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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艺考那天，第十考场的空气里飘着看不见的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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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市场即兴表演开始，身边九个人动了起来——叫卖、砍价、挑拣，像同一道题目的不同翻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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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展旭没动。
他缓缓趴向地面，蜷起四肢，开始在地板上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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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压得很低，断续的“谢谢”混着衣袖摩擦地面的窸窣，考场忽然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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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官给了他满分。一百分。
可放榜时，他的名字不在录取名单上。
那四个近乎雷同的表演者，都通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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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他在深夜写下这段记忆，不是指控谁偷走了人生，只是反复咀嚼那个问号：
为什么唯一不同的答案，反而成了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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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戏后来回应过，说那年没有“新疆班”，不存在顶替。
可李展旭困惑的，从来不是户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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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那个被悬空的满分——考试有没有录像？分数如何构成？题目是否早已流进某些模板？
这些问题，像他当年匍匐在地时扬起的微尘，始终没有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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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艺考偏爱完整的情绪、稳妥的结构。
带苦味的沉默，常被归为“跑题”或“不会演”。
可同年，《中国好声音》正用嘶哑的真实刺痛荧幕前千万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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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的审美，其实早已走在考场评分标准的前面。
他的那段爬行，若是放在今天，或许会被人看出颤抖里的重量。
文末他写道：“你来演这一段，看看能打多少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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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起来像挑战，其实全是无力。
考场比的究竟是鲜活的生命，还是稳妥的复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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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过去，依然无人给出答案。
只有那个爬行的少年，还在无数个深夜的地板上，缓缓向前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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