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左手打着吊针,右手还残留着刚才急救时扎针的淤青。窗外的天灰蒙蒙的,跟我此刻的心情一个德行。手机就放在床头柜上,屏幕亮了又暗,全是亲戚朋友发来的关心信息,唯独没有那个我最想收到的人的消息——我老婆,林梅。
其实也怪不得她,毕竟我出事的时候,她正忙着“睡觉”呢。
这事得从三天前说起。那天我下班路上,骑着电动车刚拐过街角,就被一辆闯红灯的小轿车给撞了。当时我整个人飞出去两米多远,电动车砸在旁边的护栏上,零件碎了一地。我趴在地上,只觉得腿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连喊人的力气都没有。
路过的好心人打了120,也帮我联系了家属。我迷迷糊糊中听见有人问我“家属电话多少”,我下意识报了林梅的号码。可护士打了好几遍,都是无人接听。后来没办法,人家又问我有没有其他联系人,我才报了我姐的电话。我姐赶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被推进了急诊室,医生说我左腿骨折,还有轻微的脑震荡,得住院观察治疗。
住院这三天,我姐忙前忙后地照顾我,跑缴费、取报告、买饭,累得眼睛都红了。亲戚们也都陆续来看我,有的给我带了水果,有的塞了红包,嘴里说着“好好养伤”“别担心家里”。可我心里始终空落落的,林梅还是没消息。
我姐看我整天盯着手机,忍不住叹了口气:“要不我再给林梅打个电话?说不定她没听见。”我摇摇头,其实我心里清楚,林梅的手机从来不会静音,她就算洗澡都会把手机放在浴室门口。她不接,要么是不想接,要么是真的没空接。
直到今天上午,林梅终于出现了。她穿着一身光鲜亮丽的连衣裙,化着精致的妆容,手里拎着一个名牌包,走进病房的时候,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完全没有久别重逢的担忧。
“你怎么回事啊?住院了都不知道跟我说一声?”她一开口就是质问,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隔壁床的病友听见,“我这几天一直联系不上你,还以为你出什么大事了,结果还是我朋友告诉我你住院了。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老婆?”
我看着她那张理直气壮的脸,突然就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觉得讽刺又悲哀的笑,笑得我自己都觉得嗓子发紧。
林梅被我笑得莫名其妙,皱着眉头说:“你笑什么?我说错了吗?你住院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你是不是心里有鬼?”
“我心里有鬼?”我清了清嗓子,声音因为生病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林梅,我出事那天,护士给你打了八遍电话,你一个都没接。我姐也给你打了无数遍,你还是不接。你知道我是怎么知道你为什么不接的吗?”
林梅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避开了我的目光:“我……我那几天太累了,手机调了静音,没看见。”
“是吗?”我冷笑一声,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打开了通话记录,翻到了一个陌生号码,“那这个号码你认识吗?昨天下午三点,这个号码给我打了个电话,自称是你的‘朋友’。”
林梅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我继续说:“他说,他是在你手机上看到我的未接来电,出于好心给我回一个。我问他,你为什么不自己接电话,你知道他怎么说吗?”
我顿了顿,看着林梅慌乱的眼神,一字一句地说:“他说,你正忙着睡觉,不方便接电话。”
“睡觉”两个字,我咬得特别重。病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隔壁床的病友偷偷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又赶紧拉上了。林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双手紧紧攥着包带,指节都泛白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她终于反应过来,声音有些尖锐,“什么情夫?你别血口喷人!我那几天就是在家睡觉,他是……他是我同事,刚好来我家送文件,看到你电话多,就帮我回了一下!”
“同事?”我笑了,笑得比刚才更厉害,眼泪都快笑出来了,“林梅,我们结婚八年了,你哪个同事我不认识?再说了,送文件需要送到家里去?需要在下午三点钟,你‘忙着睡觉’的时候送?”
其实我早就察觉到不对劲了。这大半年来,林梅变得越来越陌生。她以前不怎么打扮,现在却每天浓妆艳抹,买了好多新衣服和包包,开销大得吓人。她以前下班就回家做饭,现在却经常说“加班”“陪客户”,有时候一整晚都不回来。我问她怎么回事,她总说我疑神疑鬼,说我跟不上她的步伐了。
我不是没有过怀疑,只是我不愿意相信。我们是从大学就在一起的,一起熬过了最苦的日子,一起攒钱买了房,一起规划过未来。我总觉得,就算日子好了,感情也不会变。直到我这次住院,她的冷漠和那个男人的电话,才彻底打碎了我的幻想。
那个男人在电话里的声音很年轻,带着一种挑衅的语气。他说:“哥们儿,你也别太执着了,林梅现在跟我在一起很开心。她不想接你电话,就是不想让你打扰我们。你住院这么大的事,她都没放在心上,你还纠缠着她干嘛?”
