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美行业,风向变得比时尚圈还快。今年流行“纯欲眼”,明年崇尚“欧美睑”,各种新名词、新术式贴着“高科技”的标签轮番登场。

在这股快节奏的风潮里,陈笑像个“守旧”的手艺人。

她的诊室,初来者会觉得“落伍”。没有不停滚动播放网红案例的大屏幕,没有令人眼花缭乱的仪器海报。就是一张检查床,一盏灯,一堆她手绘的解剖图。她的面诊,常常要花掉一两个小时,大部分时间在聊,在画,在比划。

“你的眼眶骨在这里,眉弓的高度是这样,天生的眉眼距离决定了,如果硬做一个很宽的双眼皮,就像在小窗户上挂个大窗帘,会压神,而且以后容易掉下来。”她拿着探针在求美者眼皮上轻轻模拟出形态,“但你眼裂长,黑眼珠露得好,我们只需要在这里做一个精准的打开,让眼眶脂肪分布更均匀,眼神的‘光’就能出来。你想要的年轻有神,核心是这个‘光’,不是那条‘线’。”

来找她做初眼的人,有时会着急:“陈医生,能不能做得更明显一点?我朋友做的那个就很上镜。”

她总是摇头:“上镜和耐看,是两回事。镜头吃妆,生活却要你365天面对镜子。我要做的,是你60岁时在咖啡厅玻璃窗反光里看到自己,还觉得顺眼的样子。”

这份“守旧”,源于她修复科里看到的太多“潮流后遗症”。那些年流行“无辜眼”,导致一批眼角开得过大、眼睑退缩的案例;风靡“芭比眼”,又送来一堆提肌过度、瞪眼慌张的面孔。她就像个站在下游捞人的救援者,眼睁睁看着上游不断有人以“美”的名义跳下来。

“修复手术做多了,会对‘初眼’有敬畏。”她说,“你看到过一个完美的双眼皮,如何在五年后因为组织萎缩变成一道深沟;也见过一个当时稍宽一点的弧度,如何在十年后因为皮肤松弛变得恰到好处。美,尤其是脸上的美,必须经得起时间。”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所以,她宁愿显得不合时宜。

她坚持用损伤更小的“分层固定法”,而不是图省事的一刀切。她会为了保留那一点点珍贵的、不可再生的眶隔脂肪,而多花上一倍的手术时间。她甚至会和求美者“吵架”,坚决反对那些她认为会破坏原生结构、断送未来可能性的方案。

“我不是在对抗潮流,”她说,“我是在对抗‘快’。身体有自己的节奏和记忆,你尊重它,它才会在未来几十年里,用最好的状态回报你。好的医生,应该能看到五年后、十年后的你,而不是只盯着手术灯下的那一小时。”

在这个人人都求“速成”的时代,这种“守旧”成了一种稀缺的奢侈。来找她的人,慢慢地不再是追逐潮流的年轻人,更多是经历过一些事,看过一些风景,终于懂得“耐看”比“惊艳”更难得的人。

她们想要的,不是一张被时代短暂认证的“流行脸”,而是一张能与自己长期相处而不生厌的“自己的脸”。陈笑这个“守旧”的手艺人,守的或许就是这份“长期主义”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