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我国的烈士们,大家肯定都能说出来一串名字,其中也有“小萝卜头”宋振中,他是其中最年轻的烈士,牺牲的时候,甚至只有8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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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提起宋振中,就不得不说到另一个名字,他就是杨钦典这个人手上沾过革命者的鲜血,却也在最后关头选择了弃暗投明,最终一生都活在愧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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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江苏邳州一个农家院里,宋绮云和徐林侠夫妇迎来了他们的小儿子,取名宋振中。夫妻俩都是共产党员,宋绮云还做过杨虎城将军的秘书,平日里忙着为老百姓谋出路,日子虽然不富裕,却也透着希望。

可这希望没持续多久,当年9月,夫妻俩带着刚8个月的宋振中回陕西探亲,路上被国民党特务抓了。从那天起,宋振中就成了“监狱里的孩子”。他跟着父母先后被关在西安胡宗南的司令部、贵州息烽的阳朗坝监狱,最后辗转到了重庆的白公馆。

监狱里的日子简直都不是人过的,大人都吃不饱,更别说这么小的孩子了。特务们给的饭要么是发馊的糙米,要么是掺着沙子的稀饭,宋振中从小就没吃过一顿正经饭,更别提牛奶和鸡蛋了。

慢慢长大的宋振中,模样越来越“怪”:脑袋跟同龄孩子差不多大,身子却瘦得像根芦柴棒,胳膊腿细得能看清骨头,皮肤因为长期不见太阳,透着一股苍白。狱里的叔叔阿姨们看着心疼,就给他起了个“小萝卜头”的外号,喊的时候总带着几分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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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岁之前,小萝卜头几乎没离开过妈妈徐林侠的身边。监狱里男女犯是分开关的,他跟着妈妈住女牢,每天看着妈妈和其他阿姨们被特务逼着做苦工,要么缝衣服,要么搓麻绳,累得直不起腰。

他年纪小,帮不上什么大忙,就趁着特务不注意,帮妈妈捡掉在地上的碎布片,或者用小拳头给妈妈捶捶腿。有一次,妈妈因为偷偷给狱友传递消息,被特务关了禁闭,小萝卜头在牢房里哭着喊“妈妈”,声音都哑了,特务却连理都不理。

到了该上学的年纪,小萝卜头看着狱里的叔叔们读书写字,眼睛里满是渴望。爸爸宋绮云找特务求情,想让孩子出去上学,可特务怕他泄露监狱的事,一口回绝了。后来没办法,狱里的党员罗世文主动提出教小萝卜头读书,特务们见没什么“风险”,才勉强同意。

罗老师教他认“中国”“人民”“解放”这些字,还跟他讲岳飞、文天祥的故事,告诉他人要活得有骨气,要为老百姓做事。小萝卜头学得特别认真,每次上课都坐得笔直,把老师说的话记在心里。

可好日子没几天,罗世文就被特务杀害了。小萝卜头哭了好几天,后来狱里的黄显声将军接着教他。黄将军给了他一支铅笔,那是小萝卜头这辈子见过最珍贵的东西,他舍不得用,每次写字都先用树枝在地上练,实在要写在纸上,就把铅笔削得尖尖的,尽量少用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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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将军还教他算术,跟他讲外面的世界有多美,有青山绿水,有稻田麦浪,还有孩子们在田野里跑着放风筝。小萝卜头总是听得入神,他问黄将军:“等我们出去了,我能去放风筝吗?” 黄将军摸着他的头说:“能,到时候咱们一起去放。”

可就算是这个简单的愿望,小萝卜头到死都没实现。因为年纪小,特务们对他的看管没那么严,他能在监狱里稍微走动。慢慢的,他成了狱里的“小交通员”,叔叔阿姨们把消息写在小纸条上,叠成小方块塞在他的衣角里,或者让他借着给其他牢房送东西的机会,悄悄把话传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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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小萝卜头在监狱里挣扎的时候,河南的一个贫农家,22岁的杨钦典正想怎么才能活下去。杨钦典家里世代种地,1940年那会,兵荒马乱的,地里收不上粮食,一家人经常饿肚子。听说西安军校招人,管吃管住,毕业后还能当差挣钱,杨钦典就去了。

他从小在地里干活,能吃苦,军校里的枪械、操练,他都练得比别人好,不到一年就成了学员里的佼佼者。那时候他心里也有股劲:日本鬼子还在欺负中国人,等毕业了就去前线打仗,把鬼子赶出去。

可没想到,毕业之后他没被派往前线,反而因为长得高大英武,被调到了胡宗南的骑兵团后来又被选去做了国民党政要的警卫,最后干脆进了军统,成了特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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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杨钦典也犹豫过:自己当兵是为了混口饭吃,怎么就干起抓人的活了?可特务头子总跟他们说“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加上军饷比种地多得多,能给家里寄钱,他也就慢慢默认了。他跟着其他特务查情报、抓“嫌疑人”,有时候也觉得不对,可上级说他们是“共党分子”,他也不敢多问。

1948年,杨钦典被调到了重庆的白公馆,当了看守班班长。白公馆关的,就是那些“案情严重”的革命志士。刚去的时候,特务头子就跟他交代:”这里关的都是穷凶极恶的人,别对他们心软,该凶就得凶。”杨钦典一开始确实照做了,特务让他骂谁,他就骂谁;让他看着犯人干活,他就寸步不离。

可时间长了,他发现这些”犯人”跟上级说的根本就不一样。宋绮云每天都会跟其他狱友聊国家大事,说老百姓有多苦,说要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黄显声将军就算被关着,也会给狱友讲历史,鼓励大家别放弃希望;还有小萝卜头,每次见到他,都会怯生生地喊“叔叔好”。

有一次,杨钦典值夜班,看到宋绮云在牢房里偷偷写东西,他本想过去呵斥,却听到宋绮云跟身边的人说:“我那孩子才几岁,跟着我们受苦,要是能出去,我真想带他去看看外面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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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戳中了杨钦典,他家里也有老母亲,还有刚娶的媳妇,他当兵就是为了让家人过上好日子,可这些人,不也是为了让更多人的家人过上好日子吗?