当时我躺在病床上,浑身都疼,可心里的疼比身上的疼厉害一万倍。我想过立刻打电话质问林梅,想过跟她大吵一架,可我最终还是忍住了。我想看看,她到底会不会主动来找我,会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担心。
结果呢?她来了,不是为了关心我,而是为了质问我为什么不联系她。她甚至连一句“你怎么样了”“疼不疼”都没问过,眼里只有被戳穿谎言后的慌乱和愤怒。
“林梅,”我看着她,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惊讶,“我们在一起八年,我以为我们的感情就算不是轰轰烈烈,也该是细水长流。我拼命工作,就是想让你过得好一点,想让这个家更安稳一点。我从来没要求过你什么,你想要的,只要我能做到,我都尽力满足你。”
“我知道我有时候可能不够浪漫,不够体贴,不会说那些甜言蜜语。但我对你的心,是真的。我以为你也是一样。”
“直到我这次住院,我才明白,原来我在你心里,根本就不算什么。你忙着跟别人卿卿我我,忙着‘睡觉’,连我的死活都懒得管。”
林梅的眼泪掉了下来,她哽咽着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时糊涂……他对我很好,很浪漫,会说很多好听的话,不像你,整天就知道工作,从来都不关心我……”
“关心你?”我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我每天早出晚归,起早贪黑地工作,不是为了这个家吗?我给你买你喜欢的包包,给你报你想去的瑜伽班,你生病的时候我半夜起来给你倒水喂药,这些都不算关心吗?”
“浪漫不能当饭吃,甜言蜜语也不能让日子过得安稳。我以为你懂这个道理,可我没想到,你宁愿相信别人的花言巧语,也不愿意珍惜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病房里的空气越来越压抑,我姐从外面打水回来,看到这一幕,叹了口气,把水放在床头柜上,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林梅还在哭,她说她知道错了,让我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说她跟那个男人只是玩玩,心里还是有这个家的,还是有我的。
我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心里没有一丝波澜。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就像我这次骨折的腿,就算治好了,也会留下疤痕,也会在阴雨天隐隐作痛。而我和她之间的感情,也早就被她的背叛划上了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林梅,”我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们离婚吧。”
这三个字我说得很轻,却很坚定。林梅愣住了,哭声戛然而止,她不敢相信地看着我:“你……你说什么?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就这么放弃了?”
“不是我放弃了,是你早就放弃了。”我看着窗外,天空似乎亮了一些,“从你选择背叛我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完了。”
林梅还想说什么,我却不想再听了。我挥了挥手,对她说:“你走吧。我现在只想好好养伤,不想再跟你争论这些了。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拟好,到时候联系你。”
林梅咬着嘴唇,看了我很久,最后还是拎着她的名牌包,转身走出了病房。她走的时候,甚至没有回头再看我一眼。
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声音。我姐拍了拍我的肩膀,轻声说:“别难过,这样的女人,不值得你为她伤心。”
我笑了笑,其实我并不难过,只是觉得有些可惜。可惜我们八年的感情,可惜我曾经那么用心地经营这个家,可惜我曾经那么深爱过她。
也许人生就是这样,总会遇到一些让你失望的人,经历一些让你心痛的事。但这些经历也会让你成长,让你明白,什么人值得珍惜,什么感情值得付出。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打着石膏的腿,又看了看手机里亲戚朋友们发来的关心信息,心里突然就释然了。失去了一段虚假的感情,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至少我现在知道了,谁才是真正关心我的人,谁才是值得我好好对待的人。
输液管里的液体还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掉,就像时间一样,一分一秒地流逝。我知道,我的伤需要时间来愈合,我心里的伤口也需要时间来平复。但我相信,只要我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生活,总有一天,我会走出这段阴影,遇到真正懂得珍惜我的人。
而林梅,她选择了她想要的浪漫和刺激,就注定要失去这份安稳和真诚。希望她以后能明白,有些东西,一旦错过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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