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杰克,把你那个中国伙计叫出来!我那台新买的收割机趴窝了,我在地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滚蛋!那是我的换宿义工,不是你的维修工!我都还没让他修完我的水泵呢!”
“少废话,我出双倍的时薪!只要他肯跟我走一趟!”
“三倍!我出三倍!我带了最好的威士忌!”
“你们都别吵了,我把直升机都开来了,先去我那儿!”
农场门口吵成了一锅粥,老杰克看着门外那群挥舞着钞票的老邻居,又回头看了看正坐在草垛上悠闲喝茶的陈铮,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昆士兰州的太阳毒辣得像要把红土地烤化。空气里弥漫着干燥的尘土味和桉树叶被暴晒后的油脂香气。红土农场的栅栏边,几只袋鼠正无精打采地趴在树荫下,连尾巴都懒得动一下。
陈铮提着他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站在农场的机库前,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大家伙。
这是个五十二岁的中国男人,头发花白,板寸理得很精神。他穿着一件领口磨损的深蓝色工装衬衫,袖口卷得整整齐齐,露出结实的小臂。那双手很有特点,骨节粗大,手掌上满是陈年的老茧,指甲修剪得极短,缝里永远带着洗不净的黑机油印记。
这台巨大的绿色联合收割机像一头生病的钢铁巨兽,静静地趴窝在阴影里。
农场主老杰克正围着机器转圈,嘴里不停地蹦出那些经典的澳洲脏话。他是个典型的红脖子老头,红彤彤的脸膛,啤酒肚把格子衬衫撑得紧紧的。此刻,他正绝望地揪着自己稀疏的头发。
“该死!该死!这帮德国佬是不是在耍我?”老杰克狠狠地踢了一脚巨大的橡胶轮胎,结果疼得自己龇牙咧嘴,“配件要两周?两周后我的麦子都发芽了!这鬼天气预报说下周就有暴雨!”
旁边停着一辆崭新的银色皮卡,车门倚着一个满脸戏谑的中年人。那是隔壁农场的米勒,这片区域最有钱的地主,也是老杰克最大的债主。
米勒嘴里嚼着口香糖,扶了扶墨镜,语气里满是嘲讽:“杰克,我就说让你别省那点钱。买这种二手翻新货就是这下场。听我一句劝,趁着现在地价还没跌到底,把你那块地卖给我,拿着钱去黄金海岸养老不好吗?”
老杰克气得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大门吼道:“滚出我的农场!我就算破产也不会把地卖给你这个吸血鬼!”
米勒也不生气,耸耸肩,目光落在了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陈铮身上,轻蔑地笑了:“行吧,你就守着你这堆废铁吧。哦对了,我还听说你招了个免费的换宿义工?就这个连英语都说不利索的亚洲老头?你是打算让他帮你收麦子,还是让他帮你一起哭?”
陈铮听得懂英语,虽然他说得慢,但耳朵好使。他没理会米勒的挑衅,只是默默地走近那台庞然大物。
他伸出手,贴在发动机的外壳上。机器已经停了半天了,但里面还有一丝余温。他闭上眼睛,耳朵几乎贴到了冰冷的金属板上,手指轻轻敲击着不同的部位。
那种专注的神情,就像是一个老中医在给病人号脉。
老杰克正心烦意乱,看见陈铮在那儿“装模作样”,心里的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他粗暴地推了陈铮一把:“嘿!别碰它!这是精密的大型机械,里面全是电脑板和传感器,不是你们那儿的自行车或者手扶拖拉机!碰坏了你赔得起吗?”
陈铮被推得退了一步,稳住身形。他看着老杰克那双布满血丝、充满绝望的眼睛,原本想回怼的话又咽了回去。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当年的厂长在重机厂宣布倒闭前,也是这么看着车间里那些停转的机床的。
那是对心血即将付诸东流的不甘。
陈铮拍了拍袖子上的灰,语气平静,用不算流利的英语说道:“声音不对。不是电脑的问题,是里面卡住了。”
“你知道个屁!”老杰克烦躁地挥手,“厂家的技师拿着电脑测了一上午,说是液压控制单元故障!那是芯片的问题!你会修芯片吗?”
