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我和表姐同选夫君时,表姐抢着挑年方二十的病秧子慎郡王,只剩我和七旬老王爷面面相觑,我哇地哭出来,他又从袖袋里摸出块饴糖塞我手里

“妹妹,你不会真以为镇国公府的嫡女,还有资格挑三拣四吧?”

沈如云的声音淬着冰,又带着一丝施舍般的怜悯。她拢了拢云锦披帛,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跪坐在蒲团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在嘴里弥漫。

金殿之上,皇恩浩荡,允我与她二女同选夫婿。人选只有两个,一个,是风光霁月却传闻缠绵病榻、活不过二十的慎郡王萧珏。另一个,是手握重兵、辈分高得吓人,却已年过七十的定国老王爷萧衡。

沈如云毫不犹豫地走向了慎郡王,盈盈一拜:“臣女愿侍奉郡王左右,至死不渝。”

所有人的目光,嘲讽的、怜悯的、看好戏的,齐刷刷落在我身上。我与那白发苍苍的老王爷,隔着十丈红毯,面面相觑。巨大的荒谬和绝望瞬间将我淹没,我“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哭得撕心裂肺。

一片寂静中,那老王爷竟慢悠悠地走过来,浑浊的老眼看了我半晌,叹了口气,从宽大的袖袋里摸出一块融了一半的饴糖,颤巍巍地塞进我手里:“小丫头,别哭了,糖给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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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沈念,接旨吧。”

司礼太监尖细的嗓音如同利刺,扎得我浑身一颤。我攥着那块黏糊糊的饴糖,泪眼婆娑地抬起头,看到的是满朝文武憋着笑的脸,和表姐沈如云嘴角那抹得意的弧度。

我爹,镇国公沈策,戍守北疆三年,音讯渐无。京中早有传言,说他已战死沙场,尸骨无存。镇国公府这座大厦,眼看就要倾了。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往日里巴结奉承的各路人马,如今都换上了一副冷漠疏离的面孔。

我那个好二叔,如今国公府的代管者,更是迫不及待地想把我这个“丧门星”嫡女处理掉。

今日这所谓的“皇恩浩荡”,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羞辱。

让我和二叔的女儿沈如云一同择婿,一个病秧子,一个老头子。看似是选择,实则是告诉我,我沈念只配捡别人挑剩下的。

沈如云选了慎郡王萧珏。京城第一美男子,即便他是个药罐子,那张脸也足以让全京城的女子趋之若鹜。更何况,谁知道那“活不过二十”的传言是真是假?万一是假的,她便一步登天,成了风光无限的郡王妃。

而留给我的,是七十岁的定国老王爷萧衡。他是先帝的亲弟弟,当今圣上的皇叔公。辈分高,权势重,可他……他比我那下落不明的爹还要年长二十岁!嫁过去,不是王妃,是活祖宗。不出三年,我便是京城最年轻的王府老太妃。

这算盘,打得真响。

我看着手中那块被手心温度融化得不成样子的饴糖,眼泪掉得更凶了。不是委屈,是恨。我恨这世道炎凉,恨这人心险恶。

“臣女……接旨。”我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我叩首,额头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金砖上,磕出一片红痕。

退朝后,沈如云扶着丫鬟的手,莲步轻移到我面前,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妹妹,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命不好。谁让你爹回不来了呢?你放心,嫁给老王爷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吃穿不愁。说不定,你还能比王爷活得长久些呢。”

她说完,帕子掩着嘴,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像淬了毒的针,一根根扎进我的心里。

我没有回话,只是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尘。我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沈如云被我看得有些发毛,皱了皱眉:“你看什么?”

“没什么,”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只是想谢谢姐姐,给我留了这么一门好亲事。”

我的平静显然让她感到了冒犯,她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回到早已没了母亲、如今又冷清得如同冰窖的院子,贴身丫鬟青禾哭得比我还伤心:“小姐,这可怎么办啊!他们怎么能这么欺负人!国公爷要是知道了,非得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我将那块饴糖放在桌上,看着它在烛光下泛着可怜的光。

“哭什么,”我轻声说,“爹回不来,我们就得自己想办法活下去。”

青禾抽噎着:“可……可是那定国老王爷……”

“老王爷怎么了?”我拿起桌上的剪刀,开始修剪一盆枯萎的兰花,一剪刀下去,枯黄的叶子应声而落,“至少,他还知道给我一块糖。”

