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哈伊尔・瓦西里耶维奇・罗蒙诺索夫(1711—1765),俄国科学与文化史上的传奇 “全能天才”,集科学家、历史学家、诗人、艺术家身份于一身。他出身阿尔汉格尔斯克州霍尔莫戈雷的渔民家庭,凭天赋与坚韧冲破阶层桎梏,从偏远乡村跻身俄国学术核心。科学上,他横跨物理、化学、天文等多领域,提出物质守恒定律雏形、开创俄国冶金与矿物学研究、建立首个化学实验室,为俄国自然科学独立发展奠基;人文上,他既是俄国古典文学奠基人,亦为首创俄国古代史系统研究的学者,力图还原斯拉夫人文明本源。其秉持民族自信、刚正不阿的品格,使其成为俄国民族精神的象征,却在 53 岁猝然离世,留下诸多历史谜团。

如今,米哈伊尔罗蒙诺索夫的名字在俄国家喻户晓,这位杰出学者在多个领域硕果累累,尤其专注于俄罗斯历史研究。但令人费解的是,他留存至今的史学著作却寥寥无几。

这位俄国天才的一生始终萦绕着传说与谜团,其离世更让诸多研究者倍感蹊跷。此前身体硬朗的罗蒙诺索夫突然病逝,种种疑问随之而来:他莫非是投毒者的受害者?真的是彼得大帝的私生子吗?他的猝然离世,究竟对谁最为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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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家之死

1765年4月15日,伟大的俄国科学家米哈伊尔·罗蒙诺索夫与世长辞。根据官方诊断,死因是肺炎,这场疾病摧垮了这位53岁男子的健康。

乍一看,一切都合乎常理,甚至平淡无奇。人患病离世——这有什么奇怪的?但米哈伊尔·瓦西里耶维奇的许多熟人在当时就对他死于疾病的说法表示怀疑。他们认为,是有人“帮”他离开了人世。就连罗蒙诺索夫的死亡情形,往轻了说,也显得十分诡异。

据米哈伊尔·瓦西里耶维奇的亲友所述,他是在伊丽莎白·彼得罗芙娜女皇的追悼午宴后感到身体不适的。罗蒙诺索夫是和妻子一同赴宴的,而妻子只是浅尝了少许葡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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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古拉·盖《叶卡捷琳娜二世在伊丽莎白·彼得罗芙娜女皇灵前》/莫斯科,特列季亚科夫画廊

米哈伊尔·瓦西里耶维奇本人则对宴会上招待宾客的馅饼赞不绝口,也喝了一点葡萄酒。回到家后,罗蒙诺索夫便感觉身体极度不适。他的妻子也出现了身体不适的症状。过了一段时间,科学家已经难以行走。他几乎停止了工作,近一年都没有去过科学院。

档案的失踪

女皇叶卡捷琳娜二世亲自探望了患病的罗蒙诺索夫。她与科学家究竟谈了些什么,无人知晓。但不久之后,罗蒙诺索夫的病情进一步恶化。离世前不久,他向自己在科学院的同事雅各布·施泰林坦言:

“……我知道,我大限将至,我平静而淡然地看待死亡;我唯一惋惜的是,没能完成为祖国利益所着手的全部事业……”

还有一个事实耐人寻味——米哈伊尔·瓦西里耶维奇去世后,奥尔洛夫伯爵下令查封了科学家的藏书室和他所有的文稿。毋庸置疑,这些举措都是奉女皇的旨意执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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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万·费多罗夫《叶卡捷琳娜二世女皇在米哈伊尔·罗蒙诺索夫身旁》

罗蒙诺索夫的珍贵文献与著作被运往皇宫,但不久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正是这一细节引发了人们的质疑——这位俄国天才莫非是被那些不愿让其著作公之于众的人毒杀的?那些遗失的史料中究竟记载了什么,罗蒙诺索夫的死又可能对谁有利?

罗蒙诺索夫是彼得一世之子?

关于这位科学家的生平流传着诸多传说,这早已不是秘密。其中一种说法称,罗蒙诺索夫并非米哈伊尔·瓦西里耶维奇,而是米哈伊尔·彼得罗维奇。一些人认为他是彼得一世的儿子,指出他与伊丽莎白·彼得罗芙娜女皇相貌相似。

二人都身材高大、体格健硕,发色与瞳色也相近。这便催生了一种猜测:叶卡捷琳娜二世忌惮这位私生子,因为他完全有可能觊觎皇位。为了铲除竞争对手,女皇下令将其毒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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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列克谢·基夫申科《米哈伊尔·罗蒙诺索夫在自己的工作室向叶卡捷琳娜二世展示其镶嵌画作品》

