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年,也就是公元197年,地点淮南。
袁术搞了个大动作,直接把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袁绍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这一回,既不是宣布登基,也不是发兵开战,而是对外放出了一个狠话,把两人的退路拆得干干净净:
“袁绍压根不是咱们袁家的正根,那是他爹跟个婢女弄出来的野种。”
这狠话一撂,哥俩这层窗户纸算是捅了个稀碎,彻底没法处了。
不少读三国的朋友,总觉得袁术这人脑子不大正常,为了个虚名把自个儿逼进了死胡同。
可要是把进度条往回拖一拖,你会发现,这事儿不单单是脾气上来了瞎胡闹,而是一场跨度几十年的家族企业重组大溃败。
袁术手里那把牌,起初好得简直没天理。
可最后怎么就输得光着屁股离场了呢?
这笔烂账,咱们得替他好好盘一盘。
老天爷刚开始发牌的时候,心眼儿其实全偏在袁术这边的。
在东汉末年那个看脸更看爹的圈子里,袁术手里攥着一张顶配的入场券——“嫡长子”。
这就好比含着金汤匙出生,意味着袁家四代人攒下的政治人脉、社会资源、还有那数不清的家底,按规矩他就是头号继承人。
反观袁绍呢?
年纪是大几岁,可身份是个“庶出”,是老爹跟婢女生的。
在那些讲究血统的士大夫眼里,这最多算个“小号”,哪怕练废了也不心疼。
按常理出牌,袁术只要稳稳当当在那儿坐着,等老头子两腿一蹬,整个袁家那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坏就坏在,袁绍这个“小号”被过继出去了。
他大伯袁成走得早,膝下无子,家族为了香火不断,就把袁绍过继给了大伯那一房。
这下子,天变了。
袁绍摇身一变,从不知名的“庶子”成了长房的“嗣子”。
这就好比你那个原本瞧不上的私生子哥哥,突然拿着另一房的继承权,大摇大摆地跟你坐在同一张桌子上抢肉吃。
这时候,摆在袁术面前的路其实有两条。
路子一:利用身份优势,把哥哥变成高级打工仔。
对外装装大度,对内把控财权。
毕竟宗法上你才是正统,既然哥哥本事大,正好让他去前线给你卖命。
路子二:死磕到底,证明老子才是唯一的真命天子。
凡是哥哥有的,我都反对;凡是哥哥干的,我都捣乱。
袁术连眼皮都没眨,直接选了第二条路。
这一选,路就越走越窄了。
最早掉链子的地方,是在经营“人脉圈”上。
袁绍这人那是相当会演戏,既然出身有点瑕疵,那我就靠人设来补。
他放下身段,专门跟那些名流精英混在一起,像曹操、张邈、许攸这些当时的大院子弟,天天围着袁绍转。
这在袁术看来,简直是把他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我是正版货,你们不来拜码头,跑去捧那个高仿的?
就在这时候,袁术脑子一热,搞了个所谓的“差异化竞争”。
既然你们精英圈子捧袁绍,那我就去结交“豪杰”。
那个年头所谓的豪杰,说白了就是社会闲散人员、非主流游侠,甚至带点黑道背景的狠人。
他心里的算盘珠子可能是这么拨的:我不稀罕跟你们这帮瞎了眼的读书人玩,我有我自己的基本盘。
但这笔买卖亏大了。
在汉末那个舆论场里,名声就是硬通货。
袁绍的朋友圈那是“清流”,是未来的政治合伙人;袁术的朋友圈那是“游侠”,在士大夫眼里那就是不安定因素。
还没开打,袁术的品牌估值就先缩水了一半。
要是说朋友圈还只是面子问题,那在南阳的那通操作,就是实打实的战略自杀。
董卓进京乱搞之后,袁家在洛阳被满门抄斩。
这虽然是个惨剧,但对袁术来说,却是一次绝佳的资产重组良机。
头一个,老一辈的都死绝了,没人能在你头顶上指手画脚了。
再一个,朝廷封袁绍做渤海太守(地方官),封袁术做后将军(中央高干)。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董卓这是把袁术当成了袁家的新掌门人。
还有,袁术落地南阳。
南阳是个啥地界?
