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刷到银川那件事的时候，我正好在小区门口扔垃圾。保安大叔拿着个小本子，挨个问谁家还没交这个月的清运费，一户一户念名字，语气不重，但谁听不出来那点急切。我家去年就因为这事在群里被@过几次，后来干脆去社区办公室直接扫码交了，省得麻烦。可那天站在那儿，我忽然想到，要是换成那些一天挣不了几个钱的摊贩，或者刚好手头紧得叮当响的人，这点钱就不是扫码那么简单了。
结果没两天，银川兴庆区的事就刷屏了。1月31日中午，两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一个摆水果摊的黄某某，一个帮忙催费的曹某某，先在小区微信群里吵了几句，然后约出来当面说。话没说几句，黄某某掏刀，曹某某当场倒下，没抢救过来。黄某某自己报了警，当场被带走，现在已经刑拘。警方通报就一句话：因琐事纠纷，持刀伤人致死。
一百多块钱的垃圾费，能把人逼到这一步？
很多人第一反应跟我一样：太荒唐了。荒唐到让人后背发凉，因为这事离我们太近。近到你我都可能在某个微信群里，被突然@一下，然后心里咯噔一下。摆摊的黄某某，据知情人说身体不好，常年吃药，摊位一天收不上钱就等于白干。催费的曹某某，也不是什么正式收费员，顶多是社区临时找来帮忙的，完不成任务还得挨批。两个人，谁都没想把事闹大，可偏偏就撞上了那天最坏的火药桶。
我理解那种憋屈。真理解。中年男人，背着房租、药费、孩子的学费，谁也不想在街坊邻居面前低头认怂。一百块钱不是数字，是面子，是“我还能撑住”的最后一口气。催费的人也一样，他要是空手回去，上面一句话批评，可能就扣了半个月生活费。谁都不恶，只是谁都没退路。
可理解归理解，刀子捅进去那一刻，理解就得让位给底线。一个人死了，留下老婆孩子。另一个进去了，家里也塌了半边天。两条命，因为一句吵架，就这么没了。评论区有人说“压力太大谁都撑不住”，这话没错，但不能成为借口。再难，也不能拿别人的命去出气。这不是勇气，这是冲动把人推下了悬崖。
这事最吓人的地方，不是两个人有多大仇，而是这仇根本就不该有。垃圾费该不该收？当然该收。城市得干净，环卫工人得吃饭。可怎么收、找谁收、收多少、拖欠了怎么办，这些本该有明明白白的规矩。结果现在呢？有的地方让临时工去催，有的直接扔到微信群里喊，有的干脆没人管。没规矩，就只能靠喊、靠磨、靠扛。扛不住了，就靠拳头，再往下，就出人命。
我问过我们小区物业，他们说垃圾清运费其实可以去街道办交，根本不用非得给个人。可真正知道这条路的人有多少？又有多少人敢在群里直接问一句“能不能别私下收了”？大部分人选择忍，忍到实在忍不住，然后要么交钱，要么吵架。吵急眼了，就约出来“当面说清楚”。这种事，这两年在各种小区群里见得太多了，多数到最后有人服软，也就散了。可总有那么一次，散不了。
如果早一点有人站出来，把流程说清楚，把渠道摆明白，把催费的方式规范一下，或许那天中午，曹某某吃完饭还能回家陪孩子写作业，黄某某还能接着守他的水果摊。不会有人死，也不会有人坐牢。
现在事已经发生了，再说如果都没用了。只剩下一个问题摆在那儿：我们能不能让下一次的小口角，别再走到刀子这一步？收费得有固定渠道，拖欠得有正式催缴程序，群里吵起来了，社区得有人愿意管、也管得了。别老等出了人命，才有人站出来说“这件事很痛心”。
两条普通的命，就这么没了。剩下的我们，能做的也就是把规矩建得更清楚一点，把缓冲留得更多一点。别再让一百块钱，成为压死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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