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551年,建康闹出个让人哭笑不得的乱子。
就在那张象征权力的椅子边上,刚刚把台城吞进肚里的叛军头子侯景,忽然觉得脑袋上顶着的那一串官帽子不够威风。
他跟那个提线木偶一样的皇帝萧纲提了个条件:我要当“宇宙大将军”。
萧纲一听,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这位啃了一辈子书本的皇帝,估计把史书翻烂了,也没瞧见“宇宙”这两个字能拿来做官衔的。
他战战兢兢地回了一句:“这也行?
以前没这规矩吧?”
侯景的想法粗暴又直接:你那个信佛的爹萧衍,总念叨大千世界有佛;我觉得这天地都归我管,叫个宇宙大将军怎么了?
这事儿咋一听像个段子,却把那个烂透了的世道勾勒得淋漓尽致——规矩全废,猴子穿衣。
话说回来,比侯景发疯更离谱的,是萧家那帮人的反应。
当这位“宇宙大将军”在江南搞“零元购”、把三吴大地祸害得寸草不生的时候,本该带兵救驾的萧家子孙都在忙活啥?
他们在忙着把刀尖对准自己人。
那会儿的局面乱得像锅粥,咱们来扒一扒这盘死棋背后的几笔烂账。
手里牌面最好的,是蹲在江陵(荆州)的老七萧绎。
照理说,他顺着长江冲下去就能把侯景收拾了。
可他就是按兵不动。
为啥?
因为他心里长了根刺——他的亲兄弟和大侄子们。
在他心里的小算盘上,那是跟自己抢椅子的亲戚,比祸害天下的侯景更该死。
为了弄死守在雍州的侄子萧詧,萧绎脸都不要了,直接去求西魏帮忙。
北边的麻烦刚按下,东边又起火了。
萧绎的六哥萧纶,这时候刚从侯景的牙缝里溜出来,一口气跑到了武汉(江夏)。
郢州刺史萧恪想搞个政治投机,把位置让给了萧纶,还捧着他代理朝政。
萧纶觉得自己腰杆子硬了,提笔给老七萧绎写信,竟然玩起了感情牌:“家里斗成这样够丢人了,你把围困长沙的兵撤回来,咱们哥俩联手去揍侯景。”
这封信在萧绎眼里,简直就是把他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萧绎心里明镜似的:你都在武汉另立山头了,还跟我扯什么手足情深?
我前脚把长沙的包围圈撤了,你后脚准得跟长沙的萧誉穿一条裤子来搞我。
萧绎回信回得干脆利落:把侄子萧誉的罪过数落了一通,中心思想就一个——这人必须死。
为了把这个雷彻底排掉,萧绎做了个冷血到极点的决定:把那个心软的鲍泉换下来,让王僧辩去死磕长沙。
550年农历三月初二,王僧辩把长沙城给平了,顺手砍了萧誉的脑袋。
等到这时候,萧绎才假模假式地开始给他那个死了好久的爹办丧事。
转过头来,枪口直接对准了六哥萧纶。
萧纶一看苗头不对,虽说手里的兵都是临时凑的,也只能硬着头皮喊口号说要打侯景。
萧绎听完乐了:想借着打侯景的幌子招兵买马?
做梦。
八月十七,萧绎让王僧辩带着一万水军,名义上是去讨伐侯景,实际上就是奔着收拾萧纶去的。
这一仗,把南梁皇室最后那点脸皮全撕没了。
萧纶写信骂王僧辩:“你刚杀了我侄子,现在又来搞你主子的亲哥,还要不要点脸?”
王僧辩这回学精了,不敢自己拿主意,转头去问萧绎。
萧绎的回话堪称“厚黑学”教科书:“这时候你跟我扯什么仁义道德?
