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前夕的沪郊林家宅,祠堂前的青石板路被扫得一尘不染,全村老少围得水泄不通,目光却齐刷刷落在祠堂大门两侧的空白门柱上。当林晚卿握着狼毫笔,在大红纸上落下最后一个遒劲的字时,人群里爆发出雷鸣般的赞叹,连族里最年长、最挑剔的老族长,都捋着花白的胡须频频点头,眼里满是赞许:“好对联!不愧是咱林家出的北大才女,这字、这意,把咱林家的根都写透了!”

林晚卿放下笔,指尖还残留着墨香,望着眼前这座青砖黛瓦的老祠堂,眼眶微微发热。谁能想到,这个从小在上海弄堂里长大、说着一口流利普通话的姑娘,会在考上北大后,主动要求回祖籍林家宅,为翻新后的家族祠堂题写对联。更没人想到,这副对联,不仅让她征服了全村人,更让她读懂了家族血脉里的传承与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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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卿的父亲林建国,是上世纪九十年代从林家宅走出的大学生,毕业后留在上海打拼,成家立业,渐渐成了村里人口中的“上海人”。她从小在繁华都市长大,吃惯了精致的点心,读惯了装帧精美的书籍,对祖籍林家宅的印象,只停留在父亲偶尔提起的片段里——那是个有稻田、有祠堂、有老槐树的小村子,是承载着父亲乡愁的地方。

父亲总说,林家宅的人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却格外重视教育,哪怕日子再难,也要供孩子读书。他能走出村子,全靠族里长辈的帮衬和自己的刻苦。可林晚卿对此并无太深感触,在她眼里,上海的霓虹比乡下的稻田耀眼,课本里的知识比祠堂里的牌位鲜活。她从小聪慧过人,成绩始终名列前茅,是邻里口中的“才女”,却对家族历史、传统文化兴趣寥寥。

高考放榜那天,林晚卿以全市前列的成绩考上了北京大学中文系,消息传回林家宅,整个村子都沸腾了。族里的老族长特意托人给她带了一封亲笔信,字里行间满是欣慰,还邀请她暑假回村,参加家族祠堂的翻新落成仪式。父亲握着信,激动得彻夜难眠,反复叮嘱她:“晚卿,一定要回去。祠堂是咱林家的根,你能考上北大,是咱整个家族的荣耀,该回去给祖宗报个喜。”

盛情难却,也为了圆父亲的心愿,林晚卿跟着父亲回了林家宅。车子驶离市区,高楼大厦渐渐被成片的稻田取代,泥土的清香混着稻穗的甘甜扑面而来。林家宅比她想象中更古朴安静,村口的老槐树郁郁葱葱,树干上布满了岁月的纹路,祠堂就坐落在村子中央,青砖砌成的墙壁被雨水冲刷得泛着温润的光泽,翻新后的屋顶盖着新的青瓦,既保留了老建筑的韵味,又多了几分规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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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回到村子,就有不少村民主动上门道贺,送来自家种的瓜果蔬菜、腌的腊肉香肠。他们看着林晚卿的眼神,满是骄傲与亲切,仿佛她不是从小在上海长大的姑娘,而是一直守在村里的孩子。老族长也特意来看她,拉着她的手,从林家的起源讲到祖辈的故事,讲他们如何在这片土地上耕耘劳作,如何互帮互助、繁衍后代,讲祠堂在岁月里历经的风雨与修缮。

林晚卿起初有些不适应这样的热情,也对老族长讲的家族故事兴趣平平。可看着村民们真诚的笑容,听着父亲在一旁补充的细节,她心里渐渐有了一丝触动。她跟着父亲去田间地头,感受泥土的厚重;跟着村民去河边洗衣,听她们唠着家常;跟着老族长去祠堂整理牌位,看着那些刻着陌生名字的木牌,仿佛能窥见祖辈们的生活轨迹。

祠堂翻新落成仪式定在中秋这天,按照村里的习俗,要请族里有学识、有威望的人题写对联,贴在祠堂大门两侧,寓意家族兴旺、文脉传承。族里的长辈们琢磨了许久,找了几个村里识字多的人写了几副对联,可老族长都不满意,要么觉得意境不够,要么觉得对仗不工,始终没能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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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长,晚卿是北大中文系的高材生,不如让她试试?”有人提议道。话音刚落,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林晚卿身上,有期待,也有几分不确定——毕竟她是在城里长大的姑娘,未必懂村里的规矩,未必能写出贴合家族底蕴的对联。老族长也有些犹豫,看着林晚卿,试探着问:“晚卿丫头,你愿意试试吗?这对联,要写出咱林家的家风,写出咱族人的精气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