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团长还活着!团长还活着!」
1934年7月的川北万源,警卫员胡少荣扑在一副敞开的棺材前,哭喊着。
二十岁的红军团长刘昌毅躺在里面,昏迷了三天三夜。医生已经宣布他死了。
可就在战友们准备盖棺的那一刻,胡少荣发现团长手指还在动。
01
1914年,湖北黄安县马鞍石村,刘家又添了一个男丁。
这是刘家的第九个孩子,取名刘少卿。刘家祖辈务农,靠租种地主的田地过活,九张嘴都要吃饭,日子紧巴巴的。
刘少卿五岁那年,父亲刘殿明咬着牙,把他送进村里的私塾。
先生姓陈,瘦高个,戴副圆框眼镜。
第一天上课,陈先生在黑板上写下一个「人」字,转过身问:「谁认得这个字?」
刘少卿站起来:「人。」
「好。」陈先生点头,「人字两笔,一撇一捺,相互支撑。做人也要如此,顶天立地。」
可三个月后,刘少卿再也没进过私塾的门。不是他不想读书,实在是家里揭不开锅了。地主又催租子,父亲东拼西凑,还是差二十斤谷子。
七岁那年冬天,父亲托人给刘少卿找了个活计,到镇上学裁缝。
师傅姓王,四十来岁,手艺精湛,在镇上开了间裁缝铺。刘少卿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扫地、烧水、穿针引线,晚上还要帮师傅收拾工具。
刘少卿个子小,又瘦,村里几个地痞常欺负他。
有一次,刘少卿挑着师傅做好的衣服去送货,走到村口,几个地痞拦住了路。
为首的叫王二癞,脸上长满麻子,斜眼看着刘少卿:「小裁缝,今天给爷们做几件新衣裳?」
刘少卿低着头:「这是李家的衣服,我要送去。」
「送什么送?」王二癞一把抢过担子,「爷们先穿穿看合不合身。」
几个地痞哄笑起来,把衣服往身上比划。
刘少卿急了,上前去抢:「你们不能这样!」
王二癞一脚踹在他肚子上,刘少卿摔在地上。
回到铺子,师傅见刘少卿鼻青脸肿,问了几句,刘少卿不敢说实话,只说自己摔了一跤。
1926年,十二岁的刘少卿已经能独立做活了。这天下午,他挑着一担布料往山里走,要给山后的一户人家送货。
走到半山腰,天突然黑了下来,乌云压得很低,眼看要下暴雨。
刘少卿加快脚步,想赶在下雨前走完山路。可雨来得太快,豆大的雨点砸下来,山路立刻变得泥泞。
他一脚踩空,整个人滚下山坡,担子也摔散了,布料全泡在泥水里。
爬起来时,他浑身是泥,手掌磨破了皮,布料也废了大半。这些布料都是师傅的本钱,全毁了,师傅非打死他不可。
刘少卿坐在雨里,第一次觉得活着真没意思。
雨越下越大,他索性也不躲了,就坐在那儿淋着。
「小施主,这样会病倒的。」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刘少卿抬头,看见一个老和尚,穿着灰布僧衣,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
老和尚把他扶起来,领到山坳里的一座小庙。
庙不大,只有三间房,供着几尊菩萨。老和尚给他换了身干净衣服,又端来一碗热粥。
「师父,这布料都毁了,我回去要挨打的。」刘少卿喝着粥,眼泪终于掉下来。
老和尚摇摇头:「布坏了可以再买,人要是没了志气,那才是真坏了。」
这话刘少卿听不太懂,但觉得有道理。
「师父,我不想被人欺负。」他抬起头,眼神很坚定。
老和尚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想学武?」
「嗯。」
「练武很苦。」
「我不怕苦。」
老和尚笑了:「好,老衲就教你。」
从那天起,刘少卿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趁着送货的空档上山练功。老和尚教他扎马步、练拳脚,一招一式都要练到位。
扎马步最苦,两条腿像灌了铅,颤抖得厉害,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撑不住了?」老和尚在一旁问。
「撑得住。」刘少卿咬着牙。
「再坚持一炷香的时间。」
这样过了一年,刘少卿的身子骨结实了不少,拳脚也有了底子。
后来,王二癞又来找茬。
这次刘少卿没躲,迎面一拳打在王二癞鼻子上。王二癞捂着鼻子倒地,鼻血喷了一手。
几个地痞愣住了,谁也没想到这个瘦小的裁缝竟然敢还手。
刘少卿活动了一下手腕,淡淡说了一句:「以后别再来找我麻烦。」
从此,村里再没人敢欺负他。
02
1927年,刘少卿出师了,回到村里自己开了个小裁缝铺。生意不好不坏,勉强能糊口。
