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黑龙江日报)

转自:黑龙江日报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麒麟山冬景。

 麒麟山的雾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麒麟山的雾凇。

□文/魏树金 摄/马光祥

冬日的鸡西,连空气都透着清冽的寒意。从市中心向西驱车四十余里,便能在大地隆起的空间,撞见沉睡了千万年的麒麟山。此时的兴农镇,已被一场大雪覆盖。雪花落在黑龙江省级地质公园的碑铭上,也落在远古与现代的交界线上。冬日,这座国家AAAA级的地质公园,是一场关于时间与大自然的留白。

极目远眺,麒麟山以一种优雅而苍劲的姿态横亘于苍穹之下。南北两峰一首一尾,起伏的山峦是它舒展的腰身。地理学家说这是地壳运动的杰作,而当地人更愿意相信,千万年前曾有一只祥瑞的麒麟巡游至此,因眷恋黑土地的丰裕,便择此为榻,头北尾南,俯身而卧。

雪成了麒麟峰精准的描边。银线勾勒出麒麟山的风骨,原本粗砺的岩石在雪的覆盖下,显现出一种玉石般的温润。仰望间,你会产生一种错觉:这山峰并未睡去,它只是在屏息敛神,护佑着这方土地的烟火与春秋。

冬日的麒麟山,是一场视觉与触觉的极致留白。

大自然收敛了所有喧嚣后的孤寂。麒麟湖不再奔涌,碧波被严寒封印,化作一面横陈于山峰脚下的天然明镜。冰面光滑如鉴,偶有几道冰裂纹如蛛网般蔓延,是时间在冰层下呼吸的痕迹。试着伸手触摸湖边的残雪,指尖先是袭来一阵钻心的冷,随之而来的,是冰晶融化成水时近乎慈悲的柔软。

苍劲的枝干披上了厚重的雾凇,像是不小心打碎了广寒宫的玉瓶,枝头挂满了半透明的玉屑。原本桀骜不驯的针叶,因承载了雪的重量,谦逊地低垂着,如同深海中静默的水晶珊瑚。万千柳条被冰壳严丝合缝地包裹,化作了一柄柄垂挂的水晶鞭。微风过处,它们并不摇曳,只是静静地织就一张玉帘,半遮着麒麟山的容颜,有一种“犹抱琵琶”的雅致。

寻着愈发清冷的空气缘冰而上,目光定格在百米悬崖之巅,这是一处令人屏息的冰瀑奇观。原本咆哮而下的白练,在某个瞬间被时间按下了暂停键。曾经奔腾的水柱,此刻化作了千柄高悬的冰剑,错落有致地排布在断崖之上。

阳光穿过云层的缝隙,斜斜地打在“利剑”上。冷冽的冰体折射出一种近乎诡谲的多彩锋芒:青荧、淡紫、还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琥珀色。这里没有声音,却充满了张力。你能感觉到那种积蓄在冰层之内的、蓬勃的生命力,它们只是在等待,等待春风的一声令下,再次化为惊雷。

在这被冰雪封印的静谧中,生机从未缺席。从1998年的5月起,第一铲泥土的翻动,惊醒了沉睡千万年的风水宝地,将世俗的烟火引向这灵秀之所。

行走在景区,你会感叹人力与自然的微妙平衡。一座蓄水百万立方的永久性大坝,如同一道横跨岁月的琴弦。冬日里,它不再奏响人工瀑布的激越,凝结成一种静穆的力量。

“这一块块石头,可都是从南边运来的。”路遇一位护林的老者,他指着那错落有致的奇石群感叹道。五十六块灵璧奇石,跨越山河落户于此,与北国的苍松相互映衬,刚柔并济。

从点将台的肃穆,到八角亭的凌空,人文景观依山就势,打造出“麒麟送福”“骆驼峰”等十大胜景。当你在寒风中登高望远,指尖触碰到八角亭漆红的柱身,冰冷而坚实的触觉,会让你瞬间在广袤的苍茫中找到依靠。

冰雪是这里冬日的主角,也是北方人特有的浪漫契约。每年冬至前后,匠人们便如约而至。他们以锯和铲为笔,以冰为墨,在麒麟山脚下铺设起一座梦幻的冰雕长廊与城堡,这是属于东北的“水晶宫殿”。日光下,冰砖剔透玲珑,折射出幽幽的蓝光;当暮色四合,彩灯在冰体内部次第亮起,红的炽热,紫的迷离。漫步其间,能听到冰层细微的崩裂声,那是冰在呼吸。

“妈妈,你看,城堡里有星星!”一个孩子稚嫩的呼喊。在这里,时间静止。好像穿越进了一个由严寒构筑、由温暖照亮的童话梦境。

顺着麒麟的脊背俯冲而下,是长600米、宽60米的高山雪道。这里是热血与寒冷的博弈场。

即便你不会滑雪,也定会被纯粹的快乐俘获。雪圈飞驰而过的惯性,雪地摩托引擎的低吼,还有一架摇摇晃晃的马拉爬犁。马蹄叩击在冻土上,发出沉稳而厚重的回响,木制爬犁在雪面上拖出深长的辙印,像是要把所有的烦恼都揉碎在风里。

雪花无声飘坠,落于麒麟山上,落于滑雪者的眉梢,也落于那掩映在松林间的别墅区。

这一幕冬景,是自然与人文共同绘就的画卷。麒麟山默默不语,静静地环顾着一切。当你离去时,回首望去,满山的欢声笑语似乎都融入了万古的雪色,化作了点缀苍茫大地的永恒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