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房卡给我。”
“苏经理,真……真就这一间了?”
“废话,你刚才在一楼大堂没听见?连在大厅打地铺都要五十块钱一晚。这招待所虽然破,好歹有张床。”
“可是,这只有一张……”
“闭嘴,拿着箱子,上楼。”
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她身后,听着她高跟鞋敲击水磨石地面的声音。到了302门口,她把门推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我看了一眼屋里的摆设,两腿像灌了铅一样钉在走廊上,手里的样品箱仿佛有千斤重。
她把手包往床上一扔,踢掉那双磨脚的尖头皮鞋,回头看着还在门口发愣的我,眉毛一挑,眼神里透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劲儿:
“还傻站着干嘛?为了省这几百块钱我容易吗?房间这么大,你怕我吃了你?”
一九九六年的广州,空气里永远裹挟着一股散不去的湿热。那种热不是干烤,是像是被人蒙在蒸笼里,汗水刚冒出来就黏在皮肤上,怎么擦都擦不干。
这一年,我二十二岁,大学毕业刚分配到这家省里的外贸公司不到三个月。对于我们这些刚入行的新兵蛋子来说,广交会就是战场,是所有欲望、金钱和前途搅合在一起的大染缸。流花路展馆外头,每天都是人山人海,满地都是被踩烂的彩色传单,空气里弥漫着廉价香水、汽车尾气和快餐盒饭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苏曼走在前面,我在后面像个挑夫。她是我们部门的经理,三十二岁,单身,公司里出了名的“铁娘子”。她今天穿了一套淡紫色的垫肩西装套裙,头发烫成当时最流行的大波浪,脸上妆容精致,哪怕在这样闷热的天气里,她的额头上也看不见一滴汗。
我手里拎着两个巨大的样箱,里面装满了我们厂最新款的五金配件样品。衬衫早就湿透了,贴在后背上难受得要命,胳膊酸得像是要断了。
“小陈,快点!黄总要在闭馆前走,我们必须截住他。”苏曼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
黄总是温州来的大客户,手里攥着几个欧美的大订单。为了拿下他,苏曼已经跟了三个月,陪酒赔笑,嗓子都喝哑了好几回。今天本来约好在展位上签意向书,结果这老狐狸临时变卦,说要赶着去深圳,意向书的事儿以后再说。
以后再说,基本上就是没戏了。
我们在展馆侧门堵住了黄总。那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正搂着一个年轻的秘书,满面红光地往一辆皇冠轿车里钻。
“哎呀,黄总!您看您,怎么走得这么急。”苏曼脸上瞬间堆起职业的笑容,那种变脸的速度让我叹为观止。她快步走上去,几乎是用身体挡住了车门。
黄总停下脚步,眼神在苏曼身上那种凹凸有致的地方扫了两圈,在那一瞬间,我看见他眼里的光亮了一下,那是男人都懂的眼神。
“苏经理啊,”黄总打了个酒嗝,笑眯眯地说,“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这单子嘛,竞争太激烈。刚才宁波的一家厂子给我报了个价,比你们低了五个点。生意难做啊。”
“价格好商量嘛,黄总,咱们去那边咖啡厅坐坐?”苏曼的手搭在车门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今天不行,真不行。”黄总看了一眼表,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女秘书,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这样吧苏经理,我今晚不走深圳了,就在这附近的白天鹅住一晚。你要是真有诚意,晚上十点以后,给我打电话,我们再细聊?”