而不是像某些人,只会给我一巴掌。

这一夜,我睡得格外安稳。因为我知道,哭是这世上最没用的东西。从今天起,我沈念,得为自己活。

婚事定下,钦天监算了日子,竟出奇的快,就在一月之后。二叔一家显然是想尽快将我这个烫手山芋丢出去。

02

赐婚的圣旨一下,整个京城都沸腾了。

镇国公府的嫡女沈念,配给了年逾古稀的定国老王爷。这成了全京城最大的笑话。昔日那些围绕在我身边的手帕交,如今避我如蛇蝎。偶尔在街上遇见,也只是远远投来一瞥,眼神里充满了同情与幸灾乐祸。

而我的好表姐沈如云,则成了人人艳羡的对象。虽然慎郡王体弱,但毕竟是天潢贵胄,年轻俊美。不少人都在私下议论,说沈如云有眼光,有魄力,懂得投资。万一慎郡王身体好转,她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二叔婶母为沈如云的婚事忙前忙后,金银绸缎流水似的往她院里抬。我母亲留下的那些珍贵嫁妆,也被他们以“姐姐出嫁,妹妹理应帮衬”为由,堂而皇之地搬走了一大半。

我没有闹,也没有争。

我只是每日待在自己的小院里,看书,写字,偶尔摆弄一下那些快要枯死的花草。青禾急得团团转,我却异常平静。

“小姐,二夫人把夫人留给您的那对血玉镯子也拿走了!那是国公爷当年特地从西域给夫人寻来的啊!”青禾红着眼眶,声音里满是愤慨。

我头也没抬,继续用小楷抄写着佛经,淡淡道:“拿走便拿走了,记下就好。”

赐婚那天起,我就让青禾备了一个册子,二叔一家从我这里拿走的每一件东西,我都让她清清楚楚地记了下来。

沈如云又来了我的院子,这一次,她穿了一身崭新的妃色宫装,头戴赤金镶红宝的步摇,端的是一副未来郡王妃的派头。

“妹妹近来可好?”她假惺惺地问候,目光却在我简陋的屋子里扫视,充满了不加掩饰的优越感。

“托姐姐的福,还活着。”我放下笔,抬眼看她。

她被我噎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起来:“妹妹还是这么伶牙俐齿。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前几日宫宴,我见到了慎郡王,他……他虽看着清瘦,但精神头好得很,一点也不像传闻中那样。太医也说了,只要好生将养,长命百岁也不是不可能。”

她刻意压低声音,一副与我分享秘密的亲昵模样。

我心中冷笑。这哪里是分享,分明是炫耀和刺激。她是在告诉我,她赌对了。她选了一个潜力无限的绩优股,而我,只有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

“那可要恭喜姐姐了。”我面无表情地说。

我的冷淡让她觉得无趣,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她有些不甘心,眼珠一转,又道:“说起来,定国老王爷年事已高,府里也没个主母。妹妹嫁过去,就是当家主母,倒也清净。只是……我听说老王爷脾气古怪,不喜人近身,妹妹可要多加小心才是。”

“多谢姐姐提点。”

沈如云终于没了耐心,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袖,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你好自为之吧。对了,母亲说,我出嫁那天,需要一个身份贵重的姐妹为我铺床,我想来想去,也只有你了。你毕竟……还是国公府的嫡女。”

在姐姐出嫁时为其铺床,寓意“早生贵子”,通常是关系亲密的姐妹所为。她让我去,不过是想在众人面前再次彰显我们之间的云泥之别。

我看着她摇曳生姿离去的背影,嘴角的弧度一点点变得冰冷。

沈如云,你最好祈祷我爹真的回不来了。

否则,你今天从我这里拿走的每一分,我都会让你加倍吐出来。

夜深人静,我吹熄了蜡烛。黑暗中,我睁着眼睛,毫无睡意。我不能坐以待毙。我爹镇守北疆,身边最信任的副将姓张。我需要联系上他,确认我爹的真实情况。

可如今国公府被二叔把持,我一个深闺女子,如何能将消息递出这高墙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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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我一筹莫展之际,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猫叫。

青禾吓了一跳,我却示意她别动。

片刻后,一张纸条从门缝下塞了进来。

我走过去,捡起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笔力遒劲,入木三分。

“稍安,勿躁。”

落款,是一个“衡”字。

是定国老王爷,萧衡。

03

那张字条,我反复看了不下十遍。

“稍安,勿躁。”

字迹苍劲有力,哪里像一个七十岁老人的手笔?我将纸条凑到烛火前,看着它化为灰烬,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位在金殿上颤巍巍地给我塞糖的老王爷,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他是先帝的亲弟弟,是当今圣上的皇叔公,是经历过三朝风雨的活化石。这样的人,又怎会是任人摆布的昏聩老者?