这年秋天,邻村来了个姓陈的裁缝,四十出头,手艺比刘少卿好得多。刘少卿听说后,主动登门拜访,想再跟着学点手艺。
陈师傅看他诚恳,就收下了。
两人一见如故,陈师傅话不多,但做事认真,教手艺也毫无保留。刘少卿跟着他学了三个月,手艺进步很快。
有一天傍晚,陈师傅正在缝衣服,突然抬头问:「少卿,你知道这世上什么最苦?」
刘少卿想了想:「穷人最苦。」
「对。」陈师傅放下针线,「可你知道为什么穷人会苦吗?」
这个问题刘少卿答不上来。
陈师傅叹道:「因为这个世道不公。地主占着良田,穷人只能种薄地。官府收着苛捐杂税,百姓饿着肚子也要交。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刘少卿听得心里一震,这些话他从没想过,但听起来句句在理。
「师傅,那怎么办?」
陈师傅看着他:「要改变这个世道,就得有人站出来。现在有一群人,他们叫共产党,专门为穷人打天下。」
刘少卿眼睛一亮:「师傅,你是共产党?」
陈师傅点点头:「我信任你,才跟你说这些。你愿不愿意帮我做点事?」
「愿意!」刘少卿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从那天起,刘少卿成了陈师傅的助手。他的主要工作是送信,把陈师傅写好的纸条送到指定地点,交给指定的人。
陈师傅每次都交代得很仔细:「磨子桥48号,找一个白白胖胖的师傅,秃顶,说话带点麻城口音。见面先问'今天天气好不好',他如果答'好得很',就把信给他。」
刘少卿记性好,这些暗号一遍就能记住。
1928年3月的一天下午,陈师傅递给他一张纸条:「快去快回,注意路上有没有跟踪的人。」
刘少卿把纸条藏在衣服夹层里,挎着篮子出了门。篮子里装着几个馒头,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送饭小伙计。
他走到磨子桥附近,远远就看见48号门口贴着封条,还站着几个穿中山装的人。那些人眼神凶狠,不时打量着过往的行人。
刘少卿心里一紧,知道出事了。他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往前走。
快到门口时,一个中山装男子拦住了他:「站住,干什么的?」
「我...我送馒头的。」刘少卿举起篮子。
「送给谁?」
「隔壁李家。」
中山装男子盯着他看了几秒,挥挥手:「搜身。」
两个人上来,在刘少卿身上摸索。
就在这时,刘少卿看见篮子里的馒头底下,放着一根冰棍。那是他路上买的,准备回去吃。
他灵机一动,趁着那两人摸他后背的空档,迅速把纸条塞进嘴里,连同冰棍一起嚼碎了咽下去。
「没什么东西。」搜身的人说。
中山装男子盯着刘少卿:「最近这一带不太平,你少来。」
「是,是。」刘少卿点头哈腰,转身就走。
走出一条街,他才长出一口气,后背已经湿透了。
回到裁缝铺,他把情况告诉陈师傅。
陈师傅脸色凝重:「48号那边已经暴露了,以后不能再去。」
「师傅,那个白胖师傅怎么样了?」
陈师傅摇摇头,没有说话。
刘少卿明白了,心里一阵难受。那个胖师傅他只见过两次,人挺和气的,每次接到信都会给他几颗糖。
「少卿。」陈师傅拍拍他的肩膀,「做这件事,随时可能没命。你怕不怕?」
刘少卿想了想:「不怕。」
「为什么?」
「因为师傅说的对,这个世道必须变。」
陈师傅笑了:「好小子。」
此后的一年里,刘少卿送过二十多次信,每次都化险为夷。他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临机应变,也学会了在危险中保持冷静。
这些本事,在日后的战场上救了他无数次命。
03
1929年,黄安北部山区已经成了苏区。红旗插遍了山头,贫苦农民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土地。
刘少卿的父亲刘殿明当选为乡苏维埃土地委员,哥哥刘昌礼也加入了乡赤卫队。
刘少卿在陈师傅的介绍下,加入了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还担任了组织委员。那年他才十五岁。
9月底的一天傍晚,村里来了两个红军,说是要扩充队伍,招收新兵。
刘少卿听说后,立刻跑回家。
「爹,我要去当红军。」
刘殿明正在田里劳作,听见这话,直起腰:「你一个人去?」
「不,我要带着村里的弟兄一起去。」
刘殿明看着儿子,沉默了一会儿:「好,去吧。爹支持你。」
当天晚上,刘少卿挨家挨户敲门,召集村里的年轻人。