他说“细聊”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加重了一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苏曼领口露出的那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我站在旁边,心里涌上一股恶心。我是个愣头青,但也听得懂这种暗示。
苏曼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只有那么一瞬间。她很快恢复了自然,甚至还帮黄总拉开了车门:“行,那黄总您先休息,晚点我联系您。”
看着皇冠车喷出一股黑烟扬长而去,苏曼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站在路边,看着车流,从包里掏出一盒摩尔香烟,点了一根,狠狠吸了一口。
“苏姐,这老混蛋没安好心。”我忍不住说了一句。
苏曼吐出一口烟圈,冷冷地看了我一眼:“想拿单子,就得受着。这就是生意。走,找地方住。”
我们原本订的酒店今天到期,因为原本计划是今天签完约就回厂里。现在为了等黄总那个电话,必须多留一晚。
可我们低估了广交会期间广州的恐怖。
那是真正的“一房难求”。我们拖着箱子,沿着流花路、解放北路一路问过去。东方宾馆、中国大酒店这种涉外酒店早就爆满,连大堂沙发上都坐满了等着捡漏的老外。稍微像样点的招待所,门口都挂着“客满”的牌子。
天黑了下来,霓虹灯开始闪烁,广州的夜生活开始了,可我们还在流浪。
“一百二!住不住?地下室,通铺!”一个黄牛样子的男人凑过来,牙齿焦黄。
“不住。”苏曼厌恶地挥挥手。
我们走了两个小时,腿都要断了。苏曼的高跟鞋明显磨脚,她走路的姿势开始有点不自然,但她一声没吭。
大概到了晚上九点多,我们在一条小巷子里找到了一家不起眼的招待所,叫“珠江旅社”。门口的灯箱招牌破了一角,那两个字忽明忽暗,像是鬼火。
前台是个胖大婶,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电视里放的《宰相刘罗锅》。
“还有房吗?”苏曼把身份证拍在柜台上。
“还有一个标间,刚才客人退订的。一百八。”大婶眼皮都没抬。
“开两间。”我说。
“小伙子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着?”大婶吐了一口瓜子皮,“就剩一间了!爱住不住,后面还有人排队呢。”
我看了一眼苏曼。按照公司的报销规定,男女同事出差是绝对不能住一间的,况且她还是领导。
苏曼看了看表,又看了看门外漆黑的街道,咬了咬牙:“开了。”
拿着钥匙上楼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像是在做贼。
这就是开头那一幕发生的背景。
进了房间,气氛更尴尬了。房间不大,两张单人床并排摆着,中间只隔着一个贴着假木纹纸的床头柜。床单是那种洗得发白的粉红色,印着大朵大朵俗气的牡丹花。墙角的墙皮脱落了一块,露出了里面的水泥。
窗户对着后面的小巷子,楼下大排档炒菜的油烟味和划拳的声音顺着缝隙钻进来。
苏曼说完那句“怕我吃了你”之后,就没有再理我。她自顾自地打开箱子,拿出一套换洗衣服,又从包里掏出一瓶没开封的轩尼诗——那是给黄总准备的礼物,可惜没送出去。
“我去洗澡。你把你那些样品整理一下,别摊得到处都是。”
她抱着衣服进了卫生间。那卫生间的门是那种老式的铝合金门,上半截是磨砂玻璃。
很快,里面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这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我坐在靠窗的那张床上,浑身僵硬。磨砂玻璃上隐隐约约透出一个人影,那是苏曼在动。我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赶紧转过头盯着那台只有雪花点的黑白电视机。
我是一个正常的二十二岁男人。和一个平时高高在上的漂亮女领导共处一室,听着她洗澡的声音,说心里一点想法都没有那是骗人的。但我更多的是恐惧。
苏曼在公司里出了名的严厉,骂起人来不带脏字但能让人无地自容。我有贼心没贼胆,更有贼心没贼力。我怕我那点小心思被她看穿,那以后在公司就别想混了。
我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试图平复一下心情。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水声停了。
门“咔哒”一声开了。
苏曼走了出来。她没穿那身职业装,换了一件真丝的睡裙,外面披着一条宾馆那种薄薄的浴巾。头发湿漉漉的搭在肩膀上,脸上被热气蒸得粉红。
卸了妆的她,看起来没那么凌厉了,反而显出几分只有成熟女人才有的妩媚。
我赶紧把烟掐了,站起来:“苏……苏经理。”
“行了,别苏经理苏经理的叫,下了班就没那么多规矩。”苏曼走到床边坐下,用毛巾擦着头发,“有杯子吗?”
我赶紧去卫生间拿了两个漱口杯,用水冲了冲,递给她。
她拧开那瓶轩尼诗,倒了两杯。
“这酒本来是给那姓黄的王八蛋准备的,他不配喝,咱们喝。”她递给我一杯,自己先端起来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液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来一滴,她用手背随意地擦了一下。
“坐啊,怕我吃了你这句话还要我说第二遍?”她拍了拍旁边的床沿。
我小心翼翼地坐下,只敢坐半个屁股。
几杯酒下肚,话匣子慢慢打开了。
苏曼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坚强。她跟我讲她刚来广州闯荡时的日子,讲她为了一个单子在火车站睡了两天两夜,讲她怎么一步步爬到经理的位置。
“小陈,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势利?特像个泼妇?”苏曼眼神有点迷离,手里晃着那个廉价的漱口杯。
“没有,苏姐你是有能力。”我实话实说。
“屁的能力。”苏曼苦笑一声,“女人做这行,就是把自尊心撕碎了,踩在脚底下,还得笑着给人家看。你看那姓黄的,他就没想跟我谈生意,他是想睡我。”
我也喝了不少,胆子大了一些:“那咱们就不做他这单生意了!什么东西!”
