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小月,这名字是假的,就像我脸上这层粉,一擦就掉。

你如果在街上看见我,大概认不出来——白天我穿着最普通的牛仔裤和T恤,头发扎成马尾,去菜市场还会为了两块钱跟摊主磨半天。

可到了晚上,我就成了这条巷子里的一个影子,踩着细高跟,倚着墙角那盏永远半明不灭的路灯,等一个价钱,也等一个不知是谁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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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那扇门是怎么推开的

我家在西南边一个山窝窝里。

出来那年,我十九岁,爹的病像一座山塌在家里。

县城电子厂的流水线,工钱只够我吃清水挂面。

第一次听到“来钱快”的路子,是同宿舍的姐妹说的,她描着眼线,吐着烟圈:“小月,你这张脸,不该埋在这里。”

真正推我的,是爹的主治医生那句“再拖,人就没了”。

那晚,我看着手机里催债的短信,又看了看窗外城市猩红的霓虹,觉得每条光都像张开的嘴。

我对着公共厕所裂了缝的镜子,涂上借来的口红,手抖得画到了下巴上。

第一单是个跑长途的货车司机,身上有股散不掉的油味和汗味。

完事他扔下三张皱巴巴的钞票,嘟囔了一句:“跟死鱼似的。”

钱是温热的,沾着他的体温,我捏着它,在桥洞底下吐了半个小时,胆汁都吐出来了。

可第二天,我还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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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夜里也有“规矩”

干我们这行,不像电影里演的,有个“妈妈桑”罩着。

大多是单打独斗,或者两三个姐妹抱团取暖。

我们有我们的“江湖规矩”:先收钱,不给钱就走人;不接醉得太厉害的,怕出事;尽量不跟客人去太偏僻的地方,包里常年备着防狼喷雾和一个小型报警器,虽然不知道真出事来不来得及用。

这些规矩,是用血和眼泪试出来的。

我们最怕的不是警察,是那些“不讲规矩”的客人。

有的完事了想赖账,有的以折腾人为乐。

丽姐,我认识的姐妹,脸上有道疤,是一个客人用烟头烫的,就因为她多问了一句要不要加时间。

我们报警?

不敢。

就像阴沟里的苔藓,见不得光。

我们互相舔伤口,在凌晨收工后,凑钱吃一碗热腾腾的馄饨,就是最大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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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那些客人的脸

客人什么样都有。

有二十出头愣头青一样的学生,紧张得手足无措;有西装革履、谈吐斯文,完事却恨不得立刻消毒的“体面人”;也有沉默寡言、只是抱着你睡一整夜的打工者,鼾声里都是疲惫。

他们买的不只是身体,很多时候是一点温度,一点不用负责的倾诉,或者一点点征服感。

有个常客,四十多岁,开个小超市。

每次来都不怎么说话,就是躺着,让我给他按按头。

他说他太累了,老婆跟他没话讲,孩子嫌他窝囊。

只有在这里,花钱买的这段时间,他是“皇帝”。

他睡着了有时会哭。

看着他松弛的侧脸,我有时会想,到底谁更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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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家,回不去的远方

钱,大部分寄回家了。

电话里,爹的声音中气足了,妈说家里盖了新房顶。

他们问我做什么工,我说在酒店当领班,管理很多人。

他们为我骄傲。

每次挂掉电话,我能盯着黑屏的手机发很久的呆。

屏幕里映出的脸,又陌生,又肮脏。

我不敢谈恋爱

有个送外卖的小哥,总对我笑,有次下雨还把雨衣脱给我。

我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赶紧躲开了。

我这样的人,哪配有什么将来。

身子是脏的,心好像也泡在了一个永远洗不干净的浑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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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亮之前

转折来得没什么戏剧性。

去年冬天特别冷,我发烧了,硬撑着出门,眼前一黑栽在巷口。

醒来时在医院,白色的墙,消毒水的味道。

是巷子口卖豆浆的婆婆发现的我,用她的小三轮车拉我来的,还垫了医药费。

她什么都没问,只是每天端一碗热粥来,说:“姑娘,趁热吃。”

婆婆说,她女儿要是活着,也跟我差不多大。

她枯瘦的手摸我的额头,那种温度,跟我妈的一样。

我在那一片白色里,突然就崩溃了,哭得撕心裂肺,把几年的腌臜和委屈都哭了出来。

出院后,我没再去巷子口。

我用最后一点积蓄,在婆婆的豆浆摊旁边,支了个小摊,卖自己编的手链,几块钱一条,生意清淡。

现在,我还是活在城市的缝隙里,但终于能站在太阳底下了。

阳光照在那些彩色的珠子上,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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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会有过去的姐妹来买手链,我们飞快地交换一个眼神,不说破什么。

她们的眼神里有羡慕,也有一种“你傻不傻”的疑问。

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也许一辈子就这样清贫下去。

但至少,我每晚能洗干净自己的手,躺在干净的床上,不做噩梦。

巷子口的夜风还是那么冷,但我已经走出来了。

我只想说,不是所有陷在泥里的人,都甘心一辈子做泥泞。

给一点光,哪怕就一丝,我们也想抓住,试着爬上来,看看太阳。

我们不是天生的影子,我们也想,堂堂正正地活成一个人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