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中年，突然发现自己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料，是种什么体验？
周国贤最清楚。
这位46岁的香港歌手，最近签了英皇娱乐。新闻出来，好多人第一反应是，哦，那个唱《在天之灵》的。再一想，不对，他不就是那个家里卖鲍鱼的太子爷吗？
没错，就是他。
他家在上环那间叫信裕的老字号海味铺，是他爷爷1950年代创立的。招牌的钻石牌鲍鱼，以前在香港海味行里是响当当的。他从小就是别人眼里的海味太子爷，鲍鱼王子。
可是这个王子，当得有点狼狈。
2003年他就出道了，拿过新人金奖，势头正好。结果2008年，家里要他回去接手生意。他放下麦克风，走进满是咸腥味的铺头。结局呢？据说因为一次看走眼，轻信了合作伙伴，进一批鲍鱼就亏掉过百万。
家人一看，算了算了，你还是回去唱歌吧。
这铺头，他家1990年花一千多万买下，去年卖了六千万。三十四年，涨了快六倍。数字很好看，但背后的辛苦，只有做的人知道。每天对着那些干鲍鱼、花胶、海参，年轻一代有几个真心想接？太传统，太辛苦，钱是赚，但生活方式完全不是年轻人要的。
周国贤试过了，也证明了，他不是那块料。
压力山大。
但有时候，压力也是动力。没了退路，反而只能往前冲。这几年他做的音乐，《在天之灵》《凡星》，口碑都不错。大概是把人生里那些咸涩的滋味，都酿进歌里了。
英皇的霍汶希说，看中他的创作才华。这话实在。一个经历过家族生意起伏、婚姻变故、在娱乐圈起落过的人，写出来的东西，质地是不一样的。那不是为赋新词强说愁，那是真的有过灼痛感。
他的故事，特别香港。
一边是爷爷那辈人，在上环码头靠海味干货白手起家，攒下一门生意一个铺位。另一边是孙子这辈，铺位可以卖掉套现，然后头也不回地扎进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搞创作，做音乐。
不是生意不赚钱。那铺位三十几年涨六倍，比很多投资都强。是心不在此。强扭的瓜不甜，强接的班要亏钱。
香港有多少这样的老字号，正卡在这个关口。上一辈守着金字招牌和实体资产，下一辈的心思早就飞到了虚拟的、创意的、更个人化的领域里。数据说，只有三成家族企业能顺利传到第二代。剩下的七成，可能就像信裕这样，索性变现离场，各自精彩。
周国贤说，音乐才是他的归宿。
这句话，他用了二十多年，两次离队又回归，一次失败的接班经历，才真正说出口。代价不小，但好在，还不晚。
卖了六千万的铺位，是他的退路，也是他的前尘。现在他带着这份前尘的重量，重新站在录音室里。出来的声音，大概会比从前，更沉，也更真。
这大概就是人生吧。绕了一大圈，亏过钱，离过婚，才发现最初的梦想，虽然迟了点，但还在那里等着你。只是这一次，你会更用力地抓住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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