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古队员蹲在澄城刘家洼M49号墓坑底，小心把一只精致小铜罐装进密封袋。后来这只铜罐里的残留物让所有人意外——以牛脂为基质混合一水碳酸钙的美白配方，竟是中国最早的男性化妆品，印证了春秋战国贵族男性对妆容的重视。那时贵族男性化妆不是修饰，是礼仪，正如《韩非子》说的“君子必慎其面”，是身份与修养的无声宣告。
M49号墓是刘家洼墓地目前没被盗、出土器物最多的墓葬。陪葬青铜器主要在东南方向，一排摆开：初步认出有盘、小鼎、分体甗，还有两件厚重的大鼎、两个壶、棺椁间的铜煞，4个鬼散在周围，壶盖滚到一边，漆器和铜矛还保持着当年的位置，铜矛墓壁保存得挺好。4名队员在墓坑下忙了近一天，才把串饰、海贝这些小件提取上去，剩下的大件得慢慢清理。
刘家洼不是普通墓地，是春秋早中期芮国后期的都城。东Ⅰ区有两座“中”字形大墓，总长64米、深12米，椁室南北长7米、东西宽5米，铜柱套刻着“芮公”，铜戈上有“芮行人”铭文，确定是芮国国君墓。旁边的M3是无墓道大墓，四壁有9个壁龛和殉人，出土2件铜鼎、编钟编磬，没青铜兵器，判断是芮公夫人，葬俗带秦国元素，可能来自秦国或梁国。
为了保护这片遗迹，陕西文物部门和澄城县花600多万装了“天眼”智能监控，覆盖3000亩范围。不管是地面响动还是地下爆破，监控都能及时预警，2011年通过验收运行，加上人防、物防，把古墓护得严实。刘家洼墓地是全国最大的春秋周系墓葬，4处墓地共210多座墓，追缴被盗文物402件，其中12件是一级文物，有通高60多厘米的龙纹大壶，还有套10件的石磬，9件像动物，形制少见。
考古队副队长孙占伟站在墓坑边指导，队员们已经提取了3个鬼，剩下一个得更小心。队长重建荣在渭南考古基地揭牌仪式后，陪着学者考察工地，队员耶文静也下到坑底，准备和大家一起提大件青铜器。那只小铜罐里的化妆品，用现代科技揭开了千年秘密——一水碳酸钙可能来自洞穴矿物，和道家对自然的崇拜有关，配方和现代护肤品不谋而合，像一场跨时代的对话。
这些发掘不光让芮国后期历史不再空白，更让人们重新认识古代男性审美。从春秋贵族的面脂到现在的男士护肤品，美的追求从没有断过。当现代人对着化妆品柜选产品时，或许能想到，两千多年前有个芮国贵族，也曾用这样的铜罐，细细涂抹出符合礼仪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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