他知道我的处境。这张字条,既是安抚,也是警告。安抚我不要轻举妄动,警告我……或者说,是警告那些欺我辱我的人。

我的心,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第二天,府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是宫里最有名的女医,张医官。她年过五十,专为后宫高位的娘娘们看诊,等闲请不动。今日,她却提着药箱,径直来了我这冷清的院子。

“奉定国老王爷之命,特来为沈小姐请脉。”张医官态度恭敬,却不容置喙。

二婶闻讯赶来,脸上堆着笑,心里却打着鼓:“哎呀,这是什么话,我们念念身体好得很,怎敢劳烦张医官大驾。”

张医官看都没看她一眼,只对我微微颔首:“沈小姐,请伸出手。”

我顺从地伸出手腕,搭在脉枕上。

二婶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站在一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张医官的到来,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她的脸上。

这分明是定国老王爷在向整个国公府宣告:沈念,是我的人。你们谁敢动她,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张医官诊了许久,才收回手,对我温和地笑了笑:“小姐只是近日思虑过重,有些气血两亏。老身开几服安神补气的方子,调理一下便好。”

她开完方子,又从药箱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白玉瓷瓶,递给我:“这是老王爷让老身带来的。说是上好的雪蛤膏,让小姐每日服用,养养精神。”

二婶的眼睛都直了。这雪蛤膏是北地进贡的极品,一年也不过产出几两,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老王爷一出手,就是这么一大瓶。

我起身,郑重地向张医官行了一礼:“有劳医官,请代我谢过王爷。”

张医官走后,二婶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她看着我桌上的白玉瓷瓶,眼神贪婪,却终究没敢开口。

“念念啊,”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看,老王爷对你多好。你嫁过去,是享福的命。”

我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讥讽:“借二婶吉言。”

有了老王爷的敲山震虎,二叔一家果然收敛了许多。虽然背地里的小动作依旧不断,但至少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克扣我的份例,甚至还假惺惺地送来了一些布料和首饰,说是为我添妆。

我一一收下,然后让青禾全部登记在册。

距离婚期越来越近,沈如云那边也开始准备纳征之礼了。慎郡王府送来的聘礼,据说抬了整整一百二十抬,从街头排到巷尾,引得全京城的人都出来围观。

沈如云的风头一时无两。

她又一次来到我的院子,这一次,是来送请柬的。她和慎郡王的定亲宴。

“妹妹,到时候可一定要来。”她将烫金的请柬放在我桌上,笑得春风得意,“你未来的夫君,定国老王爷,也会是座上宾呢。”

她特地在“夫君”二字上加重了语气,生怕我听不出来其中的嘲弄。

我拿起请柬,指尖划过上面龙飞凤舞的“萧珏”与“沈如云”二人的名字。

“好,”我抬起头,对她微微一笑,“我一定到。”

我不仅要到,我还要亲眼看看,你沈如云费尽心机抢到手的,究竟是怎样的金玉良缘。

04

慎郡王与沈如云的定亲宴,设在京城最有名的望江楼。

我到的时候,楼下已经车水马龙,宾客云集。我穿着一身素雅的湖蓝色长裙,未施粉黛,在这一片锦绣华服之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门口的管事看到我,愣了一下,才想起我的身份,连忙将我引了进去。

大堂之内,觥筹交错,人声鼎沸。沈如云如同一只骄傲的孔雀,被众人簇拥在中央。她今日打扮得格外明艳,一颦一笑,都引来不少赞叹。

她看到了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随即朝我举了举杯,算是打了招呼。

我没有理会,径直走向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位子坐下。

“那不是镇国公府的沈念吗?她怎么也来了?”

“嘘,小声点。她现在可是未来的定国老王妃,身份尊贵着呢。”

“噗嗤,什么王妃,不过是嫁过去冲喜的老妈子罢了。你看她那寒酸样,哪点比得上沈如云?”

窃窃私语声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我的耳朵里。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神色没有半分变化。

这些年,比这更难听的话,我听得多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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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郡王到!”

“定国老王爷到!”