陈铮不再说话,只是眼神里闪过一丝只有老技工才懂的倔强。
夜深了,昆士兰的荒野显得格外寂静,只有不知名的虫子在草丛里疯狂嘶鸣。
主屋里传来了老杰克震天响的呼噜声——这老头晚上喝了半瓶威士忌才把自己灌醉,大概是为了逃避明天就要破产的现实。
陈铮轻手轻脚地起了床,提着他的帆布包,像个幽灵一样摸进了机库。
月光透过机库顶棚的缝隙洒下来,照在那台沉睡的收割机上。陈铮打开手电筒,咬在嘴里,熟练地爬上了机器顶端。
他在白天的时候就听出来了。那种极其细微的、不规律的金属摩擦声,根本不是电子元件故障能发出的声音。那是硬物卡在齿轮或者传动轴缝隙里的动静。那些所谓的厂家技师,太依赖电脑读出的错误代码,却忘了最基本的机械物理结构。
他从包里掏出一把自制的听诊器——其实就是一根长长的细钢筋连接着一个共振盒。他把钢筋的一头顶在液压传动箱的外壳上,另一头贴着耳朵。
他用手轻轻转动风扇叶片,带动内部轴承微弱转动。
“咔……滋……咔……”
声音很轻,但在陈铮耳朵里,这声音大得像打雷。位置确定了,就在液压泵和主传动轴的连接处,有一个极其刁钻的死角。
如果不拆开修,按照正规流程,得把整个传动箱吊出来解体,那确实需要两周,而且光工时费就得几万澳元。
但陈铮有他的土办法。
他在机库角落里翻找了一会儿,找到了一根拇指粗的六棱钢钎,又在工具架的最底层拖出了一把生锈的八磅大锤。
这把锤子不知道多少年没人用过了,木柄上全是灰。陈铮啐了口唾沫在手心,搓了搓,握紧锤柄试了试手感。
重心有点偏,但够用了。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刚刚刺破地平线。
老杰克宿醉醒来,头痛欲裂。他迷迷糊糊地走出屋子,想去机库看看那台让他绝望的机器。
刚走到门口,他就看见了让他魂飞魄散的一幕。
那个中国老头陈铮,正站在价值几十万的收割机顶上,双腿分开站定,手里高高举起那把巨大的铁锤,浑身的肌肉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
“No!住手!你在干什么!”老杰克吓得嗓子都破音了,跌跌撞撞地冲过去,“你会砸烂它的!那是铸铝外壳!”
此时,米勒的那辆皮卡正好路过。他本来是想来看看老杰克是不是已经准备卖地了,正好撞见这一幕。
米勒兴奋得差点跳起来,他迅速掏出手机,打开录像模式,嘴里大喊着:“天哪!杰克!你的工人疯了!他在破坏你的财产!我已经录下来了,这是证据,我们可以报警抓他坐牢!”
陈铮听到了下面的叫喊声,但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的世界里此刻只剩下那个着力点。
他在找那个共振频率。
这一锤子下去,不是靠蛮力,是靠巧劲。要利用金属的弹性形变,瞬间产生一个反向的冲击波,把卡在死角的异物震松,利用重力让它掉下来。
力度小了,没用;力度大了,外壳碎裂,机器报废,他得赔得倾家荡产。
五十二年的功力,全凝聚在这一瞬间。
陈铮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
“嗨!”
他低喝一声,大锤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砸在了传动箱侧面的一根加强筋上。
“哐!!!”
一声沉闷而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机库里回荡,仿佛砸在了老杰克的心脏上。老杰克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完了……全完了……”老杰克喃喃自语,眼泪都要下来了。
米勒在不远处得意地大笑:“精彩!太精彩了!中国功夫?哈哈哈哈!杰克,准备好律师费吧,这下保险公司都不会赔你了!”
陈铮却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把大锤随手一扔,从几米高的机器上轻盈地跳下来。
他拍了拍手上的铁锈,走到瘫在地上的老杰克面前,指了指机器底部油底壳的一个放油螺母。
“打开它。”陈铮说。
老杰克愣住了,看着陈铮那张平静的脸,鬼使神差地没有发火。
“打开看看。”陈铮又重复了一遍。
老杰克颤颤巍巍地爬过去,拿起扳手。他的手抖得厉害,好几次才卡住螺母。
米勒也凑了过来,举着手机冷笑:“怎么?难道这一锤子还能砸出金子来?我看流出来的只会是这台机器的脑浆!”
螺母松动了。
黑色的废机油顺着螺纹缝隙流了出来,滴落在老杰克预先放好的接油盘里。
突然,伴随着“当啷”一声清脆的响声。
一个亮晶晶的小东西顺着黑油滑了出来,正好滚落在老杰克带着手套的手心里。
老杰克低头一看,整个人瞬间僵住了,眼珠子瞪得差点掉出来!
他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死死地盯着手心里的东西,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站在一旁原本还在嘲讽的米勒,伸长脖子看了一眼。
只一眼,米勒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那表情就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后背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躺在老杰克手心里的,不是齿轮碎片,也不是断裂的螺丝。
那是一颗直径约两厘米的、闪烁着寒光的高强度合金钢珠。
这种钢珠,绝对不属于这台收割机的任何一个部件。它是轴承滚珠,但比这台机器上用的型号要大一圈。
这就意味着,这东西不是这台机器自己掉下来的,而是有人故意从注油口塞进去的!
