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井高速修到家门口了，丹棱果农凌晨三点还在摘橘子，下高速只要18分钟。
这路不是纸上画的线，是真在挖土、架桥、打隧道。去年冬天我在丹棱齐乐镇看见推土机推平一片坡地，旁边立着蓝牌子：“蒲井高速TJ6标段”。工人们说，这段要穿老峨山脚下的石头缝，光一个隧道就要挖一年多。
我表哥在夹江卖竹筐，以前去眉山市区得绕仁寿，走省道晃两小时。现在地图上标出那条新高速线，他说“以后拉货不慌了”，但又皱眉：“出口连哪条路？我们村口那条水泥路，下雨天三轮车能陷进去。”
丹棱的橘子确实多，路边随便一家果园门口都堆着筐。去年霜冻伤了一茬，果子卖不上价，老板把烂的挑出来喂猪。今年听说高速通了，冷链车能直接开到果园旁，损耗少一半。但我去问了个帮收果子的大姐，她说：“车来了，人呢？谁来打包？谁来开单？”
峨眉山脚下的绥山镇最近在修旅游路标，新牌子写着“蒲井高速双福互通→老峨山4.2km”。可我坐过一趟班车，从互通下来，等了40分钟才等到一辆去景区的中巴，车窗上贴着“旺季加开”四个字，但底下没写啥时候加。
彭山公义镇那边动静更大，听说成都来的超市要在附近建分仓。镇上老粮站改成物流中转点，铁门还没焊好，几个小伙子在门口试无人机送货——飞了三次，两次掉进水田里。
修路花的钱，大部分在桥和隧道上。杨场镇那段要跨三条小河，施工队没砍一棵树，改用涵洞从底下过，河岸两边还留了排水孔，说是让鱼能游过去。丹棱有片楠木林，他们把树一棵棵编号，移栽到镇中学后头的坡地上。
高速服务区图纸我见过，齐乐那个点，不只卖泡面和水。里面规划了冷库、直播间、快递柜，连泡菜坛子都能直接打包发走。不过现在连砖都没砌，只有几根钢筋插在泥地里。
前两天回东坡区万胜镇，看见村口新装了块电子屏，滚动播着高速进度。底下蹲着俩老头，一个叼着烟，一个剥花生。烟头灭了，花生壳堆成小山，谁也没说话。
蒲井高速不是万能药，它只是条路。路修好了，车得来，人得跑，东西得卖得出去。别的，都得靠人一寸寸接着干。
丹棱的橘子又黄了，地里人开始剪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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