“不做?”苏曼转过头看着我,眼神突然变得很锐利,“不做这单,全厂两百号人下半年的奖金从哪来?我不做,有的是人排队做。这就是现实。”
屋子里的空气变得沉重起来。外面的雨好像下大了,雨点打在窗户玻璃上,噼里啪啦地响。
就在这个时候,放在床头柜上的那个黑色的摩托罗拉BP机突然响了起来。
“滴滴滴!滴滴滴!”
那急促的声音在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曼猛地打了个激灵,酒醒了一半。她抓起BP机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怎么了苏姐?”我也紧张起来。
“是黄总。”苏曼的声音在发抖,她把BP机屏幕递给我看。
上面显示着一行汉字:【我在珠江旅社楼下,哪个房间?我有合同,面谈。】
我的头皮一下子炸了。
“他怎么知道我们住这儿?”我压低声音问。
“肯定是在展馆门口,他看见我们往这边走了,或者找那黄牛打听了。”苏曼把BP机扔在床上,手开始哆嗦,“这老色鬼,他是故意的。这么晚找过来,还能有什么好事?”
“那别理他!咱们不回话!”我说。
“不行。”苏曼咬着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他是大客户,如果我在房间里不开门,或者让他知道我在躲他,这单子彻底黄了不说,他在圈子里说几句坏话,我们公司名声就臭了。”
“那怎么办?让他进来?那不就是羊入虎口吗?”我急了。
苏曼没说话,她站起来,在狭窄的过道里来回踱步。她身上的浴巾滑落了一点,露出圆润的肩膀,但此时此刻,没有任何旖旎的气氛,只有一种逼人的紧张感。
她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房间里的那部红色电话机。
“铃铃铃——”
电话响了。
那刺耳的铃声像是一道催命符。这个时候打进房间电话的,除了前台,只有可能是那个黄总已经在楼下查到了我们的房号。
苏曼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接起电话。
“喂?”她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听筒里传来那个油腻的声音,即使隔着一段距离我也能听见:“苏经理啊,真是巧啊,我也没找到好的酒店,听说这儿还有房,就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你也在这儿,这不就是缘分吗?我在302门口呢,开开门,咱们把合同签了?”
他在门口。
他已经在门口了!
苏曼的手紧紧攥着听筒,指节发白。我看出了她的恐惧。她在商场上再怎么厉害,毕竟也是个女人。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深更半夜,门外是一个喝了酒、心怀不轨的男人,这种压迫感是实实在在的。
“黄总……这么晚了,不太方便吧?要不明天?”苏曼试图推脱。
“有什么不方便的?大家都是做生意的,时间就是金钱嘛。再说了,你不是一直想签这个单子吗?我人都来了,你不会这点面子都不给吧?”那个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威胁,还有一丝轻浮的笑意,“还是说,苏经理房间里藏了什么人?”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声音不大,很有节奏,但这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我们的心口上。
苏曼挂了电话。她看着那扇薄薄的木门,门锁是那种老式的球形锁,防君子不防小人,只要外面的人用力踹一脚,或者用张卡片稍微拨弄一下,这门可能就开了。
我站了起来,抓起桌上的酒瓶:“苏姐,别怕,大不了我跟他拼了。”
“拼个屁!”苏曼低声喝斥道,“你打了他,我们要坐牢,公司要赔钱,你前途还要不要了?”
“那怎么办?”
敲门声变得急促了一些。
“苏经理?苏曼?开门啊,我知道你在里面。”黄总的声音大了起来,带着酒后的那种黏糊劲儿。
苏曼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她看着我,眼神在短短几秒钟内变了好几次。从恐惧,到犹豫,最后变成了一种决绝。
她像是一头被逼到墙角的母狮子,突然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苏曼几步跨到我面前。她身上的香气扑鼻而来,但我看到的只有她眼中冷冽的光。她一把抓住我的领口,力气大得惊人,几乎是把我提了起来。
“听着,小陈。”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想不想保住这单子?想不想帮姐这一次?”
“想!苏姐你说咋办!”我被她的气势吓住了。
“好。”
她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手上的力度加大,指甲几乎掐进我的肉里,一字一句地发出了那个让我终生难忘的指令:
“现在,别说话。马上把你的上衣脱了,然后到我的床上去!”
我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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