业平台资源匮乏，将人才输送至发达地区受空间和文化差异约束，因此建立“就近培养”机制对新疆青少年足球人才成长至关重要。
当前，与中国合作良好、地理位置邻近、青少年足球发展好且有由亚入欧“升阶跳板”途径的中亚两国，有与中国合作培养青少年足球人才的潜力。
从中亚两国看，微观上可获取人才、出售球员获转会资金，推动本国球员进入中国职业联赛；宏观上，乌兹别克斯坦可提升在亚洲足球影响力，哈萨克斯坦契合其国家战略定位。从中国看，“升阶跳板”途径成本低于欧洲，喀什、伊犁、乌鲁木齐等城市与阿拉木图、塔什干距离近，为新疆足球人才“就近培养”提供便利。
4.1 打造新疆成为中国与中亚两国青少年足球合作的战略支点
新疆在与中亚两国开展青少年足球合作领域，具备一系列独特且显著的优势。同时，结合中央赋予新疆的“五大战略定位”，包括打造亚欧黄金通道和向西开放桥头堡、构建新发展格局的战略支点等（新华网，2025），新疆成为中国与中亚两国青少年足球合作的战略支点具有重要意义与价值。
新疆作为中国与中亚两国青少年足球合作战略支点的内涵是什么？如何高标准、高质量地打造这一战略支点：
（1）支点在于“通”，这是前提。当前，中亚两国均对中国公民实施了一定程度的免签政策。同时，新疆与哈萨克斯坦的公路网络，乌鲁木齐—塔什干、伊宁—阿拉木图等客运航空网络已经实现联通，这为新疆与中亚两国的足球交流创造了交通便利条件。接下来，需在通行便利的基础上，构建协同长效的青少年足球交流机制，突破单一的体育赛事交流模式，借助新疆和中亚两国城市轮流主办的“中—哈地方合作论坛”“中—乌地方合作论坛”等区域性合作平台，组织中国与中亚两国围绕青少年足球发展等足球议题展开交流探讨与资源互通，形成全方位的交流格局。
（2）支点在于“实”，此为基础。截至2021年，新疆已建成全国青少年足球特色学校831所，常年训练的青少年足球队约为1600支，参与足球活动的学生人数超过10万人（中国新闻网，2021），坚实的人才储备和浓厚的足球氛围为新疆与中亚两国开展青少年足球合作提供了支撑。同时，新疆举办了“石榴籽杯”“喀什杯”国际青少年足球邀请赛，吸引了中亚两国多支球队参赛，对接中亚的青少年足球赛事平台初步建成。
图源：新华社
然而，新疆还应通过创新变革，在当前自治区各级青少年体校、足球训练中心硬件设施较为完备的基础上，解决足球教练员等专业技术人员短缺的问题；鼓励市场资本建立校外足球培训机构并与中小学校进行沟通衔接，充分发挥新疆足球协会及其基层足协的功能，以完善的青少年足球赛事体系为框架，构建选拔、培养和评估足球人才的体系；通过教育对口援疆项目，吸引足球专业、运动科学、对外交流等各类人才和专业力量扶持新疆青少年足球发展；改革创新对中亚两国的对外交流机制，在总体国家安全观框架下，破除“政府主导依赖、审批链条冗长、民间力量缺位”的体育国际合作困境，在新疆构建国际国内双向畅通的青训发展新模式，打造具有比较优势的青少年足球对外开放新高地。
（3）支点在于“融”，此为目的。打造新疆作为支点的目的在于服务中国青少年足球发展。因此，应避免仅局限于自治区内，防止局部循环、地市州小范围发展的认知偏差，稳步推动新疆足球发展的整体协同联动，以及与西部地区尤其是西北地区4省（自治区）的发展协同。通过与中亚两国开展合作交流，激发陕、甘、宁、青4省（自治区）足球人才培养的内生动力。达成南北疆一体化发展格局，实现东联西出、西引东来的战略态势，以新疆为关键支点，助力中国足球发展达成“从西部突破”的目标。
（4）支点核心在于“名”，这是保障。当前，北京、上海、广州均已开通直飞阿拉木图、塔什干的客运航线，新疆足球的空间距离与文化风俗方面的原有优势，将面临来自我国经济发达地区的竞争挑战。若缺乏针对性的制度设计，新疆有可能从“战略支点”转变为“通道节点”。鉴于此，研究建议在新疆设立“中哈乌体育合作示范区”，并在国家层面给予政策支持，保障新疆在中国与中亚两国青少年足球合作中的关键要素，凭借政策优势应对经济发达地区的虹吸效应，稳固新疆作为中国与中亚两国青少年足球合作的“战略支点”地位。
4.2 借助“上合组织”平台建立中国与中亚两国青少年足球合作长效机制
一方面，上合组织作为一个重要的区域性多边合作机制，为中国与中亚两国在政治、经济、文化等多领域的协作提供了高层次、制度化的平台。目前，中亚两国均为上合组织成员国，这为中国与中亚两国在青少年足球领域开展深入合作创造了有利条件。
通过上合组织框架，中国可以推动与中亚两国在青少年足球训练、赛事组织、教练员交流等方面的广泛合作。然而，当前面临的核心问题在于，中国与中亚两国之间尚未建立起系统性的双边或多边体育合作协议体系。
目前仅存在个别非足球项目的体育合作案例，例如，中国摔跤协会于2024年11月与中亚五国摔跤协会共同签署的战略合作协议，此外还包括一些地方层面的合作成果，如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体育局与哈萨克斯坦体育局签订的合作备忘录，以及西安体院、山东体院分别与乌兹别克斯坦国立体育大学达成的校际合作框架。但在足球领域，无论是中国足协层面，还是各省区体育局，都尚未与中亚两国建立专门的合作协议或常态化高层对话机制。
