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妈病危不行了医院让准备后事,女儿问妈妈:咱拔了氧气回家吧?
重症监护室的灯亮得惨白,仪器滴答滴答的声响像重锤,一下下砸在林晚心上。老妈浑身插满管子,氧气面罩扣在脸上,胸口微弱起伏,往日里总笑着喊她小名的嘴,此刻连动一下都费劲,眼睛半睁着,浑浊的目光里满是疲惫,只剩一口气吊着。
医生把林晚叫到走廊,语气沉重又无奈:“家属,做好心理准备,老太太撑不了多久了,各项指标都在往下掉,没必要再遭仪器的罪,你们商量下,准备后事吧。”
林晚腿一软,扶着墙才站稳,眼泪唰地涌了出来。她咬着唇没敢哭出声,怕里面的老妈听见。这半个月,她守在医院没合过几个安稳觉,看着老妈被病痛折磨得没了人样,插着氧气管不能说话,不能翻身,浑身疼得只能靠止痛药熬着,她心里早就像刀割一样。她何尝不知道老妈难受,可只要氧气管还插着,就还有一丝念想,她舍不得放弃。
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林晚走进病房,轻轻拉过老妈枯瘦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滴在老妈手背上。她凑到老妈耳边,声音轻柔又沙哑,带着克制的哽咽:“妈,医生说……让咱准备后事了。”
老妈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眼珠转了转,看向她,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眷恋,还有解脱。这些天,她虽不能说话,却什么都懂,身上的难受,医院的压抑,她早就熬够了,只是舍不得闺女,才硬撑着。
林晚握着老妈的手,摩挲着她布满老年斑和针眼的手背,心如刀绞,却还是咬着牙,轻声问出那句藏在心底的话:“妈,咱不拔这氧气了,咱回家吧?回咱自己家,躺在你熟悉的床上,好不好?”
这话一出,老妈的眼睛猛地亮了亮,浑浊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滴在枕头上。她费力地眨了眨眼,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嗬嗬”声,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哭。她这辈子守着家里的老院子,一辈子操劳,总说老了要在家走,守着自己的屋子,守着院子里那棵她亲手栽的老槐树,不想在冰冷的医院里咽下最后一口气。
林晚看懂了老妈的心意,眼泪哭得更凶,却笑着点头:“哎,妈,咱回家,这就回。”
她转身找护士帮忙拔氧气管,护士看着奄奄一息的老人,又看了看红着眼却无比坚定的林晚,叹了口气,小心地取下老妈脸上的氧气面罩,拔了插在身上的管子,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老人。
氧气管一拔,老妈呼吸明显急促了些,却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脸上的痛苦神色淡了几分。林晚小心翼翼地抱起老妈,老妈很轻,轻得她心里发酸,这还是那个小时候背着她赶集、给她做饭的老妈吗?曾经那么结实的人,如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亲戚们帮忙收拾东西,林晚抱着老妈坐在车里,让老妈靠在自己怀里,用外套裹紧她,轻声在她耳边念叨:“妈,咱快到家了,你听,外面的风都是咱家门口那股味儿,到家就能躺在你那张铺着蓝花床单的床上了,院子里的槐树叶子黄了,等开春又能发芽了……”
老妈靠在她怀里,呼吸微弱,却努力地睁着眼,似乎在盼着到家。车子一路平稳行驶,没有医院的仪器声,只有发动机的轻响,还有林晚低低的念叨声,老妈的手紧紧攥着林晚的衣角,像是抓住了最后的依靠。
到家的时候,夕阳正落,余晖透过院门洒进院子里,落在那棵老槐树上。林晚抱着老妈走进熟悉的屋子,把她轻轻放在那张铺着蓝花床单的床上,盖好她最喜欢的碎花被子,又把她平日里戴的老花镜放在枕边,把她织了一半的毛衣放在床头——那是给林晚织的,织了拆拆了织,总说要给闺女织件最暖和的。
亲戚们都守在屋外,没敢进来打扰。林晚坐在床边,紧紧握着老妈的手,一遍遍地跟她说着家里的事:“妈,你看,咱家的鸡下蛋了,我给你煮了你爱吃的溏心蛋,等你好点咱就吃;你种的青菜长得可好了,绿油油的,明天我给你炒着吃;隔壁张婶还问你啥时候能出院,说想跟你一起去赶集呢……”
老妈静静地躺着,呼吸越来越平缓,她费力地抬起手,颤巍巍地摸向林晚的脸,指尖冰凉,却带着满满的疼爱。林晚赶紧把脸凑过去,让老妈摸着,眼泪无声地流着。老妈的手指在她脸上摩挲了几下,像是在记住她的模样,然后缓缓落下,眼睛慢慢闭上,嘴角却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安详得像是睡着了。
林晚知道,老妈走了,走在了她最熟悉的家里,走在了她亲手打理的小院里,没有遭罪,带着念想走了。她再也忍不住,趴在床边失声痛哭,嘴里一遍遍喊着“妈”,可再也没人笑着答应她了。
屋外的亲戚们听见哭声,都红了眼,悄悄抹着泪。院子里的老槐树沙沙作响,像是在陪着林晚难过,夕阳的余晖渐渐褪去,夜幕降临,屋子里只留一盏暖黄的灯,照着床上安详的老妈,和紧紧握着她手不肯松开的女儿。
后来林晚整理老妈的遗物,在枕头底下发现一个布包,里面是老妈攒的零钱,还有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是老妈歪歪扭扭的字:“晚晚,妈走后,别难过,好好过日子,妈在天上看着你。咱回家,妈不想待医院。”
林晚握着纸条,眼泪又一次汹涌而出,她知道,自己做对了,老妈终究是如愿了,回到了她最牵挂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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