我爹念佛说‘放下屠刀’,那是给外人听的。
对萧纶,只要他放下兵器,你就给我往死里整。”
结局毫无悬念。
萧纶被打得满地找牙,逃跑路上还被投靠萧绎的裴之高父子抢了个精光,最后只能跑到北齐去当个摆设。
折腾到这儿,萧绎总算把挡在称帝路上的“家贼”全清理干净了。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那个搞笑的“宇宙大将军”侯景,真的杀过来了。
551年,侯景把三吴地区刮得地皮都都不剩了,决定往西边抢。
按说,侯景是流窜惯了的土匪,水上功夫不行。
可南梁的防线,从来都是毁在自己人手里。
守郢州(武汉)的是萧绎的儿子萧方诸,一个才15岁的公子哥。
这熊孩子整天喝得烂醉,把手底下的高级将领当马骑着玩。
四月初二,侯景派宋子仙和任约带着四百个骑兵搞偷袭。
有人看见敌情,跑去告诉鲍泉。
这位常被世子当马骑的将军,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扯淡,那是咱们自己人。”
等到看清楚是敌人的时候,想关城门都来不及了。
郢州这么个要命的地方,就这么稀里糊涂地送人了。
这下局势彻底崩了。
这时候,真正的博弈才算开始。
萧绎手里的牌不多了,只能再把王僧辩推出来,带着一帮残兵败将死守巴陵。
四月初五,侯景的大军把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王僧辩心里跟明镜似的,硬碰硬拼消耗,自己肯定得凉。
他想了一招险到极点的“空城计”式外交。
侯景让人来劝降,王僧辩回了一句特别有艺术感的话:“你尽管去打江陵(萧绎的老窝),我这巴陵城不拦你。
但我王僧辩受人之托,投降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话听着让人后背发凉。
正常的守将要么说“城在人在”,要么说“有种你进来”。
王僧辩却说:你别搭理我,去打我老板吧。
这其实是在玩心理战。
要是王僧辩表现得太硬气,侯景为了立威肯定死磕;要是表现得太软,侯景一口就把它吞了。
王僧辩这种“你走你的阳关道,我守我的独木桥”的姿态,反而让侯景心里犯嘀咕:这孙子是不是有诈?
万一我绕过巴陵去打江陵,他在后面抄我后路咋办?
侯景这种流寇出身的主儿,最大的毛病就是疑心重。
他不敢赌,决定先把巴陵这块硬骨头啃下来。
这一犹豫,就要了他的老命。
巴陵城墙厚实,王僧辩早把家伙事儿备好了。
侯景的大军在那儿耗了一个多月,死伤无数,就是啃不下来。
那股劲儿一过,攻守立马掉个儿。
侯景没辙只能撤退,王僧辩当场翻脸:“刚才让你走你不走,现在想溜?
没门。”
梁军全线反扑,一口气打回了郢州。
守郢州的宋子仙顶不住了,喊话要投降,条件是放他回建康。
王僧辩满口答应,还特别大方地给了一百条船。
等宋子仙的人刚一上船,王僧辩立刻下令:宰了。
这就是那个年代的逻辑。
信用?
武德?
不存在的,只有你死我活。
宋子仙这种天真的人,只能变成别人的军功章。
眼看着侯景快不行了,一个新的影子终于走到了聚光灯下。
陈霸先。
不少人把陈霸先当成救世主。
但要是仔细扒一扒时间线,你会发现一个耐人寻味的细节:
他可不是刚赶到战场的,而是在南康(赣州)那边已经看了半天热闹了。
这是一笔精明到极点的政治账。
出手早了,那是给萧家人当炮灰,烧的是自己的本钱;出手晚了,天下就被别人瓜分了。
必须等到萧家兄弟把狗脑子都打出来,等到侯景把江南的旧势力扫荡得干干净净,等到两边都累趴下的时候。
这才是进场的绝佳机会。
陈霸先其实就是个缩小版的刘裕。
在这个早已烂透了的南梁末世,人人都是欲望的囚徒。
陈霸先不够光明磊落,但也无可指责。
毕竟,在那样的乱世里,活下来,并且赢到最后,才是唯一的真理。
南朝最后一位开国皇帝,马上就要登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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