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收购亲历续:我和严哥侄子的那些不合拍
现在回想起来,我和严哥的侄子熟悉之后,那些不合拍的地方,就像工厂里堆积的木屑一样,随处可见,挥之不去。一开始靠着交替玩斗地主、QQ飞车,我们俩还能聊上几句,没觉得有多别扭,可相处得久了,我才发现,我们俩的生活和工作理念,简直是天差地别,一个想着凑活过、好好干活赚钱,一个想着混日子、怎么舒服怎么来,怎么看怎么不搭调。
那时候我在俄罗斯待了快三年,早就磨掉了国内的娇气,也习惯了这里的日子。在我看来,既然是出来打拼,就没那么多讲究,能将就就将就,心里就一个念头:好好干活,赚够钱,早点还完两辆卡玛斯卡车的贷款,至于生活上的好坏,吃得好不好、住得舒不舒服,根本不值当去计较。毕竟我们住的也不差 可严哥的侄子不一样,他刚从国内来,浑身都透着一股娇生惯养的劲儿,不管是穿衣、吃饭,还是住宿、出行,都讲究得不行,一点委屈都受不了。
先说说穿衣这件事吧,那时候是2010年,我们在俄罗斯的工厂干活,每天打交道的都是原木、木屑和加工机器,身上沾灰、蹭油污是常有的事,根本避免不了。我身上就两件工装服,换着穿,脏了就用洗衣粉简单搓一搓,晾在院子里的铁丝上,不管干没干透,只要不滴水,就敢往身上套,一件羽绒服能穿大半年,磨得边角漏线了也不嫌弃,只要干净、能穿就行。
可严哥的侄子就不一样了,他带了好几件干净的运动服和T恤,每天上班都穿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生怕沾一点灰尘。有一次,他帮严哥去车间递工具,不小心蹭到了一点机器上的油污,沾在了袖子上,面积不大,也就指甲盖那么大,他当场就皱起了眉头,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赶紧把衣服脱下来,拿在手里蹭来蹭去,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真倒霉,刚穿的衣服就脏了”。
听说那天晚上,他特意烧了热水,把那件沾了油污的衣服洗了一遍又一遍,还用肥皂反复搓揉,直到看不到一点油污痕迹,才挂在通风处晾干。
当时我站在一边想,心里忍不住嘀咕:在工厂干活,哪有不沾灰、不蹭油的?这么讲究,纯属给自己找罪受。在俄罗斯这种偏远的地方,能有件干净衣服穿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嫌这嫌那,真不知道他是来干活的,还是来享受的。可我也没好意思说出口,毕竟是严哥的侄子,我最多就是在心里念叨念叨,没必要跟他较真。
穿衣上的讲究也就算了,饮食上的不合拍,更是让我觉得无奈。我们工厂的食堂条件很简单,就一个厨师,每天做的都是些家常便饭,无非就是馒头、米饭、土豆丝、炖猪肉,冬天很少会炒个青菜,味道算不上好,甚至有些单调,但能吃饱,对于我们这些常年在外面打拼的人来说,已经很满足了。
我吃饭从来都不挑剔,不管厨师做什么,只要能填肚子,就吃得干干净净,有时候忙起来,来不及去食堂,米饭泡酱油,就能对付一顿,从来不说什么抱怨的话。可严哥的侄子,自从来到这里,就天天抱怨食堂的饭菜不好吃,每天中午去食堂,他都皱着眉头,扒两口米饭,夹一两根土豆丝,就放下碗筷,一脸嫌弃的样子。
“这饭菜也太难吃了,太咸了,根本咽不下去”“天天都是土豆丝、炖猪肉,能不能换点别的”“这馒头都硬了,怎么吃啊”,这些话,我每天都能听到他念叨好几遍。有时候他干脆不吃食堂,自己跑到工厂附近的小商店,买方便面、火腿肠、饼干和矿泉水,就算花钱多,也不肯将就食堂的饭菜,还跟我说“赚钱就是为了过得好点,吃都吃不好,干活也没力气,没必要委屈自己”。
我看着他手里的方便面和火腿肠,心里又好气又无奈。在国外打拼,哪能像在国内家里那样,想吃什么就有什么?能吃饱、不饿肚子就不错了,还讲究口感、讲究花样,纯属不知足。再说方便面也不是国内那种 而是韩国那种最便宜的 肯定不好吃啊。可我也懒得跟他争辩,毕竟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他从小娇生惯养惯了,一时半会儿也改不了,我说再多,也没用,反而会闹得不愉快。
