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皇帝命不久矣,太子又有了子嗣,那些蠢蠢欲动的大臣们可不就开始有想法了。
不过六福说到这,也没光夸太子,他又说:“不过咱们王爷也不差,前些日子接进来的美人已经有了身孕,皇上很是高兴呢。”
"你说什么?"我问出声,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难怪他近些日子不让我出院子,还说一些信不信的话,原来是早有妾室。
若是依着我刚嫁给他那阵,这本不是什么大事,那时候我只是想借助他的势力摆脱太子的纠缠并想办法去丞相府为宋家报仇,但后来一切都变了。
我跟他之间是有情谊的,再加上当年的救民之恩,锦妃娘娘的默许,我真的以为他此生只有我一个。
可我忘了,他是个王爷,未来有可能成为九五之尊的男人,他怎么会只有我一个女人呢?
瞧瞧刚才六福说的话,那女人的孩子都不小了,想来是早就有,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娶了我。
我突然有一个猜想,那就是我爹曾经给过我一个私印,是当初他离京前交给我的,他说那是他留给我最后的底牌。
那是他手下的一直兵,当年他奉命剿匪招安的人挑出来的,他说他这些年得罪人太多,怕把我留下受人欺负。
这件事本没人知道,但是他那日提起了我大哥,我便想起了大哥与他的一些情分,再加上他对我那种非我不娶的样子,让我深信不疑。
我在他跟我袒露心迹后不久,就将那块始终戴在我身上的玉佩交给了他,虽然我从未说过这块玉佩的含义,可并不代表他不知道。
想到这里,我心下一阵冷汗,我直接摔在了椅子上,眼泪掉了下来。
六福深知自己做错了事,一直跪在地上磕头道歉,他不断的重复:“王爷是有苦衷的,王妃您可一定不要怨他呀。”
“什么苦衷啊?不过是利欲熏心罢了。六福你回去吧,以后别来了,也告诉你的主子放心,我绝不会踏出这个院子,他是王爷,我管不了他,以后他想带谁回来我都会大度接受,这是我一个正妃该做的,但让他别忘了自己的约定,他答应为我宋家做的那些事,别食言就好了。”
说完我就让粉黛将他赶了出去。
粉黛一直看着我,最后没忍住说:“王妃,别难过了,等王爷来了您亲自问问再伤心啊,现在也只是六福说的,算不得真。”
“粉黛啊,若是你以后寻一门亲事,一定要好生相看,当家做主,这情情爱爱的当不得真,能不委屈自己才是真的,当初我被裴允伤了心,那样果断硬气,怎么到了裴勋这里,我竟然想着委屈求全呢?许是他对我太好了,让我真的以为他对我动了半分心思,可其实他连半分心思也没有啊。”
“王妃,”她叫了我一下,声音里带着伤心,我也懒得再跟她说下去,说到底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我便不能全然相信裴勋。
他能不能为我宋家报仇还是未知数,我不可能真的被他困在这王府,这个丞相府我要自己去收拾。
粉黛自然看不出我在想什么,但是她听话,我让她拿着我的一点东西去给太子的侧妃叶清时看。
果不其然,叶清时下午便来了。
王府的人因为叶清时身份原因,也不敢拦着她不见我。
叶清时一路言笑晏晏,但是当我将下人吩咐出去之后,她直接变了脸:“宋柒芸,我以为当初那件事之后,我们不该有联络,你为何派人监视我,你怎知我没有怀孕?”
“这件事很简单,你可能不知道,早些年皇上有一个特别喜欢的贵妃,最后被处死,这件事是皇室秘辛,我也是在后来得知的,她为什么会被处死,因为那贵妃不只残害皇上的子嗣,更给皇子们也下了药,很难怀孕,皇上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可贵妃这件事算是皇家丑闻,所以知道的人甚少。”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别忘了,我可是当年太子生母淑妃娘娘最喜欢的人,她怕我和裴允没办法有子嗣,曾暗示我跟他在一起之后过继一个孩子,由于她态度有些不清楚,让我产生了怀疑,才去深挖的,这样的事,其实想要仔细了解是不难的,难的是当年贵妃被处死的时候太匆忙,所以我还费了些时间。”
“宋柒芸,不要你这样说,我就相信你,我还会去调查的。”叶清时显然是听了进去,但是还是不到黄河不死心。
不过其实这件事我也是一知半解,当年的贵妃怎么死的,也是谣传,具体的原因没人知道,但是叶清时肯定是不会知道的。
我主要是为了诈她,这还是要多谢六福,太子妃叶舒微一直针对侧妃叶清时,怎么突然叶清时就有孩子了呢?这是不是太巧了?
