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柏辉章传》、《国民革命军第102师抗战史》、《遵义会议纪实》、《镇压反革命运动档案》等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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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辉章,这个在淞沪会战中血战苏州河、在徐州会战中死守砀山的中将师长,这个在1949年毅然率部起义投诚的黔军将领,最终还是没能逃脱历史的审判。
1935年1月15日,中国工农红军长征途中占领遵义,在柏辉章位于子尹路的私人公馆里召开了那次改变中国命运的政治局扩大会议。
那时的柏辉章正在威宁整训部队,不会想到自己的宅邸会见证如此重要的历史时刻。
从遵义会议的"房东"到抗日战场的英雄,从起义将领到镇反对象,柏辉章的人生轨迹跌宕起伏。
1952年9月14日,贵州遵义的秋日阳光穿过薄雾,照在这座黔北古城的青石街道上。
这一天,一位曾经叱咤风云的抗日名将走向了人生的终点。
【一】黔北望族的军人之路
柏辉章,号建儒,1901年出生于贵州遵义城内一个富商家庭。
其兄柏裕章经商有道,在遵义城内开设酱醋作坊,所产酱醋在黔北地区颇有名气,后来又相继开办了面粉厂和纸厂,积累了可观的家业。
柏家在当地属于有头有脸的商贾之家,经济实力在遵义城内可算首屈一指。
20世纪30年代初,柏家兄弟事业有成后,决定在老宅旁边投资修建一座新的宅院。
这座新宅采用中西合璧的建筑风格,占地一万余平方米,由临街铺面、四合跨院、主楼、后花园组成。
主楼坐北朝南,为二层砖木结构楼房,占地528平方米。
临街有八间铺面房,当年为柏家经营酱醋及颜料纸张之用。
铺面居中有一小牌楼,街面房连接主楼与跨院之间有一座青砖牌坊,牌坊上方用碎蓝瓷镶嵌着"慰庐"二字,另一面有"慎笃"二字。
这座宅院建成后,成为当时遵义城内最为豪华的私人建筑。
然而,柏辉章选择了与兄长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
1913年小学毕业后,他没有像兄长那样继承家业从商,而是考入了贵州讲武堂第二期兵科。
贵州讲武堂创办于1910年,是西南地区重要的军事教育机构,为培养军事人才发挥了重要作用。
柏辉章在讲武堂接受了系统的军事教育,学习了现代军事理论和战术技能。
毕业后,柏辉章投身军旅,在黔军第二十五军中从排长做起。
他跟随周西成逐步升迁,凭借个人能力和军事才干,在黔军中的地位不断提升。
1927年,26岁的柏辉章被任命为中华民国遵义府婺川县县长,开始涉足地方政务管理。
但他的主要精力仍然投入在军事事业上,担任国民革命军第25军6团团长兼贵州西路清乡司令。
1929年,柏辉章又担任贵州省务川县县长,进一步积累了地方行政经验。
1932年,柏辉章升任第25军第2师师长,成为王家烈手下的重要将领。
当时的贵州处于地方军阀割据状态,王家烈作为黔系军阀首领,控制着贵州的军政大权。
柏辉章作为师长,已经成为贵州军界的重要人物。此时的贵州军界面临着一个重大的历史抉择:是继续维持地方割据,还是响应国民政府的统一号召。
面对这个选择,柏辉章表现出了政治上的远见。
他认识到地方割据已经不符合时代发展的潮流,国家统一是大势所趋。
1934年,为了响应国民政府的统一号召,实现军队国家化,柏辉章与何知重等人一起力劝王家烈主动交权,结束贵州的地方割据局面。
这一行动被称为"逼王家烈下台",虽然带有强制色彩,但其实质是推动贵州融入国家统一进程的重要举措。
王家烈最终接受了柏辉章等人的建议,主动让出权力,贵州地方割据宣告结束。
这一事件为国民政府在西南地区建立统一的军政体系创造了条件,也为后来抗战时期贵州成为大后方奠定了基础。
柏辉章在这一历史进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展现了他的政治智慧和大局意识。
【二】遵义会议的历史见证
1935年1月,中央红军长征途中占领遵义城。
1月7日晨,红军先头部队进入这座黔北重镇,随即将柏辉章位于子尹路(后改名红旗路)的私人公馆作为红军总司令部驻地。
此时的柏辉章正在威宁县整训自己的第2师,并不在遵义城内。
红军占领遵义后,需要寻找合适的地点召开重要会议。
柏辉章的公馆因其规模宏大、设施完备而被选中。
这座建于20世纪30年代初的宅院,主楼为中西合璧的建筑风格,楼房有抱厦一圈,楼顶有一老虎窗。