住宿和出行上,我们俩的差异就更大了。他住的是工厂的集体宿舍,条件很简陋,就是简易木头房,里面摆着几张上下铺,没有空调,有暖气,夏天的时候,宿舍里像个蒸笼,热得睡不着觉;冬天的时候,宿舍里后半夜又像个冰窖,冷得缩成一团。可我觉得无所谓,能有个地方睡觉、遮风挡雨就够了,冬天的时候,就多铺几床被子,多穿点衣服,怎么都能对付过去,从来不计较住宿条件好不好。以为我以前住过 但是他不行啊
我平时主要在铁皮房办公室干活,铁皮房也简陋得很,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文件柜,就是我全部的家当,夏天太阳一晒,铁皮房里像个火炉,热得人喘不过气;冬天的时候,寒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冷得人手脚发麻。只要炉子已熄灭,屋里就冷 可我也没觉得委屈,只要能安安心心干活,能赚钱,这些苦都不算什么。
可严哥的侄子,就受不了这种简陋的住宿条件。他住的是工厂宿舍,和我不一样 可他每天都抱怨,嫌宿舍不透气、太吵,晚上睡不着觉,嫌宿舍里的被子太厚、太沉,盖着不舒服,还总念叨“要是能住个干净、暖和点的房子就好了,哪怕小一点也行”。
出行方面,他更是娇气。我们工厂附近比较偏僻,去火车站、去附近的小镇,都要走一段路,大概十几分钟的路程,不算太远。我平时要是没有事,都是走路,既能锻炼身体,又能省时间,从来没觉得累。可严哥的侄子,只要去稍微远点的地方,就不想走路,总想着搭车,哪怕几百米,也不肯多走一步,嘴里还总念叨“走路太累,不值当,能搭车就搭车”。
有一次,严哥让他去工厂办公室送一份单据,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他非要等路过的货车,站在路边等了半个多小时,也没等到车,最后还是我催着他,他才不情不愿地走路去了,回来之后,还抱怨了半天,说走路太累,腿都酸了。我看着他,心里嘀咕:这么点路都嫌累,以后能干成什么事?
有时候我忍不住劝他,“在国外凑活凑活就行了,没必要这么讲究,咱们是来干活赚钱的,不是来享受的,等赚够了钱,回国了,想怎么讲究就怎么讲究”。他要么不理我,要么就反驳我“赚钱就是为了过得好点,为什么要将就自己?就算在国外,也不能委屈了自己”。我听了,也懒得再跟他说什么,毕竟理念不一样,说再多也没用。
生活上的不合拍,我还能忍一忍,可工作上的不合拍,真的让我越来越无奈。我干活向来认真,不管活儿多杂、多累,只要是领导安排的、严哥托付的,我都认认真真去做,一点都不敷衍。清点原木的时候,我会一根一根仔细数,生怕数错一根;核对单据的时候,我会一遍一遍仔细核对,生怕看错一个数字;对接工人的时候,我会耐心跟他们沟通,确保每一件事都落实到位;记火车皮号的时候,我会认认真真记下来,还用笔写在本子上,反复核对,生怕记错一个数字,耽误运输。
我之所以这么认真,不为别的,就为了能安安稳稳赚钱,能早点还完卡车贷款,能让自己在俄罗斯的日子过得安稳一点。毕竟我没有背景、没有人脉,能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能靠着这份工作赚钱,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不敢有丝毫马虎,生怕出错,丢了这份工作。
可严哥的侄子,跟我完全不一样,他干活就是“来一天,混一天”的心态,从来不上心,纯属敷衍了事。严哥一开始带他来的时候,其实是想让他试着管管这个点的杂事,毕竟严哥过完年就要回国,想着让他侄子先熟悉熟悉工厂的运作,能帮着搭把手、分担点管理的活儿,等他回国之后,也能放心。
可严哥观察了三四天,就彻底放弃了这个念头。严哥让他学清点原木,他要么躲在一边摆弄手里的手机——那时候的手机还不是智能手机,只能打电话、发短信,最多能玩个贪吃蛇,要么就发呆,从来不去认真学;严哥让他帮忙盯工人加工,他就站在车间门口,眼睛盯着手机,工人喊他核对数量,他也随便应一句“差不多就行”,从来不去仔细核对;严哥让他学看单据、记火车皮号,他也不上心,从来不用笔记,全靠脑子记,还说“这么简单的事,记在脑子里就行了,没必要用笔写”。