我让粉黛去找她,也是为了这个。
我并没有打算让叶清时一下子就信任我,但是只要她动摇,肯定就有机会。
从她嫁给太子开始,我就让人去查了叶清时在丞相府的一些情况,果然跟我想的差不多,她不受宠,甚至是几年前才被从别院里接回来的,这样的人对丞相府可没什么好印象,但是同样的,也会努力的为自己争取每一个机会。
果然,几日后,她便约我出去赏花,由于她有拜帖,贤王府也不好不让我出门,我就在叶清时的帮助下,离开了贤王府。
我出门前,路过前厅,正看到我的好夫君裴勋陪着新欢在用饭,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好不让人羡慕。
但是后来我才知道,那日我刚走,裴勋便找人去暗中保护我了。
我与叶清时会面之后,才知道我被贤王冷落的消息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了。
叶清时可能被我压制太久了,便想着拿这件事来取笑我,结果我平静极了,我说:“你和那个妾室有什么分别?”
当时她气红了眼。
我们是有计划的,我前些日子给叶清时找了个神医,开了些方子,她和裴允没羞没臊了几天,真的有孕了,这让她惊喜极了,便也有了贪心。
其实那神医是我的爹给我的一个侍卫,很懂医术,早年因为我爹救过他,便一直留在身边,现在用来保护我,他同我说,裴允其实身子不错,叶清时不能怀孕是因为她屋子里的熏香,是太子妃赏赐的,只有不点熏香便能成事。
于是我们做局,请君入瓮。
其实对于我来说,我并不想伤害叶清时,我和她此次会面的最终目的,那就是给叶舒微机会。
侧妃叶清时有孕在身,她本来是不信的,但是她又不敢像之前一样明目张胆的收拾她,便只能偷着下手。
关于熏香的事,叶清时已经先下手给太子告过状了。叶舒微现在可谓是过得水深火热,但是这还不够。我给叶清时加了一把柴,我问她:“愿意让你以后的儿子是个庶子?还是说以后人叶舒微当娘?”
“本来她还在犹豫,”
我便继续问了一句:“很想让你的孩子成为如今的太子?处处受皇后一脉掣肘。做不成自己。况且没了叶舒微,以后太子成事,丞相能仰仗的可就只有你了,皇后再怎么专权也是外戚,到时候太子能放过她吗?那时候丞相如果为丞相府考虑,也会与你站在一起的,你还犹豫?你得明白,你稍微犹豫不决,那么以后收益的可就是叶舒微,你看当年太子的生母淑妃娘娘还活着吗?”
我一番敲打下来,后果显著,我们约在一起踏春,就是要给叶舒微想要对我们除之后快的机会。
她果然不负众望,一群人来势汹汹,,我们带的随从明显招架不住,其中一个人已经很聪明的回去搬救兵了。,
我因为本身就会武,一直挡在叶清时前面,她不只是是演戏还是怎样,在裴允过来的时候,哭的一塌糊涂。
叶舒微的事,证据确凿,太子连勋护都没有,直接叫上丞相去宫里请旨废妃,丞相思考利弊后,将叶舒微送去庄子,永世不能回京都。
至此,一向才华横溢的叶舒微彻底消失在了京都的圈子里,很多人对此唏嘘不已,但更多的庆幸,没有跟她走得太近。
由于丞相的事闹得不可开交,他最近也不敢去触怒身子骨不好的皇帝,收敛了很多。
但他往太子府去的频率多了起来。
我那日因为保护叶清时受了伤,据说是被太子抱回去的,据说我被送到贤王府的时候,裴勋脸上都青了,还跟太子动了手,当然这事我并不知晓。
我只知道我醒了之后的那段日子,裴勋一直歇在我这里,但我对已经跟他什么话说了,每日除了养伤就是吃饭遛鸟。
他每次叹息我都当听不到。
那个新欢派人老找过几次,他去看了,但是也未留宿,我对他此举没什么感动。
这件事过了不到一个月某天夜里下着大雨,宫里传来消息说皇帝不好了,让裴勋前去侍疾。
但他当时没急着跟公公走,只是派人将贤王府围铁通一样围了起来,他那个新欢被他安顿在我的前院,也是重兵把守,随后他便进了宫。
他去了一天一夜,一直没有消息传来,第二天晚上的时候,有人在贤王府外面叫嚣,说贤王谋逆,企图刺杀新君,贤王府都要下狱,让我们识时务,赶紧开门。
守门的人不动,显然是得了命令,也就是这时候那个新欢来了我这,她对我说了第一句话:“王爷不会有事,王妃不要出门。”
“你想做本王妃的主?”