主楼上下的门窗漆板栗色,所有窗牖均镶嵌彩色玻璃。
紧挨主楼的跨院为纯木结构四合院,同样漆板栗色。整个建筑群体现了当时贵州地区建筑艺术的较高水平。
1935年1月15日至17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在柏辉章公馆的二楼东侧小客厅召开了扩大会议,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遵义会议。
参加会议的有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博古、周恩来、张闻天、王稼祥、陈云、刘少奇,政治局候补委员朱德、邓发、何克全,以及刘伯承、李富春等军队高级干部。
会议还扩大到军团一级干部,林彪、聂荣臻、彭德怀、杨尚昆等参加了会议。
邓小平先以《红星报》主编身份列席会议,会议中被选为党中央秘书。
会议由博古主持,首先作了关于第五次反"围剿"的总结报告。
周恩来随后作了关于军事问题的副报告。
会议的关键时刻,委员作了重要发言,他系统分析了第五次反"围剿"失败的原因,批判了"左"倾冒险主义在军事指导上的错误,提出了正确的军事路线和战略方针。
这个发言得到了与会绝大多数同志的拥护和支持。
会议作出了一系列重要决定:撤销了博古和李德的军事指挥权,改组了中央领导机构,增选委员为政治局常委。
会议决定仍由中革军委主要负责人朱德、周恩来指挥军事,周恩来为党内委托的最后下决心的负责者。
会议后期,张闻天受委托起草了《中央关于反对敌人五次"围剿"的总结决议》。
这次会议总结了第五次反"围剿"失败的教训,确立了正确的军事路线,在极其危急的历史关头挽救了党、挽救了红军、挽救了中国革命。
遵义会议是党的历史上一个生死攸关的转折点,标志着中国共产党在政治上开始成熟。
会议结束后,红军继续长征。
2月5日,在川滇黔交界的鸡鸣三省村,中央政治局常委分工,决定由张闻天代替博古负中央总的责任。
3月中旬,在贵州鸭溪、苟坝一带,成立了由委员、周恩来、王稼祥组成的新"三人团",负责指挥全军的军事行动。
【三】从黔军到国军的改编
1935年5月,柏辉章在贵州威宁接受了国民政府的军队改编。
这次改编是国民政府统一全国军事力量的重要步骤,也是柏辉章军事生涯的重要转折点。
此前,红军长征经过贵州,王家烈因堵截不力受到国民政府的责难。
蒋介石趁机对贵州军队进行整编,取消了黔军"军"的建制,将其改编为若干个独立师。
柏辉章的黔军第25军第2师被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102师,柏辉章被国民政府委任为师长,军衔为少将。
改编后的102师建制为两旅四团:第304旅下属第605团和第607团,第306旅下属第609团和第612团。师部设师长、副师长、参谋长等职务。
师长柏辉章,副师长刘禹九,参谋长宋时俊。除政治部主任等少数军官为中央派遣外,其余军官和士兵皆为贵州籍人员。
102师的改编过程相对顺利。该师继承了原第2师的基本框架和人员构成,保持了部队的稳定性和战斗力。
全师总兵力约9000余人,装备虽然不如中央军精良,但基本能够满足作战需要。
在当时国民政府军队中,102师算是装备和训练水平较高的部队之一。
改编完成后,102师首先在威宁县进行了为期一年的整训。
整训期间,部队进行了严格的军事训练,学习了新的战术和装备使用方法。
柏辉章特别重视提高部队的战斗素养和纪律观念,要求官兵严格执行各项规章制度。
1936年,102师调至豫南归属鄂豫皖边区剿匪总司令部序列,先后在光山、经扶、金兰山等地参与"剿匪"作战。
这些作战行动虽然规模不大,但让102师得到了实战锻炼的机会。
然而,由于对地形不熟悉,加上对手采用游击战术,102师的战绩并不突出。
1937年7月,为适应抗战需要,102师进行了改制,由原来的两旅四团制改为三团制,并增设一个补充团。
改制后的序列为:第607团、第609团、第612团和补充团。
这一改制使得102师的结构更加精简,指挥更加灵活,为参加抗战做好了准备。
在这一时期,102师虽然完成了从黔军到国民革命军的转变,但在国民党军队体系中的地位仍然比较尴尬。
中央军将领普遍看不起这些地方军出身的部队,称其为"杂牌军"。
102师在装备补给、作战任务安排等方面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歧视。
尽管如此,柏辉章始终保持着昂扬的斗志和坚定的信念。
他深知只有在战场上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才能赢得应有的尊重和地位。
