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8月的一则财经信息,一开始并没被外界广泛关注,但懂行的人一看却坐不住了——日本的三井物产和乐敦制药,联合出手,砸下近50亿元人民币,买下了香港余仁生国际有限公司的大部分股权。
这家拥有144年历史的中药老字号,一夜之间落入别人手中,而买家,是多年在中药创新领域早有布局的日本巨头。消息一出,中医药圈从业内专家到普通消费者都炸了。
表面看着是买公司,实则是买品牌、买配方、买文化。当中国老字号开始频频被盯上,是我们低估了老祖宗留下来的宝藏,还是对方看出了未来的大势所趋?
中国百年老字号何以成了“外资香饽饽”,看似不凶的资本背后,是在悄悄“抄底”中国传统资源的节奏。余仁生这桩收购,以50亿打响了警钟。
这几年,中药企业看似在国内风风火火,实际上生存环境并不宽裕。年轻人越来越趋向“科学养生”,而传统中医药却常常因为标准缺失、认知误差、创新不足被边缘化。
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日本资本开始下手。前有2022年津村制药收购陕西紫光辰济,后有余仁生落入日本三井麾下,不讲情怀,只看时机。
他们下手的企业有一个共同特征:家底厚,口碑好,可惜遇上转型瓶颈。自己人觉得这碗饭不好吃,别人却已经品出是“慢炖高汤”。三井不是暴发户,乐敦也不只是卖眼药水的。
他们早年在亚洲汉方药市场就展开过调研和产业试探,这次收购是把“调研”落成“定案”。日经新闻说得明白,日本资本看中的不是某几个产品,而是这些品牌背后的药方数据库、工艺经验、营销触达,还有那股“传下来”的文化含金量。
按看似合理的逻辑,这可以理解为一桩正常的跨国收购,但问题在于,这种收购并不孤立。根据金融时报说法,这是外资迄今为止在中医药领域最大规模的“吃进”。背后还有津村、佐藤、皇汉这类日企,通过子公司逐步收购中国本地品牌、控制原材料资源、打通下游销售体系。
更细思极恐的是,日本汉方药的转型路径越来越成熟。他们是拿着中国的药方,加上本国标准,然后塑造成自己的产品,再以高端产品的姿态卖回亚洲甚至欧美市场。
有人说,像是在“借壳生蛋”,材料来自中国,鸡却是他们养的,蛋也成了他们的品牌。根据世界卫生组织发布的数据,目前全球汉方药市场中,日本产品占了七成以上,而中国中药的国际市场份额却不足一成。
问题还不只是“他们做得好”,更残酷的是,“我们做得不够”。数据显示,日本企业平均将8%的营收用来投入汉方药的研发,而中国中药企业连2%都不到。有这样资金偏好的现状,就不难理解为啥资本看不上传统中医药,为啥这些老字号频频要“靠嫁人”才能延续命脉。
再来看看这次被买走的余仁生,它的价值并不止于一家企业。它是华人圈中流传最广的中成药品牌之一,在新马港台等地有多年积淀,不只是受认可,更是有某种软性文化认同。
一旦控制权转移,品牌该听谁的?药方工艺会改变吗?知识产权归属谁?这些都不是今天能够轻易回答的问题,但后果,迟早会浮出水面。
回头看历史,日本的汉方药其实就是唐代中医传入当地的延伸,发展到今天,仅靠几种简方加上标准化包装,就成了全球市场的中药代表。你说他们不尊重来源?不,他们早就完成了专利布局,还主导了若干国际中药标准的制定。
中国中医药理论是发源地,但规则和市场却逐步被别人掌控。这听起来有点像端午节被别国申遗,这回,是整个中药产业在被悄悄“打包销售”。
如今反思不等于后悔,而是找出那一块我们原本可以补上的短板。中国并非没有做出准备。2024年,国家药监局已出台中药注册的新规,强调对经典名方的工艺保护,鼓励采用数字技术重构方剂资料;“十四五”规划中也明确了中医药的战略地位,首次被提到“国家战略资源”的高度。这些政策释放了信号,也给了那些仍想坚守行业的中小企业一点方向。
但仅靠政策远远不够。人才该如何培养?公共认知该如何提升?把中药讲出“人话”,让年轻人愿意了解它、信任它、使用它,这才是当前更深层的核心课题。
现在不少中药故事还停留在“神医传奇”或“祖传三代”的套路里,而日本则早就把复杂疗效拆解成现代语言,哪怕配方源自《伤寒论》,听起来像生物识别技术。
如今中药地理标志保护、经典方剂数据库建设、复方治疗的现代临床研究纷纷提上日程,但终究还是得拉上资本一起动才能走得快又稳。
数百亿资金已经在中药振兴计划中布局,只是实际落地效率不高,许多企业不过是挂了牌、做了报告,还远未进入实战状态。
我们该关注那些被买走的老字号,也该关注那些还没被买走、却岌岌可危的企业。那些配方不是随便一张纸,那是几代人积累的临床经验;那些品牌不是一个商标,那是几代消费者认出来的信任标签。
这笔50亿的收购费,可能换来的不是一家企业命运的改写,更是一次产业整体的惊醒。如果我们只是围观、热议、再归于沉默,那不久的将来,也许更多中医药的故事,都会以“被买走”而非“走出去”作为结局。
留得住的,不只是方子,还有话语权、文化解释权,以及属于这个民族、也应该通向全世界的自信。余仁生这件事,是提醒,不是终章。但提醒多了、没行动,那终章,迟早会来。
中药的未来,不在别人嘴里被讲好,而是在自己手里坚守发展。市场是全球的,故事可以共享,但根在哪里,绝不能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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