最后有二十个人愿意跟他走,其中有两个,一个脸上长满麻子,叫李麻子;另一个头上长癞痢,叫王癞子。
第二天一早,二十个人跟着刘少卿,走了三十里山路,来到七里坪附近的檀树岗新兵营。
负责招兵的是个老兵班长,姓张,三十来岁,左脸有道刀疤。
他打量着这群年轻人,目光在李麻子和王癞子脸上停了一下,皱起眉头。
「你们两个,出列。」
李麻子和王癞子站了出来。
张班长摇摇头:「我们不收麻子和癞痢。」
李麻子脸涨得通红,低下头。王癞子也不敢吭声。
刘少卿站了出来:「班长,为什么不收?」
「这是规矩。」
「什么规矩?」刘少卿盯着张班长,「麻子和癞痢就不能革命?」
张班长愣住了。
刘少卿继续说:「他们虽然脸上有点毛病,但身子骨结实,也能扛枪打仗。凭什么不要他们?」
周围的人都看着这边。
张班长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小伙子,有胆气。行,我破个例,全收了。」
二十个人全部通过了。
新兵训练为期七天,主要是学习队列、射击、投弹。刘昌毅因为有武术底子,各项训练都完成得很好,尤其是刺杀训练,动作又快又准。
训练结束后,他被分配到鄂豫边红11军第31师第28团第2营当兵。师长是徐向前。
刘昌毅第一次见到徐向前,是在一次全师大会上。
徐向前站在台上,个子不高,脸色黝黑,说话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同志们,我们红军为什么要打仗?不是为了升官发财,是为了让天下受苦的人都能过上好日子。记住这一点,你们就知道该怎么打仗了。」
这话刘昌毅记了一辈子。
04
1930年4月,红11军第31师与第32师、第33师合编,成立红1军。徐向前担任副军长兼第1师师长,刘昌毅所在的部队编入第1师。
这一年,刘昌毅十六岁,已经参加了大小战斗十几次。
他打仗勇猛,冲锋时总是跑在最前面。有一次攻打敌军碉堡,别的战士还在犹豫,他抱着炸药包就冲了上去,把碉堡炸开了一个口子。
战后,营长问他:「你不怕死?」
刘昌毅想了想:「怕。但更怕打不赢。」
1931年1月,红1军与红15军合编,成立红4军,徐向前任军参谋长。这时又来了一位新师长,叫许继慎。
许继慎也是黄埔军校一期的,个子很高,说话带着湖南口音。他对部队要求极严,训练时稍有差错就会被骂。
但刘昌毅喜欢这样的长官,因为严格才能打胜仗。
4月的一天傍晚,刘昌毅正在擦枪,班长走过来:「少卿,指导员找你。」
刘昌毅放下枪,跟着班长去了指导员的住处。
指导员姓陈,三十多岁,戴副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少卿,组织上决定让你入党。」陈指导员说。
刘昌毅一愣,随即激动起来:「真的?」
「你表现很好,战斗勇敢,对同志也热心。组织上认为你够格了。」
1931年11月,红四方面军成立,又来了一位新师长,叫陈赓。
陈赓也是黄埔一期的,个子不高,眼睛很亮,说话幽默,士兵们都喜欢他。
刘昌毅这时已经是排长了,在陈赓手下当兵。
有一次,陈赓检查部队,看见刘昌毅在教新兵刺杀,动作规范,讲解清楚。
「小刘,你这本事哪儿学的?」陈赓问。
「山上一个老和尚教的。」刘昌毅老实回答。
陈赓笑了:「好,以后多教教新兵,咱们红军需要能打的战士。」
从此,刘昌毅除了打仗,还负责训练新兵。他把老和尚教的拳脚都教给新兵,还加上自己在战场上摸索出的经验。
徐向前、许继慎、陈赓,这三位都是黄埔军校一期的风云人物,是人民军队的卓越军事家。刘昌毅跟着他们打仗,学到了很多东西。
多年以后,有人问他:「刘司令,您是哪个军校毕业的?」
刘昌毅笑着说:「我没进过黄埔军校,但我有黄埔军校毕业的老师。所以说,我算是黄埔再传弟子。」
05
1932年12月,红四方面军翻越大巴山,进军川北,创建川陕苏区。
这是一段艰苦的行军,翻山越岭,风餐露宿。刘昌毅这时已经是连长了,带着一百多号人。
进入川北后,部队开始扩编。刘昌毅先是升任营长,后来又调到军部当交通队指导员,再后来又到政治部当政务科科长。
1934年6月,二十岁的刘昌毅接到任命,担任红9军第27师第76团团长。
这一年,川军刘湘纠集二十万大军,对川陕苏区发动"六路围攻"。战斗打得异常惨烈,红军以少敌多,每一寸土地都要用血来守。
7月,万源保卫战打响。这是整个"六路围攻"中最关键的一场战斗,关系到整个川陕苏区的存亡。
76团奉命坚守万源东侧的一处高地,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刘昌毅率领部队连续作战七天七夜,打退敌人十几次进攻。战士们的子弹打光了,就用石头砸;石头没了,就用刺刀拼。
