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明明是在黑夜相伴,却从未打算陪你迎接天亮。”

凌晨三点半,城市像被谁关掉了声音。只有稀稀拉拉几盏灯,还固执地守着黑暗。手机屏幕在床头一亮,又熄。再亮,又熄。

小意,你睡了吗?

许嘉言的微信,来的很轻。他说,他还是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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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那句话,心头仿佛被什么软软的东西敲了一下。踌躇片刻,还是发了句:要不要出来走走?

十分钟后,小区门口。

许嘉言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帽子压得很低,手插在裤兜里,看上去像极了冬夜里的一只流浪狗。

“好久没出来散步了。”我先开了口,声音在夜风里被吹得发抖。

“是啊,”他咧嘴笑,却透着疲惫,“感觉快疯了。”

一路上,我们没有刻意找话题,脚步和呼吸自然地合了拍。马路两侧的法国梧桐,在头顶编织出斑驳的影子。许嘉言偶尔会突然停下,把手指伸进树叶缝里,捉一束街灯。

“不知道为什么,只和你这样走着,才觉得自在。”

“你家还不远嘛?”我揶揄。“调侃我回不去?”

他没理我的玩笑,只用大拇指蹭了蹭鼻翼,“你和别人都能聊心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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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然。其实,大多数时候,我也只会对他说说自己的脆弱。

天光有些泛起,风中还有昨夜的余温。沉默久了,许嘉言忽然轻声问:

“小意,你幸福吗?”

我被这个问题问得愣住,一时间竟不知怎么回答。或许,我和林昊的婚姻,就像熟悉的旧单曲,前奏极温柔,唱久了难免单调。

“还可以吧,至少没有特别不幸福。”

“那如果还能选一次……”

我笑着打断:“人生没那么多如果,嘉言。”

他沉默下来,目光落在不远处邮筒上,像在惦记什么遥不可及的东西。

天色已经开始泛白,清晨第一辆早餐车推了过来。空气里飘满了刚出炉的包子香气,我们距离家的路,只剩两个路口。

“要不要一起去买个早餐?”许嘉言提议,“我请你。”

我点头,还没说什么,远远看见林昊穿着家居服,正和卖煎饼的大姐笑着搭话。他转过身,手里还举着一杯豆浆。阳光、笑容,让他看起来像刚醒过来的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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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本能地停下,许嘉言也敏锐地察觉了空气的变化。

林昊的目光在晨曦下锁了过来。他看见了我,看到站在我身边的许嘉言。两秒钟的停顿,他脸上的微笑消退,目光冰凉。

“你……”

林昊没有继续说话,只是淡淡扫了许嘉言一眼,然后把早餐袋提得更高,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寂静绵长,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转身拉成了一条线。

许嘉言啧了下舌,“看来是不太欢迎我啊。”

“你别放在心上。”我低声说,心跳却止也止不住地乱。

“你知道吗,小意,有时候羡慕你们,但有时候……又觉得挺讽刺的。你有他,就像我总想走进窗台的那道光,却永远隔着玻璃。”

我瞪了他一眼,“你非要说这种伤感话吗?”

他笑了起来,像什么也没发生。“只是突然困了而已。以后少失眠吧,不然明天我找谁陪聊呢?”

我们没有继续等早餐,也没有追林昊。带着彼此的小窃喜、小怅然,顺着清晨的风,各自走回生活。

后来,我和林昊依旧过着表面平静的日子。家里的早餐,总会早点烧好放在餐桌。我猜,他也学会了接纳我生命里的那些不安与夜行者。

而我依旧偶尔会接到许嘉言深夜的信息:“还会想再陪我走一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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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的。”我每次都这样回复。

因为有些陪伴,注定只适合黑夜。而有些割舍,是黎明来临前最后的温柔。

——你我的故事,不过是清晨前的一场散步,终究各自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