众人纷纷起身相迎。我顺着人流望去,只见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正是今日的主角,慎郡王萧珏。他穿着一身月白色锦袍,身形清瘦,面色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但那副容貌确实是万里挑一的俊朗。他一边走,一边用帕子捂着嘴,轻轻咳嗽着,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沈如云立刻迎了上去,满脸关切:“王爷,您怎么来了?外面风大,仔细着了凉。”

萧珏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不着痕痕地避开了她伸过来想要搀扶的手,声音清冷:“无妨。”

而跟在萧珏身后的,便是我的未婚夫婿,定国老王爷萧衡。

他依旧是那副老态龙钟的模样,穿着深紫色的王袍,头发花白,走路需要人搀扶。但他一出现,整个大堂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连不可一世的慎郡王,也得规规矩矩地喊一声“皇叔公”。

这就是权势。

老王爷浑浊的目光在堂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我身上。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在旁人的搀扶下,走向了主位。

宴会开始,丝竹悦耳,歌舞升平。沈如云坐在萧珏身边,殷勤地为他布菜,嘘寒问暖,将一个贤良未婚妻的角色扮演得淋漓尽致。

而萧珏,始终是那副冷淡疏离的样子。他对沈如云的热情视若无睹,只是偶尔抿一口茶,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全场。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目光与我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深邃,锐利,像藏着万千星辰的寒潭,完全不像一个久病之人的眼睛。那目光在我脸上一掠而过,没有丝毫停留,仿佛只是一个无意的巧合。

可我却没来由地心头一跳。

直觉告诉我,这个慎郡王,和传闻中的完全不一样。

宴会过半,沈如云为了彰显自己的才情,提议行酒令。众人纷纷叫好。轮到我时,沈如云的丫鬟特地给我倒了一大杯烈酒。

“念念妹妹,今日是我和王爷的好日子,你可要多喝几杯,为我们道贺呀。”沈如云笑吟吟地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等着看我出丑。

我端起酒杯,正要一饮而尽,主位上,一直闭目养神的老王爷突然睁开了眼睛。

“慢着。”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堂。

他看着我,缓缓说道:“小丫头家家的,喝什么酒。把那杯酒,给你姐姐喝了。她高兴,就该多喝点。”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沈如云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05

沈如云的脸色青白交加,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

定国老王爷的话,如同一记无形的耳光,在众目睽睽之下,狠狠地扇在了她的脸上。这不仅仅是护着我,更是在驳她的面子,告诉所有人,即便我沈念如今处境再难,也不是她沈如云可以随意拿捏的。

“皇叔公说的是,”慎郡王萧珏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意味。他看了一眼沈如云,淡淡道,“既然高兴,你就喝了吧。”

连萧珏都发话了,沈如云再不情愿,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仰头将那杯烈酒一饮而尽,呛得连连咳嗽,狼狈不堪。

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低笑声。

我放下酒杯,朝着主位的方向,遥遥屈膝一福。无声的感谢,尽在其中。

老王爷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场定亲宴,最终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不欢而散。沈如云偷鸡不成蚀把米,成了最大的笑柄。

回去的路上,青禾兴奋得小脸通红:“小姐,您看到了吗?那沈如云的脸都绿了!老王爷真是太威风了!”

我靠在马车壁上,摩挲着袖中那枚温润的玉佩。那是刚才离席时,老王爷身边的侍从悄悄塞给我的,说是王爷给我的见面礼。玉佩上雕着一只雄鹰,展翅欲飞,栩栩如生。

这绝非凡品。这是镇国公府的图腾。我爹的私印,便是一只翱翔的雄鹰。

老王爷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他和我爹,或许有着不为人知的交情。

我的心,彻底定了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为自己的婚事做准备。二婶见老王爷如此护着我,不敢再克扣我的嫁妆,甚至还把之前从我母亲嫁妆里拿走的一些东西,找了各种由头,一样样地还了回来。

沈如云则彻底消停了,整日待在院子里,连门都不出。据说定亲宴后,慎郡王再也没去看过她一次,甚至连个信儿都没有。她到处托人打听,得到的消息都是慎郡王“病情加重,闭门谢客”。

她那场看似风光的婚事,瞬间蒙上了一层阴影。

我的婚期,定在十月初六。沈如云的,则在她之后,定在十月十六。

十月初五,我出嫁的前一天。

二叔一家假惺惺地为我办了饯行宴。宴席上,二叔喝多了几杯,话也多了起来。

“念念啊,嫁到王府,要恪守本分,好好伺候王爷。我们沈家,以后可就要多仰仗你了。”他拍着我的肩膀,满嘴酒气。

我垂眸应是,心中一片冰冷。

就在这时,府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喧哗声。

一个浑身浴血、盔甲破损的信使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甚至来不及行礼,声音嘶哑而亢奋,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边关大捷——!镇国公爷大破敌军,已奉圣谕,即刻班师回朝!不日……不日即将抵京!”

“哐当!”

