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2月5日的冀东平原,寒意在凌晨时分达到了顶峰。

铅灰色的天空压得很低,将河北省迁安市西部边缘的小村庄裹进一片死寂里。

村口的老槐树落尽了最后一片叶子,光秃秃的枝桠像枯瘦的手指,指向沉寂的夜空。

老王驾驶着他的解放牌大货车,在结冰的乡道上碾出两道清晰的辙印,发动机的轰鸣声渐渐消散在村口,终于停在了自家那排砖瓦房前。

作为一名长途货车司机,老王早已习惯了这样披星戴月的日子。

方向盘握了十年,车轮碾过的路能绕地球两圈,可每次回到家,看到那扇亮着昏黄灯光的窗户,心里就会泛起一阵踏实的暖意。

今天格外累,从迁安到秦皇岛卢龙县的往返运输,加上装卸货的折腾,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

他搓了搓冻得僵硬的双手,推开车门,一股凛冽的寒风瞬间灌进衣领,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院子里的积雪没到脚踝,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在这寂静的凌晨显得格外清晰。

老王掏出钥匙打开院门,随手带上门闩,脚步匆匆地走向正房。

屋里应该很暖和,赵玲总是把火炕烧得热乎乎的,等着他回来。

一想到新婚三个月的妻子,老王的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24岁的赵玲模样周正,性格温婉,嫁过来之后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每次他跑车回来,总能吃到热乎饭,睡到暖烘烘的炕头。

推开堂屋的门,一股混合着煤烟和柴火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里没开灯,只有东厢房的窗户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

老王以为赵玲已经睡熟了,便放轻了脚步,摸索着推开东厢房的门。

火炕上铺着崭新的红花褥子,赵玲侧卧在炕梢,身上盖着一层厚厚的棉被,蜷缩着身子,看起来像个安静的孩子。

“玲儿,我回来了。”老王压低声音喊了一句,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在炕边。

长途奔波的疲惫让他只想立刻躺下,可看着妻子一动不动的样子,心里莫名地窜起一丝异样。

往常他回来,哪怕再晚,赵玲都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嘟囔着让他赶紧洗漱。

可今天,无论他怎么轻声呼唤,赵玲都没有任何反应。

“睡得这么沉?”老王笑了笑,伸出手想推推她,指尖触碰到棉被的瞬间,却感觉到一种异样的僵硬。

那不是熟睡时的松弛,而是一种冰冷的、毫无弹性的僵硬。

老王心里的那丝异样瞬间放大,像藤蔓一样缠住了他的心脏。

他颤抖着掀开棉被的一角,看到赵玲的侧脸苍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双眼紧闭,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承受某种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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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儿?玲儿!”老王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他伸出手去探赵玲的鼻息,指尖冰凉,没有感受到丝毫气流。

他又去摸她的手腕,脉搏早已停止了跳动,手脚僵硬得像是冻住了一般。

“不……不可能!”老王的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惧瞬间将他吞噬。

他慌乱中抬手扇了赵玲两耳光,力道不大,却带着他最后的侥幸。

可赵玲依旧毫无反应,那张曾经鲜活的脸庞,此刻只剩下死寂。

老王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出房门,朝着父母家的方向狂奔。

积雪在他脚下飞溅,寒风刮得他脸颊生疼,可他什么都顾不上了,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爹!娘!快!快救救玲儿!”

老王家的房子在村子最西头,四周被茂密的杨树林环绕,平日里就少有人来。

2015年12月5日凌晨三点,大多数村民还在熟睡,只有几声犬吠偶尔打破寂静。

老王的父母被儿子凄厉的喊声惊醒,披衣下床,看到儿子面无人色、浑身颤抖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咋了?出啥事儿了?”老王的父亲王老汉抓住儿子的胳膊,声音里带着急切。

“玲儿……玲儿她……她不动了!也不喘气了!”老王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混合着汗水滚落下来,在下巴上结成了细小的冰粒。

老两口吓得脸色煞白,跟着老王跌跌撞撞地跑到东厢房。

王老汉颤抖着伸出手,探了探赵玲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颈动脉,瞬间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道:“造孽啊……造孽啊……”

老王的母亲则扑到炕边,哭喊着赵玲的名字,双手想去摇晃她,却被王老汉一把拉住:“别碰!别破坏了现场!赶紧去叫村医!”

夜色中,又一道身影急匆匆地穿梭在雪地里。

村医李大夫背着药箱,气喘吁吁地赶到时,屋里已经挤满了闻讯赶来的亲戚。

李大夫拨开人群,走到炕边,仔细检查了赵玲的瞳孔、鼻息和脉搏,又翻看了她的眼睑,脸色越来越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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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已经没了。”李大夫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瞳孔都散了,身体也硬了,估计……估计已经走了有几个小时了。”

“不可能!下午我还见她好好的!”

人群中,赵玲的堂嫂突然喊道,“我去给她送腌菜,她还笑着跟我说话呢!怎么会……”

“李大夫,你再好好看看!是不是误诊了?”

老王抓住李大夫的胳膊,眼神里满是哀求,“她才24岁啊!怎么会突然就没了呢?”

李大夫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从业这么多年,这点还是能看准的。不过……保险起见,你们还是赶紧打120,让县医院的医生来看看吧。”

老王颤抖着掏出手机,拨通了急救电话。

半小时后,县医院的救护车呼啸而至,医生们下车后迅速进行了检查,最终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正式宣布了赵玲的死亡。

“不可能!一定是你们没好好治!”

随着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赵玲的父母和娘家人赶到了。

赵玲的母亲扑到炕边,抱着女儿冰冷的身体,哭得肝肠寸断。

赵玲的父亲则红着眼睛,死死地盯着老王,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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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你告诉我!我女儿到底怎么死的?”

赵父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的怒火,“她嫁过来才三个月,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突然没了?你是不是欺负她了?”

老王被问得手足无措,脸色苍白,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可……可能是煤气中毒吧?”

“煤气中毒?”赵父冷笑一声,指着屋里的火炕,“这火炕烧得好好的,屋里也没生炭火,门窗都开着一条缝通风,怎么会煤气中毒?你当我们是傻子吗?”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老王身上,怀疑的神色越来越浓。

赵玲的弟弟更是直接冲了上来,揪住老王的衣领:“是不是你害死了我姐?你说!”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老王急忙辩解,“我今天一直在外面跑车,刚回来就发现她这样了!我怎么会害她呢?”

“你没害她?那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报警?”

赵玲的堂哥指着老王,怒气冲冲地说“人没了,你先叫的是亲戚,不是警察,这里面肯定有鬼!”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导火索,娘家人瞬间炸开了锅。

是啊,按照常理,发现家人突然死亡,第一反应应该是报警,可老王却先叫了父母和村医,这确实不合情理。

“报警!必须报警!”赵父抹了把眼泪,掏出手机直接拨打了110,“我怀疑我女儿是被人害死的!警察同志,你们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