102师官兵也都憋着一股劲,准备在即将到来的抗战中证明黔军的实力和价值。
这种在夹缝中求生存的经历,反而锻炼了102师的意志品质。
部队上下形成了一种特殊的精神状态:既不妄自菲薄,也不骄傲自满,而是踏踏实实地提高自己的战斗力,准备随时投入战斗。
【四】淞沪战场初显身手
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爆发,全面抗战正式开始。
8月13日,国民政府在上海发动淞沪会战,102师奉命开赴前线参战。
这是102师首次参加如此规模的现代化战争,也是他们证明自己实力的重要机会。
102师隶属于张发奎的第八集团军,于9月初到达常州后,接到第三战区长官部命令,担任江阴后塍江防任务。
随着战事的发展,102师被划归第17军团指挥。
由于战局需要,胡宗南下令将102师的第607团和第612团分别调归第1军与第8军指挥,这种分割使用的方式让柏辉章颇感无奈。
10月中旬,战局发生了重大变化。
日军突破了蕰藻浜防线,中国军队被迫向苏州河一线撤退。
苏州河成为淞沪战场的最后一道重要防线,守卫这里的任务极其艰巨。
102师的两个主力团此时正在苏州河北岸的最前沿阵地执行任务。
10月下旬,日军集中兵力对苏州河防线发动猛攻。
第607团在强渡苏州河时与日军巡逻艇遭遇,双方发生了激烈的战斗。
这是淞沪战场上国军陆军与日海军战斗较为激烈的一次交锋。
战斗中,第607团以阵亡排长2人、士兵数十人的代价,击沉日军巡逻艇2艘,取得了来之不易的胜利。
与此同时,第612团的渡河行动相对顺利。
但是,当两个团渡河后,留守师部的第609团却遭到了日军的右翼侧击,形势十分危急。
在这个关键时刻,柏辉章展现出了出色的军事指挥才能。
他立即命令补充团迅速迂回,插入敌后,与第609团形成夹击态势。
同时,柏辉章还命令师工兵连对苏州河两岸的日军交通线进行爆破,截断了日军在苏州河南北两岸的联络。
随后,柏辉章亲自指挥两个团展开反击。
补充团官兵背水而战,抱着有进无退的决心,与日军展开了激烈的肉搏战,最终将日军击退。
这次战斗的胜利具有重要意义。
102师以两个团的兵力击溃了装备精良的日军,不仅解除了第17军团的侧翼威胁,还确保了苏州河上游防线的稳定。
这一战果引起了胡宗南的高度关注。
这位向来看不起地方军的中央军将领没想到102师能够顶住日军的猛烈攻击,当即改变了对这支部队的看法。
胡宗南随即下令嘉奖102师,称赞该师"奋勇克敌,显树战功",并将此前外调的第607团和第612团归还建制,正式将102师调属第8军序列继续作战。
这一决定对102师来说意义重大,不仅恢复了部队的完整建制,还获得了更好的作战条件和补给保障。
102师全师团聚后,各部以两个团的兵力分别跨守苏州河两岸阵地。
面对日军的猛烈炮火,102师官兵寸土不让,顽强抵抗。
白天阵地失守,晚上就发动反击夺回,如此反复争夺,经过二十多天的激战,102师虽然伤亡惨重,但阵地始终屹立不失。
由于日军利用海空优势,配合坦克和大炮进攻,中国军队在白天根本无法进行有效防御。
102师采取了灵活的战术,白天避战,夜间夺取阵地,与敌人周旋。
这种战术在苏州河阻击战中发挥了重要作用,有效地迟滞了日军的进攻步伐。
11月初,日军在杭州湾北岸登陆,中国军队的后路受到威胁,被迫全线撤退。
102师随主力向镇江方向撤退,但此时全师减员严重,从出黔时的9000多人只剩下约3000人。
在整个淞沪会战中,102师用自己的血肉之躯谱写了一曲壮丽的抗战赞歌。
淞沪会战结束后,102师虽然取得了战斗的胜利,但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全师三分之二的官兵在战斗中伤亡,这支从贵州大山里走出来的部队,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证明了黔军的战斗意志和爱国精神。
然而,更加严峻的考验还在后面等待着他们。
1938年春,经过短暂休整的102师再次接到作战命令,这一次他们将面对的是徐州会战这场更加残酷的战斗。
而在砀山城下,柏辉章将亲眼目睹自己的胞弟为国捐躯,304团团长陈蕴瑜也将在那里壮烈牺牲。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场战斗结束后,柏辉章竟然收到了一封让他进退两难的神秘电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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