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电视剧《太平年》热播,很多人第一次了解了五代十国那段历史,也第一次理解了为什么宋朝开国之后,逐渐形成了崇文抑武的局面。
宋朝的历史评价向来两极化,知识分子们极为推崇,陈寅恪甚至曾经说过,中国传统文化“造极于赵宋”;但另一方面,宋朝又长期被人们认为武德不足,费拉不堪,是中国历代王朝中疆域面积最小的。尤其是相比于汉朝和唐朝鼎盛期的疆域,宋朝周围北有契丹,西南有大理,西北有西夏之外,还有吐蕃余部散落各处。
这是因为以往的通俗读物和文化产品中,关于宋朝的叙述一般都是从陈桥兵变直接开始,造成了人们对五代十国的历史认识不足,尤其是晚唐藩镇割据演变成五代十国之后,各地军阀势力遍布,“兵强马壮者为天子”,政治失序,经济凋敝,灾荒连年,民不聊生,人口锐减。
比如在电视剧里开头就可以看到,石敬瑭虽然贵为天子,但在临终的时候只能哀求宰相冯道保护他的小儿子,而冯道转头就找来了石敬瑭的侄儿石崇贵继位,而没有让石敬瑭的儿子石崇睿继位。之后的刘知远、郭威甚至是在手下将士的裹挟之下,被迫继位。
就是因为这是乱世,国赖长君,已经成年的皇帝尚且未必能够控制住局面,更不用说尚未成年的小孩了,一旦坐上皇位,表面上南面称君,实际上在那些掌握兵权的骄兵悍将眼里,不过是砧板上的肉而已。
孔子批评春秋时代说,礼崩乐坏,人心不古。其实在这种乱世,历来都是如此。礼乐在周朝就是政治秩序的象征,天子、诸侯、大夫、平民和奴隶都有相对应的礼乐制度。比如天子七庙,诸侯五庙,大夫三庙,庶人无,这就是非常典型的丧礼制度性规定。而在春秋中晚期开始诸侯兼并,大国欺凌乃至吞并小国的局面出现之后,其实也已经是公卿大夫凌驾于诸侯之上,而在诸侯眼里,周天子也已经只是个吉祥物而已了。
正是在经历了这种诸侯割据,长期混战的局面之后,秦汉重建大一统的政治秩序,才会成为人心所向。但秦朝政策过于激进,对普通老百姓政策酷虐,导致秦朝二世而亡,而汉朝吸取教训之后,采取渐进政策,逐步完成了从分封制向大一统的中央集权制的过渡。
五代十国实际上就是一个这样混乱的时代,因为唐朝自安史之乱后,就再未重建起中央的政治权威,各地藩镇拥兵自重,长期盘踞,父子相袭,到后期甚至发展到了牙兵频繁杀死藩镇大帅,另立其他人为帅的局面。五代十国之所以出现,就是因为唐朝的政治体系完全崩溃,又没有其它势力有能力重建一个新的大一统王朝,来重建政治秩序,恢复社会稳定。
所以,不了解五代十国时期的混乱状况,就无法理解宋朝开国之后为什么要崇文抑武,始终对军事将领采取防制措施,以至于兵不知将,将不知兵,没有能力像汉唐那样进行大规模的边疆扩张,只能立足于被动防御。
而且,宋朝建立之后,在对外用兵的问题上也始终态度非常谨慎,宁可多花钱,也要少打仗。无论是北宋对辽国,还是南宋对金国,都宁可选择屈辱求和,也不愿意像许多人期待的那样,扩军强武,彻底消灭对手。即使在对外战争中,前期都是皇帝亲征,后期则是宁可用文官统领军队,也不愿意让将领独挡方面。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正是因为这种对待战争的谨慎态度,始终保持对军队的严密控制,才能让宋朝的政治体系基本上维持稳定,国内极少出现大面积的战乱,老百姓的生活相对比较和平安定。
所以,虽然《太平年》的主题是吴越作为割据政权,看到中原出现稳定而强大的统一政权之后,纳土归降,但也让普通观众对宋朝多了一层理解,更加懂得和平的来之不易,值得好好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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