二叔手中的酒杯,应声落地,摔得粉碎。

二婶和沈如云的脸,在瞬间,血色尽失。

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信使那句“镇国公爷得胜还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每个人的天灵盖上。二叔僵在原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二婶更是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沈如云煞白着脸,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不甘,和一种末日降临般的绝望。

她处心积虑,以为抢到的是一步登天的青云梯。

她费尽心机,以为甩给我的是万劫不复的烂泥潭。

可她忘了,我爹是镇国公沈策。是那个凭一己之力,守住大周北境三年不失的战神。

他,回来了。

我缓缓站起身,走到面如死灰的沈如云面前,轻轻替她拂去肩上的一片落叶,微笑着,一字一句地开口:

“姐姐,我的好戏,好像才刚刚开始呢。”

06

我爹回京的那一日,万人空巷。

天子亲迎于十里长亭,文武百官列队恭候。那玄黑色的镇国公府大旗,在时隔三年之后,再一次于京城上空猎猎作响。为首那匹神骏的踏雪乌骓上,我的父亲沈策身披玄甲,面容虽添了风霜,眼神却比离京时更加锐利如鹰。

他没有死。他不仅没死,他还带着赫赫战功,回来了。

当他翻身下马,向天子跪拜复命时,整个京城都回荡着百姓们“国公威武”的山呼海啸。

二叔一家被勒令跪在国公府门前迎接。我站在他们身后,看着我爹的目光扫过他们,那眼神,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彻骨的冰冷。他甚至没有跟他们说一句话,径直越过他们,大步走到我面前。

他高大的身躯在我面前投下一片阴影,将我完全笼罩。三年未见,他的手掌依旧宽厚而粗糙。他抬起手,想要摸摸我的头,却在看到我一身素衣和明显消瘦的脸颊时,动作顿住了。

“念念,”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爹回来了。让你受委屈了。”

只这一句,我强忍了三年的泪水,瞬间决堤。我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将所有的委屈、恐惧和隐忍,尽数宣泄。

我爹轻轻拍着我的背,眼神中的冰冷化为了滔天的怒火和愧疚。

当晚,国公府的书房灯火通明。

我将那本写满了记录的册子,交到了我爹手上。他一页一页地翻看,脸色越来越沉,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当他看到我与定国老王爷的婚事时,手中的狼毫笔“啪”的一声,被生生捏断。

“好,好一个李代桃僵,好一个欺上瞒下!”他怒极反笑,“我沈策在边关为国流血,我的女儿在京城却被人如此欺辱!”

他猛地一拍桌子,上好的紫檀木桌案裂开一道狰狞的缝隙。

“来人!”

二叔和二婶被亲兵押了进来,抖如筛糠。

“大哥……大哥你听我解释……”二叔跪在地上,语无伦次。

我爹没有理他,只是将那本册子扔到他面前,声音冷得像北疆的寒冰:“我只问你一句,念念母亲的嫁妆,你们动了多少?”

二叔面如金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吞了多少,就给我十倍吐出来!”我爹的声音陡然拔高,“我沈策的女儿,也是你们能动的?明日一早,带着你的婆娘和好女儿,给我滚回祖籍老宅去!这辈子,都别再踏入京城一步!”

二婶当场就瘫软在地,哭嚎着求饶。沈如云更是跪行到我爹脚边,哭着说她错了,求伯父原谅。

我爹看都未看他们一眼,只对亲兵道:“堵上嘴,扔出去。”

处理完家贼,我爹看向我,目光复杂:“至于你和定国老王爷的婚事……爹会去向圣上请旨,取消这门亲事。我沈策的女儿,断没有给人做填房的道理,哪怕他是王爷。”

我摇了摇头,轻声说:“爹,这门亲事,女儿认了。老王爷……他是个好人。”

我将金殿赐糖、女医请脉、定亲宴解围、玉佩传信的事情一一说与他听。

我爹沉默了许久,长长叹了口气:“是爹对不住你。也罢,定国公是我的旧识,也是看着我长大的长辈,他心性正直,你嫁过去,爹也放心。爹明日便亲自登门拜访,谢他这阵子对你的照拂。”

第二天,我爹备了重礼,亲自去了定国老王爷府上。

他傍晚才回来,神色却有些古怪。

“爹,怎么了?”我问道。

我爹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你明日就要出嫁了,早些歇息吧。爹已经把你母亲所有的嫁妆都追了回来,又添了一百二十八抬。我沈策的女儿出嫁,定要风风光光,十里红妆。”

我看着我爹复杂的眼神,心中隐隐觉得,事情或许没有那么简单。

而另一边,被赶出京城的沈如云一家,在半路上,被慎郡王府的人拦了下来。

一张退婚书,干脆利落地砸在了沈如云的脸上。理由是:沈家女德行有亏,不堪为王府主母。

沈如云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07

十月初六,宜嫁娶。

我凤冠霞帔,十里红妆,从镇国公府的大门,一直铺到了定国老王爷府。我爹亲自将我送上花轿,眼眶泛红。

“念念,到了王府,若有半分委屈,即刻回家。有爹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我含泪点头。