这颗该死的钢珠顺着油路游走,正好卡在了液压泵的齿轮缝隙里,导致整个动力传输系统抱死,电脑检测自然会报出“压力异常”和“传动故障”。
机库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老杰克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喷射出愤怒的火焰。他死死地盯着米勒,声音低沉得像是一头受伤的狮子:“米勒……上周我的机器做保养,是你推荐的那个技师来的……”
米勒眼神慌乱,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手机都差点没拿稳:“你……你别血口喷人!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不小心弄进去的!或者是这个中国人放进去栽赃陷害!”
陈铮在旁边冷冷地插了一句:“如果是刚才放进去的,上面不会有这种磨损痕迹。这颗珠子在里面至少滚了几十个小时了。”
米勒脸色更加难看,他知道再待下去就要出事了。
“疯子!你们都是疯子!”米勒骂骂咧咧地钻进他的皮卡,连安全带都没系,一脚油门踩到底,逃命似地冲出了农场。
老杰克没有去追。他捧着那颗钢珠,转头看向陈铮。眼神里的情绪太复杂了——有震惊,有羞愧,更多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崇拜。
“这……这一锤子,就把它震出来了?”老杰克结结巴巴地问。
陈铮没解释什么是“隔山打牛”,也没解释什么是震动波传导。他只是捡起地上的扳手,重新拧紧了放油螺母,又从旁边拿了一桶新机油加上。
“试试吧。”陈铮指了指驾驶室。
老杰克手脚并用地爬上驾驶室。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把钥匙插进去,旋转。
“咳咳……轰隆隆隆!!!”
一阵低沉有力的轰鸣声瞬间响彻机库。那台趴窝了整整一周的钢铁巨兽,随着发动机的震动,重新苏醒了过来!
仪表盘上那些刺眼的红色故障灯,此刻全部熄灭,只剩下代表正常的绿色指示灯在欢快地跳动。
“天哪!上帝啊!”老杰克激动得语无伦次,他在驾驶室里又是拍方向盘又是大叫。
他跳下车,冲到陈铮面前,张开满是汗毛的双臂就要给陈铮一个熊抱,嘴还要往陈铮脸上凑。
陈铮眼疾手快,嫌弃地一把推住老杰克的脸,把他推开:“一身油,别蹭我身上。”
接下来的三天,红土农场发生了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
收割机修好只是个开始。
闲不住的陈铮,看着农场里那些破破烂烂的设施简直难受。作为一名八级钳工,看见东西坏了不修,比让他饿肚子还难受。
老杰克那辆漏水的皮卡,陈铮用剪碎的可乐罐片做了个垫片,治好了漏水;那个总是卡顿的水泵,陈铮调整了一下叶轮的角度,现在出水比新的还猛;甚至连那扇总是关不严的仓库大门,陈铮都给它重新校正了铰链。
那个本来需要两周才能到的德国配件?见鬼去吧。
那笔本来会让老杰克破产的维修费?变成了一箱冰镇啤酒和几顿丰盛的牛排大餐。
收割工作顺利开始,金黄的麦浪在收割机的吞吐下变成了仓库里的粮食。老杰克的农场保住了。
陈铮坐在田埂上,抽着老杰克递过来的雪茄,看着夕阳下的麦田,觉得这澳洲的日子,倒也没那么无聊。
但他不知道的是,关于“东方神秘巫师”的传说,正在这片红土地上悄悄传开。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但在这个枯燥的澳洲大农村,奇迹传得比光速还快。
这天晚上,老杰克在镇上的酒吧里喝高了。
他站在桌子上,挥舞着酒瓶,唾沫横飞地吹嘘:“你们知道吗?那个中国老陈,他不看图纸,不用电脑!他就那么听一听,摸一摸,然后‘邦’地一锤子!我的机器就好了!那一锤子简直是上帝之手!”
底下的人都在起哄,大部分人以为老杰克是在讲醉话。
但邻镇的汤姆听进去了。汤姆是个出了名的抠门鬼,他那台祖传的播种机坏了,正在为几千块的维修费发愁。
第二天一大早,汤姆就拉着那台锈迹斑斑的播种机来到了红土农场。
“听说你这儿有个神人?”汤姆将信将疑。
正在给马钉掌的陈铮被叫了过来。他看了一眼那台播种机,拿过一根牙签,在化油器的一个小孔里捅了几下,又吹了口气。
“拉一下试试。”陈铮说。
汤姆拉动启动绳。
“突突突突……”播种机欢快地转了起来。
汤姆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当场掏出两百澳元塞给陈铮,还要把自家酿的蜂蜜送给他。
这一下,事情彻底压不住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