因此，研究建议将足球合作正式纳入中国—中亚峰会议程，利用峰会契机举办足球主题的交流活动、发展论坛或专项会议，争取推动形成合作倡议或实质性举措。同时，可在上合组织机制下设立足球合作专项工作组，从国家体育总局或中国足协层面主动推进与中亚两国在青少年足球科教、人才联合培养等领域的协定磋商，着力达成双边乃至多边合作框架，逐步构建稳定、长效的区域足球协同发展机制。
中国队夺得U23亚洲杯亚军
图源：中国足球队
另一方面，中亚两国与我国在青少年足球发展部分理念有共识，如“立足本土的国际化培养模式”“政府主导、多方协同”路径，但因体育管理体制差异，各方合作存在不同诉求与条件。尤其两国足协分属不同洲际足球联合会，且国家整体发展战略定位有别，其与中国开展青少年足球合作的具体目标与期待不完全一致。
从中国青少年足球长远发展考虑，与中亚两国合作需在对象选择、领域布局等方面系统规划。有必要用区域国别学研究方法，分析中亚两国足球及体育事业发展状况，以及体育在其国家战略中的定位与作用。
以乌兹别克斯坦为例，该国提出建设“全球新兴人力资本中心”愿景，推出国家品牌战略，足球代表队表现和优秀青年球员成长案例被视为国家形象宣传重要部分。中国应在把握中亚两国发展战略与实际需求基础上，准确识别其对青少年足球国际合作的期望与资源，制定可行的年度合作计划与中长期规划，保障合作稳步、有序、高效推进。
4.3 构建中国与中亚两国青少年足球合作的长期生态
我国地方政府、市场资本及社会组织应如何融入中国与中亚两国的青少年足球合作，是亟待解决的问题。研究建议如下：
（1）巩固“请进来”模式，推动“走出去”向“走进去”转变。在“请进来”方面，应进一步放宽包括新疆在内的西北5省（自治区）地方政府体育对外交流权限，鼓励地方政府通过制定地方政策等途径，引导和撬动市场资本与社会组织开展与中亚两国的青少年足球交流活动。
充分发挥市场资本的效能，在现有“石榴籽杯”“喀什杯”“西安国际青少年足球邀请赛”基础上，将赛事规模拓展至12-17岁年龄段的同时增加赛事举办频次，并在甘肃、青海和宁夏举办与中亚国家的青少年足球交流赛事，同期举办青少年足球论坛、集训营、研讨会等活动。
第二届“石榴籽杯”六省区足球邀请赛
图源：新疆自治区教育厅
鼓励如FC Kairat等青训理念与体系完备的中亚两国职业足球俱乐部在中国西北5省（自治区）开设青少年足球培养项目，构建“政府统筹、社会参与、规则对接、风险可控”的青少年足球国际交流全新格局。
在“走出去”向“走进去”转变方面，中亚两国职业足球俱乐部在境外资本投入控股方面的相关规定尚不明确。以哈萨克斯坦为例，该国目前并无法律条文禁止国外资本收购哈萨克斯坦足球俱乐部。然而，哈萨克斯坦足球协会明确表示更倾向于本地投资，旨在维护本国足球运动的文化完整性，并与国家发展战略相契合。
鉴于此，中国资本或企业通过收购俱乐部股权以换取中国青少年球员培养合作的模式在中亚两国存在不可控因素。对此，中国的市场资本或社会组织在中亚两国开展青少年足球合作时，不应孤立运作，而应将其纳入资本对外投资的社会责任范畴，结合教育、医疗、社会帮扶等领域的民生项目推进，以此增强当地政府对中国资本、社会组织开展项目及活动的信任度，在与当地社群构建“利益共同体”的基础上，深化青少年足球合作。在此方面，重庆长安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于2025年开始赞助哈萨克斯坦全国青少年足球联赛（Freedom QJ League）即为典型案例。
（2）构建中国与中亚两国合作的足球教育纽带，强化资源整合与优化，完善合作平台与支撑体系，是未来中国体育国际合作关键任务。目前，中国—中亚教育合作机制已初步建立，在多层面搭建了全方位关联。建议将中国与中亚两国青少年足球合作纳入该机制，依托中国西北5省（自治区）高校与中亚两国的教育合作协议，借助国际合作渠道，开展足球专业交流项目、设立足球教育研究课题。让青少年足球交流融入教育合作机制，使其成为教育互联互通新载体、人才培养新途径、产教融合新增长极。
随着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推进及与“上海合作组织”成员国合作深化，互利合作促共同繁荣成中国与中亚国家共识，为两国青少年足球合作奠定基础。
未来，在体育对外合作交流“全国一盘棋”框架下，中国与中亚两国青少年足球合作可将新疆作战略支撑点，设“中哈乌体育合作示范区”为新疆提供制度保障并辐射西北，实现协同发展；聚焦各方共同利益诉求，构建多维度交流网络，与多领域深度融合，营造全方位交流格局；构建长效合作机制，激发民间力量，推动合作项目落地并保障可持续性；既为西北青少年足球人才“走出去”创造条件，也推动足球合作成区域合作新动力。
注：本文所用图片如无特别备注，均来自中国足协青少年足球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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