花轿一路吹吹打打,停在了王府门前。跨火盆,过马鞍,拜天地。一切流程都走得顺顺当当。只是,与我拜堂的,并非定国老王爷本人,而是一只大红公鸡。

宾客们虽觉奇怪,但碍于王府威严,无人敢多言。

我被喜娘扶着,送入了新房。

红烛高烧,满室喜庆。我坐在床沿,盖头下的世界一片红色,心中却有些忐忑。我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究竟是怎样一位“夫君”。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不疾不徐,停在了我的面前。

我紧张地攥紧了手中的喜扇。

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伸了过来,用喜秤轻轻挑开了我的盖头。

烛光涌入眼帘,我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待看清眼前之人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眼前的人,哪里是白发苍苍的定国老王爷?

他穿着一身大红的喜服,身姿挺拔如松。墨发用一支白玉簪束起,面如冠玉,剑眉星目。那张脸,俊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赫然是那个传闻中缠绵病榻、弱不禁风的慎郡王,萧珏!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惊得脱口而出。

萧珏看着我震惊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瞬间点亮了整个房间。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从袖中拿出一件东西,递到我面前。

是一块饴糖。

和我那日在金殿上收到的一模一样,只是这一块,完好无损,散发着甜香。

“这一次,没化。”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再无半分病中的清冷和虚弱。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金殿之上,那个颤巍巍的老人;望江楼上,那个冷漠疏离的病弱郡王;此刻,这个含笑看着我的俊美男子……三个身影在我脑中重叠,一个荒唐却又唯一合理的猜测浮上心头。

“你……你们……”我指着他,话都说不完整了。

“皇叔公年事已高,不喜热闹。所以,只能由我这个侄孙辈的,代为迎亲了。”萧珏在我身边坐下,慢条斯理地解释道,“至于慎郡王萧珏,确实体弱,前几日偶感风寒,已经‘病逝’了。”

他说的云淡风轻,我却听得心惊肉跳。

一个郡王,说“病逝”就“病逝”了?

“自我介绍一下,”他剥开糖纸,将那块晶莹的饴糖塞进我手里,温热的指尖触碰到我的掌心,带来一阵战栗,“在下萧珏,也是萧衡。定国郡王,萧衡。”

不是定国老王爷,是定国郡王!

他根本不是七十岁的老头,也不是二十岁的病秧子!从头到尾,这都是一个局!一个弥天大局!

定国老王爷萧衡,是先帝的亲弟弟,辈分奇高。但他战功赫赫,封无可封,便在二十年前诈死,化名萧珏,以皇孙的身份养在宫中。一方面是为了躲避功高震主的猜忌,另一方面,也是圣上为他安排的,一双藏在暗处的眼睛,替天子监察百官。

那所谓的“缠绵病榻”,不过是他用来掩人耳目、方便行事的伪装。

“所以,赐婚那天,是你?”我喃喃道。

“是我。”他点头,“我本是去看一场戏,没想到,却看到了另一场更好看的戏。一个哭得惊天动地,却在拿到糖之后,把眼泪擦干,眼神比谁都狠的小丫头。”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当时就在想,这么有趣的人,若是便宜了别人,岂不可惜?”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算计好了一切。他故意让沈如云选择“慎郡王萧珏”,那个看似光鲜亮丽的空壳子。而他自己,则披着“定国老王爷”的马甲,将我这个被所有人抛弃的“残次品”,稳稳地护在了自己的羽翼之下。

我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这个男人,心思深沉,手段通天,竟为了我,布下如此大局。

“那你为何……要帮我?”

“因为,”他凑近我,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畔,声音低沉而认真,“你父亲镇国公,是我最敬佩的将军。他的女儿,不该被人如此欺辱。也因为……我看上你了。”

08

第二日,一则消息震惊了整个朝野。

慎郡王萧珏“病逝”,圣上感念其身世,追封为亲王,举国致哀。

紧接着,另一则更具爆炸性的消息传出——定国老王爷并非年逾古稀,而是正值盛年的定国郡王萧衡,乃是当年诈死的战神!圣上亲下旨意,恢复其郡王爵位与兵权,并嘉奖其多年来为国监察之功。

