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
他曾是我坠入深渊时唯一的光。
在我被指控抄袭、赶出实验室那天下着暴雨,只有他撑伞而来,说“别怕,有我在”。
两年来,他替我申诉、聘我为助理,甚至不惜与家族决裂要娶我。
可就在婚礼前夜,我听见他在酒局轻笑:“她本来就是烂泥里的东西,废物利用罢了。”
1
“时衍,你玩真的?”
“那可是抄袭狗,学术圈的耻辱,你真要把这种女人娶进江家大门?”
说话的是江时衍的发小,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和嘲讽。
我屏住呼吸,期待着江时衍像过去两年那样,冷着脸维护我,斥责那些嚼舌根的人。
哪怕是一句“我相信她”,都足以让我开心好久。
可我听到了一声轻笑。
“娶?怎么可能。”
江时衍的声音透过门缝钻出来。
“不过是一枚棋子,用得着当真?”
包厢里传来起哄声:“我就说嘛,江大教授眼光怎么可能这么差。”
“但这戏演得也太逼真了,连我们都差点信了你对她情根深种。”
“不演得真一点,怎么骗得过那个蠢女人,又怎么骗得过我家里那两个老古董?”
江时衍抿了一口酒,语气凉薄得让我觉得陌生。
“我爸妈不是一直自诩书香门第,看不起小雅学历低,觉得她是中专生,配不上江家的高门大户吗?”
“他们要体面,要清白,要门当户对。”
“那好啊,我就给他们娶一个‘门当户对’的高学历人才回去。”
“只不过,这个人才是个声名狼藉的抄袭犯,是个过街老鼠。”
包厢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我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流动,寒意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原来如此。
原来这两年的雪中送炭,雨中撑伞,根本不是什么救赎。
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处刑。
江时衍的声音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我的伤口上撒盐。
“等我把她娶进门,让江家成为整个学术圈的笑柄,让我爸妈在老朋友面前抬不起头。”
“到时候,他们就会明白,比起一个让家族蒙羞的抄袭犯,身家清白、只是学历低一点的小雅,简直是完美的儿媳妇。”
“等他们求着我离婚,求着我娶小雅的时候,这盘棋就算下活了。”
有人问:“那那个女人呢?被你利用完,再被江家扫地出门,她这辈子可就真毁了。”
江时衍把玩着手中的酒杯,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谈论一件垃圾。
“毁了就毁了。”
“她本来就是烂泥里的东西,我不过是废物利用。”
“再说,这两年我也没亏待她,给了她一份工作,还给了她那么多虚幻的温暖,她该知足了。”
“为了小雅,牺牲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有什么关系?”
无关紧要。
原来在他心里,我连个人都算不上,只是他为了迎娶心上人,必须踩在脚下的一块垫脚石。
我不由得想起那些日子。
我因为抄袭风波被千夫所指,想要跳河了结余生时,是他死死拽住我的手。
他说:“别怕,有我在,我会帮你把清白找回来。”
他在暴雨夜为我撑伞,淋湿了大半个肩膀。
他在我噩梦惊醒时,整夜整夜地守在床边哄我入睡。
他说:“不管全世界怎么看你,在我眼里,你是最好的。”
全是假的。
全是演技。
甚至连我那篇被指控抄袭的论文,那个毁掉我一生的污点,在他眼里,都成了最有价值的筹码。
因为我脏,所以才配得上他的利用。
因为我臭名昭著,才能恶心到他的父母。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砸在手背上,烫得惊人。
我死死咬着嘴唇,才没有让自己哭出声来。
2
我把眼泪擦干,转身走出了会所。
夜风裹挟着湿气扑在脸上,有些刺骨。
回到那个被称为“家”的公寓,我做的第一件事,是从床底拖出了落灰的行李箱。
衣柜里挂满了江时衍给我买的衣服,每一件都是素色,端庄、保守,符合他父母对“好儿媳”的刻板印象,唯独不是我喜欢的风格。
我略过那些昂贵的布料,只拿了几件自己大学时的旧T恤塞进箱子。
视线扫过床头柜,那里放着一份烫金的婚礼策划书。
昨天,江时衍还拥着我,指着上面的流程说:“我要给你在这个城市最盛大的婚礼,让所有人都羡慕你。”
现在看来,这哪里是婚礼策划,分明是一份精心编排的“羞辱流程表”。
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
我把行李箱踢进床底,随手拿起一本书。
江时衍推门而入。
“怎么还没睡?”
他脱下外套,动作自然地走过来,从身后环住我的腰。
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侧,曾经这是我最贪恋的温度,此刻却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身体僵硬。
江时衍察觉到了我的异样,但他显然没往别处想。
“怎么了?还在为论文的事不开心?”
他转过我的身子,修长的手指抚上我的脸颊,眼神里满是令人沉溺的宠溺。
“别想了,我已经联系了期刊的主编,下周就能还你清白。”
看着他这副深情款款的模样,我只觉得遍体生寒。
“没事,就是有点累。”我偏过头,躲开他的触碰。
他的手悬在半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
“累了就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试婚纱。”他收回手,语气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那是特意从法国空运回来的,你穿上一定很美。”
美?
是为了让我在婚礼上看起来更像个笑话吧。
2
我正想找借口回房,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
备注只有三个字:【林慕染】。
江时衍原本还在解袖扣的手瞬间停住。
他拿起手机,原本温润的表情在一刹那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我从未见过的焦灼。
【外面打雷了,我害怕。】
简简单单的一行字,却像是一道指令。
江时衍抓起刚脱下的外套,转身就往门口走。
“我有急事,要出去一趟。”
语速极快,甚至没看我一眼。
“这么晚了,去哪?”我明知故问。
他在玄关换鞋,头也不回:“实验室的数据出了大问题,我不去盯着,几个学生搞不定。”
又是实验室。
这两年,他用这个借口骗了我多少次?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做最后一次验证。
“时衍。”我走到他身后,伸手拽住他的衣袖,“外面雨很大,我今天不太舒服,你能留下来陪我吗?”
