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游客,是真正在这儿买房、结婚、开餐馆、教中医、养孩子的人。
我前两天在篆新菜场买菌子,看见白族阿妈用泰语跟法国大叔讨价还价,旁边摊子二维码下贴着“谢谢钦拜”四个字。
很多人说云南被“占”了,其实压根没搞清这帮人图啥。德国医生托马斯在怒江住了25年,拿听诊器听傈僳族老人的心跳,也教本地医生怎么用针灸配傣药。美国摄影师杰克在大理租了个院子,六年没回过纽约,他说昆明冬天晒太阳不费电,昆明话里夹着“萨瓦迪卡”,比在洛杉矶租公寓踏实。
东南亚来的更实在。缅甸姑娘在瑞丽做翡翠直播,老公是腾冲人,两人合开工作室,货从木姐走中老铁路,当天下午就能到昆明保税仓。老挝小伙在河口卖芒果,干了三年,把老家弟弟接来学
打包、学用抖音发小语种短视频。他们不是来“打短工”的,是来扎根的——德宏好多红木厂老板,老婆是缅甸的,会计是泰国的,厂长是本地傣族,合同写三种文字。
可问题也在眼皮底下。富民县一个老外想开咖啡馆,办健康证跑了三趟卫生院,翻译不在、系统不认外国护照号;昆明国际医院儿科候诊,排号单英文没印清,家长急得比划半天。有些乡镇菜市场,连“小心地滑”都还是汉字,更别说药品说明。不是不想服务,是人手、系统、培训都还没跟上。
312万个云南年轻人去了广东浙江,留下老人、孩子和山。可37万个外国人来了,开民宿、修古建、带研学团、做生态设计。他们不抢本地人饭碗,因为本地人早就不想干这行了——谁还想凌晨三点在双廊擦马桶?但一个意大利人能把院子改成打卡点,带火整条街早点摊。
昨天在西山龙门遇见个美国老太太,推着轮椅自己爬坡拍照。她跟我说:“我在旧金山住了四十年,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活着’,不是‘赶着活’。”我点点头,没接话。她轮椅后兜里揣着一袋豌豆粉,说刚在海埂大坝喂完海鸥,顺路买的。
篆新菜场收摊时,雨刚停,地上水洼映着路灯和招牌。一个缅甸小伙蹲着擦摩托后视镜,旁边白族大姐递过去一块抹布,上面绣着一朵山茶花。他接过来,说了句:“谢啦,阿姐。”
她摆摆手,拎起菜篮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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