一时间,朝堂之上,人人自危。那些曾经在背后非议皇室、结党营私的官员,无不胆战心惊,生怕自己就是定国郡王下一个要清理的对象。

而最绝望的,莫过于刚刚被退婚、又被赶出京城的沈如云。

她费尽心机抢走的“绩优股”慎郡王,死了。

她弃如敝履、以为是火坑的“定国老王爷”,却摇身一变,成了整个大周最炙手可热、权势滔天的男人。

而这个男人,如今是我的夫君。

我成了京城所有女子嫉妒的对象。从一个人人可欺的落魄嫡女,一步登天,成了名正言顺的定国郡王妃。

回门那日,萧衡陪我一同回了镇国公府。

我爹看着眼前这个英姿勃发、气度不凡的女婿,再想想那日自己去王府拜访时,被一个“老管家”忽悠得团团转的情形,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他吹胡子瞪眼地瞪着萧衡,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好小子,连老夫都敢骗!”

萧衡恭恭敬敬地给他行了个大礼:“岳父大人息怒。事急从权,小婿也是无奈之举。”

他态度恭谦,礼数周全,我爹一肚子火气也发不出来,最后只能化作一声长叹,拍了拍他的肩膀:“罢了。只要你真心对念念好,过去的事,我就不计较了。”

家宴之上,我爹问起了沈如云一家的处置。

萧衡呷了口茶,淡淡道:“岳父放心。他们一家在回乡的路上,‘恰巧’遇到了山匪,家财被劫掠一空。二叔更是‘不慎’摔断了腿,以后怕是只能在床上度日了。”

我心中一凛。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这分明是萧衡的手段。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不留后患。

“至于沈如云,”萧衡看向我,眼神柔和了几分,“我已修书一封给当地的父母官,让他为她‘寻’一门好亲事。一个屡次算计国公嫡女、德行有亏的女子,想必,会有个好归宿的。”

我明白他的意思。沈如云的下半生,注定要在泥泞里挣扎,再无翻身的可能。她曾经加诸在我身上的一切,如今都将百倍千倍地还给她自己。

这便是她的报应。

解决了这些糟心事,我和萧衡的日子过得平淡而温馨。

他不像传闻中那般冷漠,反倒有些……黏人。他会陪我一起看书习字,会带我骑马射箭,会在我睡不着的时候,笨拙地给我讲边关的战事。

他将我宠成了全天下最幸福的女子。

一日,我靠在他怀里,好奇地问:“当初在金殿上,你为何会给我一块糖?”

萧衡抚摸着我的长发,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我见过太多在绝境中麻木、认命的人。她们不会哭,不会闹,像一潭死水。可你不一样。”

“你哭得那么伤心,那么不甘。我知道,你心里还燃着一把火。那块糖,是想告诉你,生活就算再苦,也总会有一丝甜。只要你不放弃,那丝甜,迟早会来的。”

我抬起头,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映着我的倒影,满是化不开的柔情。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看穿了我所有的伪装,看懂了我所有的坚强。

我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萧衡,你就是我这辈子,最甜的那块糖。”

09

秋去冬来,京城落下了第一场雪。

我披着厚厚的狐裘,和萧衡在王府的梅林里散步。红梅映雪,煞是好看。

“冷不冷?”他停下脚步,将我冰凉的手揣进他温暖的掌心,又替我拢了拢兜帽。

“不冷。”我摇摇头,靠在他肩上,看着雪花簌簌落下,“有你在,心里是暖的。”

这几个月,是我这辈子过得最安稳舒心的日子。萧衡将我护得滴水不漏,朝堂上的风雨,府外的流言,都传不到我耳中。他恢复郡王身份后,手段凌厉地整治了一批贪官污G,朝堂风气为之一清,圣上对他愈发倚重。

而我,则安心地当着我的定国郡王妃。我用我母亲留下的嫁妆和萧衡给我的银钱,在京郊开了几家善堂,收容那些无家可归的孤儿和老人。我爹对此大加赞赏,时常从军中拨出一些粮饷资助我。

镇国公府的嫡女沈念,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笑话,而是人人称颂的“活菩萨”。

这日,我爹休沐,来王府看我。翁婿二人在书房不知谈了些什么,出来时,我爹的脸色有些凝重。

“爹,出什么事了?”我迎上去问道。

我爹看了萧衡一眼,叹了口气:“北疆那边,最近又不稳了。之前被我打退的那些蛮族部落,似乎又有了集结的迹象。”

我的心猛地一沉。

萧衡握住我的手,对我安抚地笑了笑:“别担心,有岳父大人在,不会有事的。”

话虽如此,我却依旧忧心忡忡。我知道,我爹年纪大了,身上的旧伤也多,实在不宜再上战场。

晚上,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萧衡从身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头顶,轻声说:“睡不着?”