罗蒙诺索夫出身皇室的说法固然新奇,却经不起任何推敲。这位科学家出生在霍尔莫戈雷,据传说,彼得一世在阿尔汉格尔斯克造船厂工作时曾到过此地。沙皇最后一次到访这里是在1702年。

但米哈伊尔·瓦西里耶维奇出生于1711年。很难设想,彼得一世会秘密前往这些地方,为了当地的一名农妇抛下所有国家大事。因此罗蒙诺索夫绝不可能是俄国首位沙皇的子嗣。

俄国人与德国人之争

而罗蒙诺索夫的政敌意图销毁其著作的猜测,却有诸多佐证。值得注意的是,如今在档案馆中仍能找到米哈伊尔·瓦西里耶维奇大量自然科学领域的著作。但他大部分史学著作却被查缴、遗失。这难道是巧合吗?

罗蒙诺索夫本人认为,史学著作比自己在化学领域的研究或诗歌创作更为重要。但究竟谁会因科学家的离世以及其著作后续被毁而获益?答案是,为数众多的人。

米哈伊尔·瓦西里耶维奇性格刚烈、为人直率。无论是在社交场合,还是在科学院,他都会公开表达对自己视为害群之马或愚钝之辈的人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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佚名画家《米哈伊尔·罗蒙诺索夫肖像》

至于科学院内部,更是矛盾激化、纷争不断。原因在于,早在安娜·伊万诺芙娜执政时期,大批德国科学家来到俄国,他们很快当选院士,并摇身一变成为俄国历史的“缔造者”。

格哈德·米勒、奥古斯特·施勒策、戈特利布·拜耶等人声称,斯拉夫人生活在“愚昧的黑暗”之中。正是这些人让“诺曼理论”广为流传,宣称没有瓦良格人,罗斯就会永远处于蛮荒落后的状态。

俄国科学家,首先是罗蒙诺索夫,率先发起了反抗篡改俄国历史的斗争。米哈伊尔·瓦西里耶维奇的对手们得到的回应,往往不仅是有理有据的严厉驳斥,还有结结实实的耳光。罗蒙诺索夫直言不讳:

“被容许插手俄国古史的这帮畜生,究竟在古史里编造了多少卑劣的龌龊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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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彼得罗娃、勒·格·彼得罗夫《化学实验室中的罗蒙诺索夫》/圣彼得堡,珍品陈列馆

有一种猜测认为,他口中的“畜生”指的是施勒策院士,或是罗蒙诺索夫的另一位同事舒马赫。米哈伊尔·瓦西里耶维奇与志同道合者一道,希望将科学院打造成名副其实的俄国科研机构,而非徒有其名。

遗憾的是,他的抗争被视作底层民众的反叛与胡闹。事态甚至发展到这样的地步:这位科学家因扰乱科学院秩序、违反纪律,面临死刑的威胁,或至少被剥夺权利、没收财产,还要遭受鞭刑。

罗蒙诺索夫仅凭自己的声望才得以躲过惩处。但德国籍院士们仍坚持要求将他逐出科学院。

德国编纂下的俄国历史

尽管这位科学家表示抗议,叶卡捷琳娜二世还是准许施勒策查阅所有档案文献与历史馆藏。米哈伊尔·瓦西里耶维奇对此怒不可遏:

“没什么可守护的了。一切都对荒唐的施勒策敞开。俄国图书馆已无任何秘密可言。”

施勒策、米勒以及科学院其他外国学者唯一无法染指的,就是罗蒙诺索夫本人的档案。而直到科学家离世后,他们才攫取了他的著作。七年后,罗蒙诺索夫的部分俄国史著作终于得以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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佚名画家《米哈伊尔·罗蒙诺索夫肖像》/阿尔汉格尔斯克,俄国北方艺术文化博物馆

为何出版事宜拖延如此之久?这些著作在付梓前经过了严格的编纂——猜猜编纂者是谁?正是施勒策和米勒之流!也正因如此,众多历史学家认为,这些出版物中几乎没有保留罗蒙诺索夫原著的任何内容。

如果此事真的涉及歪曲、伪造、改写俄国历史,那么米哈伊尔·罗蒙诺索夫的死对很多人来说都大有裨益。他坚决反对篡改俄国历史,不愿让外国人将自己杜撰的虚假内容掺入古老编年史的史实之中。

科学家的遗骸本可以解答罗蒙诺索夫是遭人杀害还是真正死于疾病的疑问。在为米哈伊尔·瓦西里耶维奇竖立新纪念碑时,本可开棺对其遗骸进行检测。但不知为何,这项工作始终没有开展。因此,罗蒙诺索夫之死依旧是这位俄国天才的未解谜团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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