我有时候会耐着性子提醒他,“干活认真点,尤其是记火车皮号、核对单据,这些事不能马虎,出错了就麻烦了,不仅耽误工作,还可能造成损失”。他嘴上答应着“知道了知道了”,语气敷衍得很,可转头就忘了,还是该怎么混就怎么混,一点都没放在心上,还跟我说“多大点事,出错了再改就行了,至于这么较真吗”。
平时没活的时候,他就躲在铁皮房办公室的角落,要么摆弄手机,要么就拉着我玩斗地主、QQ飞车,玩得不亦乐乎。我有时候提醒他,“严哥让你学学清点原木、看看单据,你多少看两眼,别总玩游戏,就算不干活,也别辜负严哥的心意”。他就摆摆手,敷衍着说“不急不急,等会儿再说”,转头就又点开了游戏,一脸专注的样子,仿佛我刚才说的话,他根本没听进去。
有时候玩游戏玩到尽兴,他还会念叨“要是在国内就好了,想吃什么有什么,想玩什么有什么,还不用在这里遭这份罪,每天干这些无聊的活儿”。他从来不说自己敷衍干活,也不提严哥让他来帮忙的初衷,眼里只有自己的舒服、自己的快乐,从来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也不会考虑工作的重要性。
终于,在他敷衍了快一个星期之后,麻烦来了。有一次,工厂要往国内发一批原木,数量不少,关乎着我们这个点的业绩,严哥很重视,特意安排他去火车站记火车皮号,让他把对应的火车皮号记下来,回来之后跟我核对,确保原木能准确装上对应的火车,不耽误运输工期,也不出现差错。
严哥安排他的时候,还特意嘱咐他,“一定要认真点,把火车皮号记清楚,最好用笔写在本子上,反复核对,别记错了,要是出错了,麻烦就大了”。他嘴上答应得好好的,“放心吧叔,这么简单的事,我肯定不会出错”,可心里根本没当回事。
他去了火车站之后,随便看了两眼火车皮号,觉得很简单,就没用笔写,全靠脑子记,看了一遍就转身回来了,根本没反复核对。回来之后,他就把记的火车皮号告诉我,让我核对单据。我拿着他记的火车皮号,对照着手里的单据,一看就发现不对,有两个数字写反了,根本对不上。
我赶紧跟他确认,“你记的这个火车皮号,是不是错了?跟单据上的对不上,有两个数字写反了”。他这才慌了,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没了,低着头,小声说“不可能吧,我明明记对了,是不是你看错了”。我把单据递给他,让他自己看,他看了之后,脸色越来越红,也越来越慌张,支支吾吾地说“可能……可能是我记混了,我再去看看”。
我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又气又无奈,只能耐着性子说“现在说这些没用了,赶紧跟我去火车站重新核对,要是耽误了装货,耽误了运输,咱们俩都担待不起”。他点了点头,不敢再多说什么,跟着我一起,急匆匆地往火车站赶。
那时候天气不好,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睛,我们开车半个小时,才赶到火车站。到了火车站之后,我们又挨个核对火车皮号,找了快一个小时,才找到对应的火车皮,确认了正确的火车皮号,把错误的数字改了过来。来回跑了两个多小时,我累得气喘吁吁,他也累得脸色发白,没了平时的娇气。
回去的路上,我耐着性子提醒他,“让你认真点记,你不听,还不用笔记,全靠脑子记,现在好了,来回跑这么远,耽误了这么多时间,还差点导致原木装错火车,耽误运输工期,要是真出了差错,咱们俩都没法跟严哥交代”。他低着头,不说话,脸上满是愧疚,可也没觉得自己错得有多厉害,还小声嘀咕“不就是记混了吗,改过来就行了,至于这么急吗”。
这件事很快就被严哥知道了,我以为严哥会很生气,会狠狠批评他一顿,可没想到,严哥只是随口说了他两句,“以后记东西认真点,用笔写下来,别再这么马虎了”,就没再多说,也没深究这件事,想着都是自己的侄子,又是来帮忙的,能将就就将就过去了。
后来严哥私下跟我说,他早就看出了问题的关键,知道他侄子就是懒、不想干活,不是学不会,可他本来就没打算让他侄子长期留在这里,只是让他来帮忙凑活几天,再加上他自己回国也就不到一个月,很快就回来,所以也没过多较真,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跟自己的侄子闹得不愉快。