“嗯。”我闷闷地应了一声,“我在想北疆的事。”

“放心吧,”他亲了亲我的额头,“我已经向圣上请旨了。”

“请旨?请什么旨?”我猛地转过身,看着他。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请旨出征,接替岳父,镇守北疆。大周的战神,不止岳父一个。从今往后,我来替他守着那片疆土。”

我的眼眶瞬间就湿了。

“可是……战场上刀剑无眼,太危险了。”

“傻丫头,”他刮了刮我的鼻子,声音里带着笑意,“你忘了,你的夫君,也是战神。我向你保证,我会像岳父大人一样,带着胜利回来。然后,守着你,一辈子。”

他要去守国门,也要守着我。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将脸埋进他怀里。

“好,我等你回来。多久,我都等。”

我不知道的是,萧衡此次请旨出征,除了镇守边疆,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他查到,当年我爹在北疆“失踪”三年,并非战事不利,而是朝中有人与蛮族部落内外勾结,故意切断了我爹的粮草和音讯,意图置他于死地。

而那幕后黑手,位高权重,隐藏极深。

萧衡此去,不仅要平定外患,更要揪出内鬼,为我爹,也为大周,彻底铲除这个毒瘤。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ip。

10

萧衡出征的那日,是个晴天。

我没有去十里长亭相送,只是站在王府最高的阁楼上,远远地看着那支玄甲军队,如同一条黑色的长龙,消失在天际线的尽头。

他答应过我,他会回来。

我信他。

萧衡走后,我便搬回了镇国公府,陪伴我爹。他虽然卸下了北疆的重担,但朝中事务依旧繁忙。我便替他打理府中上下,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日子一天天过去,北疆的战报雪片似的传回京城。

萧衡用兵如神,势如破竹。他先是以雷霆之势,击溃了蛮族几个主要部落的联军,而后又采取怀柔策略,分化拉拢,恩威并施。不过半年,北疆的局势便彻底稳定了下来。

捷报传回京城的那一日,圣上龙心大悦,下旨重赏。

然而,萧衡并未立刻班师回朝。他留在北疆,开始彻查当年的旧案。

随着调查的深入,一个惊天的阴谋逐渐浮出水面。所有线索,都指向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当朝丞相,林瑞。

林相是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朝野,表面上谦和有礼,是人人称颂的贤相。谁也想不到,他竟会是那个通敌卖国、意图颠覆大周的幕后黑手。他嫉妒我爹的战功,又忌惮萧衡的权势,便想借蛮族之手,除掉他们二人。

证据确凿,萧衡立刻将密折八百里加急送回京城。

圣上震怒,下令彻查。一时间,朝堂之上风声鹤唳,所有与林相有牵连的官员,尽数被拿下。经营多年的林氏一党,在萧衡和圣上的联手之下,被连根拔起。

林相自知罪无可赦,在天牢之中,畏罪自尽。

尘埃落定,已是初夏。

我收到了萧衡的信,信上只有三个字:“我回来了。”

我拿着信,飞奔出府。我爹在我身后大喊:“念念,慢点!”我却什么都听不见了。我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见到我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我骑着马,一路奔向城门。

远远地,我看到了那面熟悉的玄黑色大旗。

队伍的最前方,那个身披铠甲、银枪白马的身影,不是我的夫君,又是谁?

他也看到了我。他催动战马,朝我飞奔而来。

在无数士兵和百姓的注视下,他翻身下马,一把将我揽入怀中,滚烫的吻随之落下,带着征尘的味道,和失而复得的狂喜。

“我回来了,念念。”他在我耳边,一遍又一遍地低喃。

“欢迎回家,我的战神。”我抱着他,笑中带泪。

夕阳的余晖,将我们紧紧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那一年,定国郡王大破蛮族,清君侧,安朝堂,功盖当世。天子欲封其为异姓王,他却辞不受。

他说,他此生所求,不过是国泰民安,与吾妻沈念,一生一世一双人。

后来,我为他生下了一双儿女。儿子继承了他和外公的勇武,女儿则像我,聪慧善良。

我爹也终于可以安心地颐养天年,每日最大的乐趣,就是含饴弄孙。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我与萧衡并肩坐在王府的庭院里,看着一双儿女在草地上追逐嬉戏。

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在那个冰冷压抑的金殿上,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颤巍巍地塞给我一块融化了的饴糖。

那时候的我,以为自己坠入了最深的深渊。

却不知,那是我此生,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它让我明白,命运的所有馈赠,都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而所有的苦难,只要你咬牙挺过去,终将化为最甜的那一颗糖。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