那可是东汉的人才库、大粮仓,相当于现在的超一线城市。
这会儿,袁术手里握着的可是王炸。
可他紧接着就打出了一张烂牌。
当时南阳的太守叫张咨,是个典型的士族代表,对袁术还算客气,毕竟给了落脚的地方。
可袁术看张咨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为啥?
因为张咨不够听话,或者说,张咨背后的那帮士族,骨子里还是更欣赏袁绍。
袁术咋干的?
他勾搭上了“疯狗”孙坚,直接把张咨给宰了。
这事儿的性质,比咱们想的要严重得多。
杀张咨,就等于向全天下的士族阶层下了战书。
它释放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袁术这人,不讲规矩,不念旧情,而且喜欢拿刀子解决政治分歧。
这笔账的代价那是相当惨痛。
本来还在观望的荀彧、郭嘉、荀攸这帮顶级大脑,看到这一幕,连夜买站票北上,哪怕绕远路也要去投奔袁绍。
为啥?
因为大家出来混是为了求财求官,不是为了送命。
跟着袁绍,那是合伙人;跟着袁术,随时可能变成下一个张咨。
原本属于袁术的“南阳-汝南-颍川”黄金人才三角,就这么被他亲手给拆得稀巴烂。
最后压垮骆驼的,是关于“立皇帝”的那场博弈。
这时候关东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袁绍在北方站稳了脚跟,但他发现汉献帝在董卓手里,自己很被动。
于是袁大导演想了一出大戏:另外拥立幽州牧刘虞当皇帝。
袁绍写信给袁术,理由找得冠冕堂皇:现在的皇帝不是灵帝亲生的,咱们老袁家满门被杀,这仇得报,不如拥立德高望重的刘虞。
这时候,袁术的脑子突然灵光了一回。
他给拒了。
可他拒绝的理由,依然不是为了大局,而是为了私利。
袁术心里的账算得门儿清:刘虞在幽州,那是你袁绍的地盘。
如果刘虞当了皇帝,你袁绍就是从龙之臣,就是当朝宰相。
我呢?
我在南阳,离得十万八千里,到时候还得看你脸色,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于是,袁术大义凛然地骂了回去,标榜自己是大汉的死忠粉。
但这波操作,他又只做对了一半。
既然已经撕破脸了,最理性的做法是利用这个机会,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拉拢那些忠于汉室的力量,比如刘表,比如陶谦,甚至刚刚起步的曹操。
但袁术是怎么干的?
他一边骂袁绍不忠,一边自己又在南阳私刻印章,做起了当皇帝的春秋大梦。
甚至为了恶心袁绍,他公然跟北方的公孙瓒结盟,搞起了远交近攻。
更离谱的是,他为了彻底否定袁绍的合法性,编造出了那个“袁绍非袁氏子”的谣言。
这一招,叫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否定了袁绍的血统,虽然恶心了哥哥,但也彻底暴露了自己气急败坏的嘴脸。
一个连家族体面都不顾的人,谁还敢把身家性命托付给他?
建安四年的那个夏天,众叛亲离的袁术在江亭大口大口地吐血,最后把命丢在了那儿。
临死前,他想喝一碗蜜水,愣是没喝到。
回头看他这辈子,其实一直活在哥哥的阴影里没走出来。
他所有的决策,不论是结交非主流、诛杀张咨,还是反对立刘虞,底层逻辑只有一条:只要能让袁绍心里不痛快,哪怕我赔本也要干。
这种把“情绪”置于“利益”之上的算法,注定了他不仅赢不了天下,连个安稳的富家翁都做不成。
至于那个被他骂作“野孩子”的哥哥袁绍,虽然最后也没斗过曹操,但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是真正站在舞台中央的主角。
这也许就是所谓的:带着情绪做决策,往往是你人生亏损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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