严哥还特意嘱咐我,“胖子,我回去这阵子,就麻烦你多帮忙盯着点他,别让他出太大的岔子,他要是再马虎出错,你就多提醒提醒他,别跟他一般见识,等我回来,就不用你多费心了”。我点了点头,答应了严哥,毕竟严哥平时对我也不错,这点忙,我肯定要帮,可我心里也清楚,严哥的侄子这种敷衍的性子,就算我再提醒,估计也没什么用。
经过记错火车皮号这件事,再加上平时看他敷衍干活的样子,我心里越来越无奈,也不想再多提醒他了,毕竟说了他也不听,还白费口舌。我知道他就是来混日子、帮严哥凑活搭把手的,可他这样敷衍,总给我添额外的麻烦,我也只能忍着,想着严哥很快就回来了,等严哥回来,就不用我多费心盯着他了。
又过了几天,严哥就准备回国了。回国前一天,严哥又跟他侄子交代了半天,让他好好干活,别再马虎敷衍,多跟着我学学,别总玩游戏,还跟他说“我就回去不到一个月,很快就回来,你在这边好好帮衬着胖哥,别给我惹事”。他还是嘴上答应着“知道了叔”,可眼神里依旧没什么变化,看得出来,他根本没把严哥的话放在心上。
严哥走的那天,我和他侄子一起去火车站送的严哥。严哥上车前,又拉着我,反复嘱咐我,让我多帮忙盯着他侄子,别让他出太大的麻烦,我又一次答应了严哥。看着火车缓缓开动,严哥的身影越来越小,我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心想,接下来这一个月,估计有的忙了,可我万万没想到,严哥刚走,他侄子就给我惹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严哥走的当天下午,我在铁皮房办公室核对单据,忙得不可开交,一开始还能听到他侄子在办公室角落玩游戏的声音,可过了一会儿,声音就没了,我以为他去厕所了,也没太在意,继续忙自己的活。
可我忙了一个多小时,还是没看到他回来,心里就有点纳闷了,心想,他去厕所怎么去了这么久?我放下手里的单据,走出办公室,四处找他,车间里、食堂里、宿舍里,都找遍了,也没找到他的身影,问遍了工厂的工人,他们也都说没看到他。
我心里越来越慌,心想,他不会是跑哪里去玩了吧?就在我急得团团转的时候,工厂工人过来找到了我,跟我说“,你是不是在找严哥的侄子?我刚才看到他开着工厂的皮卡车出去了,开得还挺快,往小镇的方向去了”。
我一听,心里一下子就沉了下去,浑身起鸡皮疙瘩,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开着工厂的车出去了?他怎么敢开工厂的车出去?要知道,他根本没有俄罗斯公证的驾照,在俄罗斯,没有公证的驾照开车,可不是小事,一旦被交警查到,不仅要罚款,还可能被拘留,麻烦极大,而且他平时也没怎么开过车,开车也不熟练,万一出了车祸,后果不堪设想。
我赶紧问工人,“他什么时候开出去的?开得快不快?往哪个方向去了?”保安说“大概半个小时前开出去的,开得挺快,往小镇的方向去了,具体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
我站在工厂门口,看着空荡荡的马路,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手足无措。他没有俄罗斯公证的驾照,还敢偷偷开着车出去,而且开得那么快,万一被交警查到,或者出了车祸,不仅他自身难保,我和严哥也得跟着遭殃,严哥把他托付给我,让我盯着他,可我没看好他,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严哥交代?
我掏出手机,想给他打电话,可我突然想起,他根本没带手机,手机还放在铁皮房办公室的桌子上。我只能在工厂门口急得团团转,一边祈祷他能平安回来,一边担心他被交警查到、担心他出车祸,可我又不知道他开去哪里了,也没办法去找他,只能站在原地,焦急地等待着,心里乱得像一团麻,不知道这件事最后会怎么收场,也不知道严哥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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