“芝儿不敢,但是还请王妃以大局为重,”我被她气得半天没出声,但其实我是认同她的,现在到底情况如何还未定,不能被外面的人呢骗了去。
外面厮杀声响起,屋子里的人都聚在了一起,让我很震惊的是裴勋的那个孩子,一直抿着唇站在门边,但是什么都不怕的样子。
就这样让人压抑的氛围到第二天拂晓的时候,我听到裴勋喊道:“爱妃,开门,我回来了。”
我心头一震,不知道怎地,眼里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那小孩也跑到了那个新欢的怀里,两个人紧紧的抱在一起,小孩儿喊了一句:“娘。”声音里都是哽咽。
裴勋在欢呼声中被迎了进了,他穿着盔甲,上面带着血迹,头发有些凌乱,但还是难掩他的气质,他走到我面前,直接将我抱在怀里,随后同我说:“芸儿,一切都结束了。”
我紧紧的搂住他抱了一下,随后松手,才带着他朝他那个新欢看去,说了句口不对心的话:“我可一点也没动他。”
“芸儿真是善良极了,不过,”他顿了一下,才继续:“若是你懂了她们,同你算账的就是别人了。”
他话音刚落,我就听到那个女人对着我身后叫了一声:“夫君。”
我回身看去,当场呆住,那人搂了搂怀里的女人,才慢慢走到我面前,摸了摸我的头发说:“我们芸儿长大了。”
我哽咽出声,过了好一会儿才搂住他的腰,叫了一句:“大哥。”
我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再见到我大哥,我还有亲人活着,那一刻我似乎将这辈子受的委屈都哭了进去。
哭到最后,我颤抖的说道:“大哥....对不起......三弟他.....”
我说不下去,但是我大哥搂了搂我,才说:“你放心,他也没事。”
“真的?”
“当然是真的。”大哥回道,随后紧接着说:“这还得多亏贤王殿下,不对,是咱们陛下,”
“抱够了没有?”新帝并没有接着他的话往下问,而是语气不善的开口质问,我和我大哥都被他逗笑了,我赶紧走过去哄他。
但他语气依旧不好,别别扭扭的说:“冷落我,让裴允将你送回来,现在还跟除了我以外的人拉拉扯扯,皇后,你这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我被他说得心虚极了。
不过裴勋也没真的追究我什么,他有些心疼的摸了摸我,将我抱回了房里,走之前还跟后面人交代,“收拾好之后就去歇息,也不急着这一时进宫。”
他同我恩爱一番后,摸着我的侧脸说:“辛苦了,我的芸儿,但是对于你不信我这件事,以后还是要算账的。”
我服了他这斤斤计较的性格,但是我又好喜欢。
我成了皇后不久,住进了大殿,才又听六福说起那日的凶险,丞相和皇后联合逼宫,逼着皇帝写诏书,皇帝死后他们之间找玉玺给假圣旨盖章,却发现皇帝是其实是为了诈他们,内阁大臣都躲在屋子后面,见证了皇后和丞相的造反。
皇帝在等到带兵进宫的贤王之后,宣读了真圣旨,死后让贤王继位,关于那些以下犯上谋乱的,全部当场处死,皇帝临走前对裴勋说:“这是父皇最后能为你做的事了。”
裴允没等到裴勋动手,当场自尽,那个在太子府等着他的侧妃在知道后,直接撞柱而亡。
后来听说远在庄子里的叶舒微在得知裴允已经兵败惨死后,也选择了追随他,直接上吊而亡。
我当时听得唏嘘不已,想不到竟然有比我还痴情的人。
我大哥被封了将军,接手将军府,将军府一时间又成为人们眼中的香饽饽,他们全然不提当初踩我将军府的事情。
关于我大哥和我三弟出兵被人伏击致死的事情,也有了新的结果,全是皇后和丞相一脉私自策划的,原因无非是因为我大哥少年时期便同裴勋交好,他们怕我大哥助他夺位。
但因果循环,最后还是败在了我大哥的手里。
听闻当年我大哥出事,裴勋曾暗中为之奔走,给了他新的身份,没让他露面。
后来我将玉佩给了裴勋之后,也是我大哥拿着玉佩去调的兵,裴勋被我恨上之后,彻底替我大哥背了锅。
我每每看到他对我的控诉,都心虚不已,总是要好好哄,这人才能同我说话,真是个难哄的皇帝呀。
裴勋是在先皇过世三个月后登基的,登记后,他大赦天下,改国号为贤和,寓意着百姓安康,君贤臣能,天下太平,海晏河清。
一月后,我接过凤印,成为了他的皇后。
至此,贤和帝开启了他一生中只有一个爱人的先河,并在他执政时期,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又称“贤和盛世”。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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