到了第八天,阵地上活着的人已经不到一半。但高地还在红军手里。
7月15日下午,战斗暂时停了下来。刘昌毅想上前沿阵地看看敌人的情况,好调整部署。
他带着警卫员胡少荣,猫着腰往前沿摸去。
刚到阵地边缘,就听见一声尖啸。
「卧倒!」刘昌毅大喊。
话音未落,炮弹在他身边炸开了。一块弹片从他左下巴穿过右脸颊,整个嘴巴被撕裂,牙齿被打落大半。另一块弹片击中左臂,整条胳膊几乎被炸断。
刘昌毅倒在血泊中,什么都看不见了。
胡少荣扑过来,浑身颤抖:「团长!团长!」
他脱下衣服,撕成布条,拼命给刘昌毅包扎。
几个战士冲过来,用担架把刘昌毅抬下阵地,送往后方的红军医院。
医院设在一个山洞里,条件极其简陋。没有麻药,没有止血药,连纱布都是用旧布撕的。
医生姓李,四十多岁,河南人,原本是个中医。看见刘昌毅被抬进来,他倒吸一口凉气。伤势太重了。
「快,先止血!」李医生喊道。
几个护士围上来,用布条紧紧缠住刘昌毅的脸和左臂。
刘昌毅因为失血过多,陷入昏迷。
李医生给他输了血——是几个战士现场献的血,没有验血设备,只能凭经验判断血型。
可能是血型不对,刘昌毅开始高烧。体温越来越高,脸肿得变了形。
李医生守了他一夜,用冷毛巾不停地敷额头,但体温还是降不下来。
到了第三天,刘昌毅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弱。
李医生摸了摸他的脉搏,又把耳朵贴在他胸口听了听,摇了摇头。「没救了。」
消息很快传开。76团的战士们听说团长不行了,纷纷赶来探望。
许世友也来了。他站在床边,看着面目全非的刘昌毅,拳头捏得咯咯响。
李医生低着头:「许师长,我...我尽力了。」
许世友转过身,盯着李医生:「一定要救活他!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救活他!」
李医生点头:「我会尽全力的。」
但到了第四天,刘昌毅还是没有醒过来。脉搏越来越弱,呼吸几乎停止了。
李医生再次检查,确认已经没有生命迹象。他走出山洞,对守在外面的胡少荣说:「准备后事吧。」
胡少荣愣住了,泪水瞬间涌了出来。
06
天上飘着小雨,山里雾气很重。
几个战士抬来一副棺材,放在山洞外的空地上。棺材是附近老乡捐的,木料不好,但也是他们能找到的最好的了。
战士们把刘昌毅从床上抬起来,轻轻放进棺材里。
胡少荣跪在棺材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是刘昌毅的警卫员,跟了刘昌毅两年。两年里,刘昌毅教他识字,教他打枪,还教他做人的道理。
在胡少荣心里,刘昌毅不只是长官,更像兄长。
「团长,你醒醒啊...」胡少荣扑在棺材上,「你说过要带我们打到南京去的,你不能走啊...」
周围的战士也都低着头,有的在抹眼泪。
雨越下越大,战士们撑起油布,遮在棺材上方。
李医生走过来,看了看天色:「趁着雨不大,赶紧入殓吧。」
胡少荣站起来,擦了擦眼泪。
他看着棺材里的刘昌毅,脸肿得像个发面馒头,左臂用白布紧紧包着,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突然,胡少荣想起了什么。团长的枪呢?
刘昌毅有一把驳壳枪,是他在一次战斗中缴获的。那把枪保养得很好,刘昌毅每天都要擦一遍,走到哪儿都带着。
胡少荣想,应该把枪放进棺材,让团长带走。
他转身跑回山洞,从刘昌毅的背包里找出那把枪。枪身在雨中泛着乌光,握把处有些磨损,那是刘昌毅经常摩挲留下的痕迹。
胡少荣把枪擦干净,走回棺材边。
他弯下腰,想把枪塞到刘昌毅手里。刘昌毅的手放在身体两侧,僵硬冰冷。
胡少荣掰开他的右手,准备把枪柄塞进手心。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什么。手指在动。
非常轻微,但确实在动。
胡少荣愣住了,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他松开手,再次去摸刘昌毅的手指。
还是在动,而且频率很有规律。
胡少荣他凑近刘昌毅的脸,把手放在他鼻子下方。
有气息。很微弱,但确实有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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