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今晚……可以和你一起睡吗，”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我，他声音压得很低，却拖得很长，似乎是反复练习过却又缺乏底气。
我正在收拾碗筷的手猛地一顿，碗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死寂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岚今年四十二岁，离异七年，在社区医院挂号处上班，日子过得紧巴，但也算安稳，儿子周屿刚满十八，正处在高考冲刺的关键期。
以往这孩子放学回家，那是雷打不动地钻进房间，关门、戴耳机、刷题，比闹钟还准时，可最近这半个月，家里那股子劲儿，有点不对头。
那是之前的一个晚上，大概十一点多，林岚起夜上厕所，迷迷糊糊看见走廊尽头，儿子房间门缝底下透出一道光，直愣愣地切在地板上。
她心里咯噔一下，想着这孩子平时早睡了，今天怎么还在熬，她没敲门，悄悄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一会儿。
屋里静得吓人，没有翻书声，没有写字的沙沙声，甚至连椅子的挪动声都没有，这种死一般的寂静，反倒让人心里发毛，像是屋里坐着的不是个人。
那天之后，这种怪事儿越来越多，半夜两三点，林岚总能听见隔壁床板“吱呀”乱响，那是人在床上翻来覆去烙饼的声音。
有一次她实在忍不住，端着水杯站在儿子门口，隔着薄薄的门板，她听见里面传来粗重的喘息声，急促、压抑，像是有人被人掐住了脖子，拼命想透口气。
等到第二天早上吃饭，周屿眼底下的青黑，跟被人打了一拳似的，林岚试探着问了一句：“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
周屿低头喝粥，勺子碰到碗边，叮当响，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是个没电的机器一样回了一句：“没有。”
真正的爆发是在那天傍晚，林岚回家早，一进门，屋里黑漆漆的没开灯。
周屿站在卧室门口，整个人绷得像张拉满的弓，林岚去开灯，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到儿子身上那股热气，还有他在发抖。
晚饭桌上，周屿终于崩不住了，提出了那个让林岚惊掉下巴的要求：“妈，我能不能，跟你睡？”
林岚第一反应是拒绝，毕竟十八岁的大半大小子了，可当她看见儿子那双布满红血丝、充满恐惧的眼睛时，拒绝的话堵在嗓子眼，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那天晚上，林岚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煎熬过。
她在那张一米八的大床上，中间隔了两个枕头，像是划出了一条楚河汉界，关了灯，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林岚背对着儿子，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连大气都不敢喘，她能感觉到，身后的周屿也没睡，呼吸声又重又急。
凌晨一点多，黑暗中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压抑的抽泣，紧接着，床垫猛地一沉，周屿整个人缩成了一团，牙齿都在打颤。
“妈……”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在这深夜里听着让人心碎，“我一闭眼，就觉得屋里全是人，他们在看我。”
林岚那一瞬间，头皮都要炸开了，她猛地翻过身，借着窗外的月光，看见儿子满脸全是冷汗，手死死抓着床单，指节都泛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恋母，也不是什么不懂事，这分明是精神崩溃的前兆，是人在极度恐惧下，本能地想要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很多人一听到“十八岁儿子要跟妈睡”，脑子里蹦出来的词儿肯定不好听。
有人会说这是“巨婴”，有人会说这是家庭教育畸形，甚至会往更龌龊的地方想。
现代心理学确实提到过，母子界限不清会导致孩子情感依恋异常，产生焦虑和自卑，但这事儿，不能一概而论。
在那天晚上的那个特定场景下，周屿已经不是一个十八岁的成年男性，他退化成了一个极度惊恐的孩子。
他的这种行为，在心理学上叫“退行”，当一个人面临巨大的心理压力或创伤时，潜意识会让他退回到童年时期，寻求最原始的安全感。
如果林岚当时死守着所谓的“界限”，硬把儿子推出去，那这根绷紧的弦，可能当场就断了。
这一夜，母子俩几乎都没睡，林岚握着儿子冰凉的手，直到天亮。
第二天一大早，林岚直接帮周屿请了假，带着他去了市里的精神卫生中心。
医生听完描述，又跟周屿单独聊了很久，出来的时候，医生的脸色很严肃，说是重度焦虑伴随惊恐发作，甚至有一些精神病性的症状。
要是再晚来一段时间，可能就真的不可挽回了。
周屿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捏着挂号单，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但他看向林岚的眼神里，那股子随时会碎掉的恐惧感，终于消散了一些。
回家的路上，林岚开着车，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一直以为给孩子吃饱穿暖、盯着学习就是尽责。
却不知道，在这个家里，在她眼皮子底下，儿子已经独自在黑暗里挣扎了那么久，久到差点被吞噬。
这次“同睡”事件，与其说是一次越界，不如说是一次求救。
它狠狠地撕开了这个看似平静家庭的遮羞布，把那些被忽略的、血淋淋的心理问题，摊开在了阳光底下。
网友评论：
18岁了还跟妈求同睡，这正常吗，感觉妈太心软了，应该早点干预吧？
这哪是睡觉啊，这是在喊救命！幸亏当妈的没把他推出去，不然真出大事了。
我看好多人还在那是批判教育问题，重点难道不是这孩子已经病了吗？
说实话，这事儿挺让人后怕的。
我们总觉得孩子长大了，就该坚强，就该独立，只要他不哭不闹，成绩过得去，我们就觉得万事大吉。
可实际上，很多崩溃都是悄无声息的，就像周屿，如果不是被逼到了绝境，他绝对不会放下十八岁男孩的自尊，去向母亲发出这种看似荒唐的请求。
这也给咱们提了个醒，别光盯着分数，别光盯着孩子乖不乖。
当你的孩子突然变得反常，变得粘人，或者提出一些不合理要求的时候，先别急着骂，别急着讲大道理。
你得蹲下来，或者坐到他身边，好好听听他心里的声音，哪怕他已经十八岁了，在精神崩溃面前，他也只是个需要托底的孩子。
我觉得，作为父母，所谓的界限感固然重要，但在生死攸关的心理危机面前，那点条条框框真的不值一提。
林岚做得很对，她接住了儿子下坠的身体，也接住了这个家摇摇欲坠的未来。
要是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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