从那以后,杨钦典就变了。他值班的时候,会故意把放风时间拉长一点,让狱友们多晒晒太阳;有人要传递书信,他看到了也假装没看见;小萝卜头找他要热水,他会偷偷从伙房打一壶给他。

宋绮云看出了他的转变,有时候会跟他聊几句,问他家里的情况,跟他讲现在的局势:“国民党早就失了民心,早晚要垮台,你还年轻,别跟着他们一条道走到黑。”杨钦典听着,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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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解放军渡过长江,解放了南京,国民党节节败退。蒋介石知道自己快完了,就秘密下令,要把关押在白公馆、渣滓洞的革命志士全都杀掉。这年8月,特务头子把杨钦典等人叫到一起,给他们下了死命令:杀掉杨虎城将军一家,还有宋绮云夫妇和小萝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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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公馆的所长是出了名的狠辣,一听命令就拍着胸脯保证完成。杨钦典却慌了,他见过杨虎城将军,那人说话温和,总跟狱友聊抗日的事;他更舍不得小萝卜头,那孩子每次见他都笑得一脸天真。可他是特务,不听命令就是死,他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9月6号晚上,重庆歌乐山的松林坡一片漆黑。杨虎城将军带着儿子杨拯中,捧着妻子谢葆真的骨灰盒,被特务引到了戴公祠。刚进屋,埋伏在门后的特务就冲了出来,杨拯中被匕首刺中,喊了一声“爸”就倒在了血泊里。

杨虎城刚要回头,也被特务捅了刀子,这位抗日爱国将领,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几个小时后,宋绮云夫妇和小萝卜头,还有杨虎城的女儿杨拯贵,也被带到了戴公祠。特务把他们骗进另一间屋子,所长先动手杀了宋绮云,接着又杀了徐林侠。徐林侠倒下的时候,还抓着特务的衣角喊:“别杀孩子!孩子是无辜的!”

杨钦典奉命杀小萝卜头,他走过去,双手掐住孩子的脖子,可看着小萝卜头睁着大眼睛看着他,嘴里还喊着“叔叔,别杀我”,他的手就软了。他想起过去的种种,心一软,就悄悄松了劲,想着等人走了再偷偷让这孩子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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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所长眼尖,看到小萝卜头还在动,立马走过来,手里的匕首还滴着血,对着小萝卜头的脊梁骨就捅了下去。杨钦典眼睁睁看着孩子的身体软下去,眼泪差点掉下来,却不敢出声,他知道,他要是拦着,自己也得死。

那天晚上,杨钦典一夜没睡。他手里沾了小萝卜头的血,一闭上眼睛就想起孩子的脸。他知道,国民党要完了,等解放军来了,他这样的特务肯定没好下场。

11月,解放军快打到重庆了,国民党特务开始疯狂屠杀狱友。11月27号那天,白公馆里还关着40多个人,杨进兴带着特务杀了20多个,后来渣滓洞那边出了急事,杨进兴带着人全走了,只留下杨钦典和另一个看守李育生。

看着空荡荡的监狱,杨钦典心里翻江倒海:要么跟着国民党跑,以后东躲西藏;要么把剩下的19个狱友放了,说不定还能有条活路。这时候,狱里的罗广斌喊住他:“老杨,你也看到了,国民党要完蛋了!你放了我们,我们给你作证,共产党不会为难你的!”

杨钦典还是犹豫:“我杀了人,你们真能原谅我?”罗广斌说:“你犯过错,但你现在能回头,就是有功!我们说话算话,肯定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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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钦典咬了咬牙,跑回值班室拿了钥匙和锤子,塞给罗广斌:“你把钥匙拿着,等会我在楼上跺3下脚,你们就往后山跑,别回头!”接着,他又骗李育生说“解放军进城了”,把李育生吓跑了。

等听到楼上的跺脚声,罗广斌带着18个狱友,顺着后山的小路跑了出去,这19个人,成了白公馆大屠杀里少有的幸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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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11月30号,重庆解放了。第2天,罗广斌就带着杨钦典去了重庆市公安局自首。罗广斌和其他被救的人都为他作证,说他在关键时刻弃暗投明,救了大家的命。公安局的同志考虑到他有重大立功表现,决定不追究他过去的罪责,还问他想不想留在公安局工作。

可杨钦典没答应,他心里始终装着小萝卜头的死,觉得自己没资格做这种“正经工作”。他跟公安局的同志说:“我想回家,种地养活我妈。”公安局的同志尊重他的选择,给了他路费,让他回了河南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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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村里,杨钦典成了一个普通农民。他每天扛着锄头下地,帮邻居挑水、修农具,谁家有难处,他都主动去帮忙。一开始有人知道他过去是特务,对他有意见,可看着他踏踏实实干活,为人也和善,慢慢也就接纳了他。

他也很少跟人提自己在白公馆的事,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会对着墙上的毛主席像发呆,想起小萝卜头,想起那些被杀害的狱友,心里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2007年,杨钦典在老家去世,享年89岁。临终前,他拉着大儿子的手说:

“我这辈子,犯过罪,也赎过罪,没什么遗憾了……就是别忘了,每年清明,给小萝卜头烧点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