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立春脱棉袄,晚上立春三月寒,今年立春在几点!一早听见院里老邻居扯着嗓子喊,我正扒拉着手机查农谚,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眼瞅着日历上立春的日子,愣是没找着精准的时辰。院门口的老槐树还秃着枝丫,风刮过来带着点凉,可日头晒在身上,又真有了点暖乎气,倒真应了那句老话,半冷半暖的,让人摸不准脾气。
老伴听见动静,从屋里端着碗出来,撇撇嘴:“急啥,春打六九头,该来的总会来,老辈人看天看物候,哪用得着查几点几分。”他说着把碗搁在石桌上,里面是温着的粥,边喝边指了指墙根的草芽,“你看,都冒头了,这就是春来了,跟钟点没啥关系。”我没接话,还是执着地翻着,终于瞅见一行字,今年立春在夜里十一点多,心里咯噔一下,合着是晚立春,那往后怕是还得冷一阵子。
街坊们聚在巷口闲聊,都在说这立春的时辰,有人说晚上立春,春寒得捂,棉袄还得穿阵子;有人嫌麻烦,说现在天儿一天比一天暖,哪用那么讲究。张婶搓着手说,她家孙女昨天刚脱了棉袄,今天就有点打喷嚏,悔得她直拍腿;老李头却拎着刚买的菜籽,说不管早晚,春来了就得备着春耕,该松土的松土,该育苗的育苗,农时不等人。
我回屋翻出厚棉袄,又把刚收起来的棉鞋找出来,老伴见了直笑:“你这是真信那老话?”我叹口气,倒不是全信,只是活了大半辈子,跟着老辈的规矩走,总错不了。想起小时候,母亲总在立春这天,不管早晚,都要给我们煮碗春卷,说咬春咬春,咬下一口,春天就真的来了。那时候日子清苦,春卷里只是简单的豆芽菜,可吃得心里暖烘烘的。
傍晚天就阴了,风也比早上急了些,吹在脸上竟有了点刺骨的凉,巷口闲聊的街坊们都赶紧往家走,嘴里念叨着“还真是晚上立春寒啊”。我站在院门口,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想起刚入春时的急切,想脱了棉袄感受暖意,却忘了春天从不是一下子就来的,就像日子,也从不是一帆风顺的,总要经历点寒,才能体会到暖的珍贵。
夜里十一点多,手机定的闹钟响了,正是立春的时辰。我起身走到窗边,外面静悄悄的,风还在刮,却好像比刚才软了点。老伴翻了个身,嘟囔着“春来了就好”。我望着窗外的夜色,心里想着,不管是早立春还是晚立春,寒总会过去,暖总会到来,就像这日子,一步一步走,总有花开草长的时候。
第二天一早,我推开院门,风里果然带了点湿润的暖意,墙根的草芽又冒高了点,巷口的老李头已经扛着锄头下地了,嘴里哼着小曲,日子就这么,在半寒半暖里,悄悄往前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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