我盯着他的眼睛。
只要他有一秒钟的犹豫,或许我都不会走得那么决绝。
可没有。
他不耐烦地拂开我的手,力道大得让我往后踉跄了两步。
“别任性。”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刚才那个温柔的未婚夫只是我的幻觉。
“工作上的事耽误不得,你在家乖乖睡觉。”
说完,他拉开门,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雨幕中。
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被甩开的手,突然笑出了声。
这就是他的选择。
就在我即将把行李箱彻底合上的瞬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冲进卫生间,干呕得几乎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十分钟后,我看着验孕棒上那两道刺眼的红杠,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个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
为了孩子我必须最后确认一次。
哪怕是为了肚子里的这条生命,我也要赌那一丝微乎其微的可能性——万一,昨晚的那些话,真的只是他为了应付朋友的逢场作戏呢?
3
我想给这个孩子一个机会,给过去两年的江时衍一个机会。
半夜,江时衍回来了。
我坐在沙发上,抬头看他:“今天在会所,我听到了。”
江时衍换鞋的动作一顿,随即神色如常地走过来,想要揉我的头发。
我偏头躲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上浮现出无奈的苦笑:“傻瓜,那种场合的话你也信?”
“那群人等着看我笑话,我不说得难听点,把你贬得一文不值,他们怎么会放松警惕?”
“我又怎么能顺利把你娶进门?”
他蹲在我面前,仰视着我,眼底满是红血丝,看起来疲惫又深情:“小雅,为了我们的未来,我必须在他们面前演戏。”
“你受点委屈,我以后加倍补给你,好不好?”
多么完美的解释。
严丝合缝,无懈可击。
我看着他诚挚的双眼,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太多心。
也许他真的是为了保护我?
肚子里的生命似乎感应到了我的动摇,轻轻抽动了一下。
“我去洗澡,一身酒气,别熏着你。”他在我额头印下一个吻,转身进了浴室。
哗哗的水声响起。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亮了。
没有锁屏,页面停留在微信对话框。
备注是【染染】。
鬼使神差地,我拿起了那部手机。
最新的一条语音只有三秒。
我点开,林慕染娇软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开:“时衍,那个蠢女人信了吗?”
“你今天在会所演得真好,我都差点心疼她了呢。”
紧接着是江时衍的回复,发送时间就在进门前一分钟。
“她脑子本来就不聪明,我说什么她都信,只要哄住她,让她乖乖配合婚礼,等到时候我爸妈气急败坏求着我娶你,这出戏就圆满了。”
“还是你聪明,这种废物利用的招数都想得出来,不过今晚你回去陪她,我会吃醋的。”
“放心,对着那张脸我只有恶心。”
4
手机从我手中滑落,重重砸在地板上。
屏幕碎裂,就像我那颗还在试图自欺欺人的心脏。
浴室的水声停了。
江时衍围着浴巾出来,看到地上的手机和面色惨白的我,脸色瞬间阴沉。
“谁准你动我手机的?”
他大步冲过来,一把夺过手机,冷冷地看向我,再无半点刚才的温存。
““既然你都听到了,我也懒得再装。”
识相的就乖乖配合把婚礼办了,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一笔钱。”
“否则,凭你那个抄袭犯的名声,在这个城市寸步难行。”
原来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狰狞,丑陋,令人作呕。
我不怒反笑,手缓缓抚上小腹:“江时衍,如果我说,我怀孕了呢?”
这是我最后的筹码,也是我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江时衍愣了一下,视线落在我的肚子上。
没有惊喜,只有毫不掩饰的嫌恶。
“打掉。”
两个字,判了死刑。
“你说什么?”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我说打掉!”他烦躁地扯下浴巾擦头发,“这种时候怀什么孕,你是想拿孩子要挟我?”
“林慕染身体不好,受不得刺激,这个野种绝对不能留。”
野种。
他是孩子的父亲,却亲口叫它野种。
这时,他手中的手机再次震动。
江时衍接起电话,语气瞬间变得温柔似水:“染染,怎么了?……好,别哭,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他看都没看我一眼,转身就要去换衣服。
“不许走!”
我冲上去死死拽住他的胳膊,“江时衍,这是你的孩子,你为了那个女人,连自己的骨肉都要杀?”
“放手!”
他一脸不耐,用力甩手。
如果是平时,这一下我能站稳。
可我现在浑身发抖,虚弱不堪。
巨大的力道将我甩了出去,腹部重重撞在坚硬的大理石茶几角上。
我蜷缩在地板上,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根部蜿蜒而下,染红了浅色的地毯。
“疼……”我伸出手,试图抓住他的裤脚。
江时衍低头,看到了那刺眼的红。
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手机再次催命般地响起。
他咬了咬牙,后退一步,避开了我沾血的手。
“别装死,茶几才多高?自己打急救电话。”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拉开门,消失在夜色中。
腹中的绞痛越来越剧烈,那个还没来得及看一眼世界的小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
我躺在血泊里,看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灯,眼泪终于流干了。
在那一刻,那个卑微怯懦、祈求垂怜的彻底死了。
我颤抖着手,摸索到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
“爸,是我。”
“我想通了,我要回家。”
既然江时衍想要一场盛大的、轰动全城的婚礼。
那我一定,如他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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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风花雪月 故事虚构,不要对照现实,喜欢的宝宝点个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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