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阆中古城迎新春过大年活动展现保护与发展新篇章
历史是一个民族最深厚的精神家园。对于一座城市而言,历史记忆不仅承载着过去的辉煌,也滋养着今天的生活。当代史学家与名城保护专家们,正从宏观走向微观,从经典形式深入文化史与日常生活史,通过对过去的回顾与展望,重新认识并定义城市记忆,为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阆中人赋予更加鲜活、丰富的集体记忆与生命情境。
2024年12月4日,“春节——中国人庆祝传统新年的社会实践”成功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在申遗视频中,四川阆中古城的舞草龙、写春联、祭灶等民俗以22个镜头精彩呈现。古城内井字型的历史街巷、原汁原味的明清民居、浓郁独特的民俗风情,向世界展示了鲜活生动的中国年味。
今年阆中古城的迎新春、过大年活动1月25日晚正式启动,从腊八节(1月26日)持续至农历二月二“龙抬头”,历时一个多月。丰富多彩的民族文化活动汇聚了人气、生气与财气。这座至今仍有4万余居民生活的“活着的古城”,在“历史原真性”与“生活延续性”的基调下,显得既干净整洁,又热闹温馨。以中天楼为核心、十字大街为主干的“天心十道”街巷布局,延续着唐宋格局、明清风貌,承载着古城的厚重历史与代代相传的奋斗梦想。
近日,阆中市委、市人民政府和阆中古城景区管理局一道召开了古城保护专家委员会第二届顾问及委员聘任工作会议,南充市副市长李玉甫专程出席会议。这既是对以往专家支撑工作的延续与深化,更是充实“智囊团”、壮大“专家库”的关键举措。重拾古城记忆,既是对过去的梳理总结,也是对未来的展望憧憬。我们必须严格遵循“尊重历史,科学规划,分类管理,严格保护,永续利用”的原则,将保护工作推向新台阶。
过去五年,在市委、市政府的坚强领导和古城景区管理局领导班子的协同努力下,阆中坚持以法治为引领,构建系统化保护体系。以《四川省阆中古城保护条例》这一全省首部古城保护地方性法规为根本遵循,先后修订完善《阆中古城维修规范》等9项配套政策,确立“核心保护区—建设控制区—环境协调区”三级保护体系,将259处不可移动文物、历史建筑、非遗项目、古树名木等纳入保护名录,实现古城保护有法可依、有章可循。
尤为值得肯定的是,古城景区管理局领导班子深刻理解新时代文化思想要求,通力合作,注重活化更新,提升古城环境品质。通过扎实开展历史文化遗产保护利用省级“双试点”与“专精特新”工程,以“微改造、精提升”优化业态场景,完成威德牌坊、双栅子街入口等区域升级,整治提升米粮市街、笔向街、南城新巷等街道,配套建设5处停车场及40余处街角休憩点。采纳专家意见,对历史街巷立面进行改造,使富有文化底蕴的街巷重现往日神韵。
每座城市都有其独特的历史记忆,对居民而言,这既是归属感,也是荣誉感的源泉。然而,快速城市化进程可能冲淡这些记忆。因此,重拾阆中古城世代口耳相传的记忆,不仅是对历史的尊重,更是对古城文化身份的思考与定位。古城的魅力在于特色,特色植根于文化。阆中古城的地域文化博大精深,孕育出独具特色的民俗风情、传统痕迹与创造性魅力,既是人类共同财富,也具有不可替代的吸引力。
当前,古城外延虽有扩展趋势,但我们更应严把“内涵关”。任何重建、扩建都必须与古城历史风貌相融合,成为能留给后人的经典之作。新建筑的真实性、完整性或许与传统遗产有所不同,但绝不应影响人们对遗产的认知与鉴别。让时间将其沉淀为新的风景,为古城增添色彩。新旧交融,方能构成文化的延续。这些建筑若位于核心区外围,不应仅依投资方意向设计,而需以丰富内敛的细节充实形态。这要求执法部门、保护专家与古城景区管理局在统筹协调中相互理解、包容、制衡、依存,共同严格把关。
专家团队必须秉持高度历史责任感与专业素养,为重大保护决策提供关键、权威的科学支撑。当文化遗产功能日益清晰并成为古城发展不可或缺的内容时,守护其“前世”、守望其“今生”便至关重要。必须高度重视核心区与建设控制地带的关系,文化遗产承载力与其功能扩展、风貌协调的关系。任何建设都应在规划中找到合适形式,其体量、风貌、天际线及外立面效果须与古城协调统一,不容丝毫松懈。一切必须按规矩办事,规定与程序对事不对人,无人可例外。
过去五年,专家团队在古城景区管理局党组统一领导下,始终坚持“最小干预”“可逆性”“可识别性”原则开展工作,此成果已成为共识。实践证明,一支高水平、负责任、敢担当的专家队伍,是古城保护工作的关键支撑与重要保障。本次换届后,新一届专家库来源更广,涵盖文化遗产保护、城市规划、文化研究、文物考古、非遗传承等多领域,年龄结构更趋合理,既有经验丰富的老专家,也有年富力强的中青年骨干。队伍的稳定组建,为未来保护工作奠定了更坚实的人才基础,也杜绝了以往可能存在的推诿敷衍现象。所有规划设计均经专家“把脉”,通过科学研判提供系统、可操作的指导,确保每项保护措施经得起历史检验。
阆中市委书记杨德宇同志在聘任会议上寄语各位专家,在当好古城保护者、守望者的同时,也要做好“引领者”与“代言人”。希望大家立足行业前沿,结合阆中实际,在文旅融合、数字化保护、新业态培育等方面大胆探索,推动保护与发展相得益彰,实现“在保护中发展,在发展中保护”的良性循环。同时积极宣传保护成效与经验,吸引全国更多专家与社会力量参与,共同守护这座千年古城。
展望未来,我们应笃行实干,再启华章。让专家建言融入顶层设计,集智谋划“十五五”时期系统性保护举措,推动评审论证工作更好服务于古城保护高质量发展,实现从1.0版“固本守形”到2.0版“升级裂变”的跨越。在这一进程中,专家应积极研究推动生态古城建设,深化核心区与建设控制区的生态廊道建设,有序推进不协调建筑的降层、改造与拆除,还原优化古城天际线,构建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空间格局。同时聚力数字古城建设,织密“空天地”一体化智慧感知网络,巩固提升“智慧消防”,迭代升级“智慧景区”,实现旅游安防全覆盖与保护名录数字化,以科技手段护航古城安全与服务。此外,在文化古城建设中,需全面普查古城闲置资产,科学论证与保护性修缮后,引入社会资本,挖掘历史底蕴,实现“修旧如旧”与“活化利用”的有机统一,让这座珍贵的人类文化遗产“见人、见物、见生活”,有形有神、有声有韵。
忆及多年前,恩师罗哲文先生在我一篇古城保护文章上批注:“建筑是凝固的音乐、交响的乐章……吾辈当以恒心面对,让凝固的音乐,散发出和谐的交响,把锦绣的河山、人间的烟火演奏得更加绚丽悠扬!”每读至此,感慨万千。作为不可移动的文物建筑、古迹遗址,它们是中国历史文化名城中不可或缺、不可再生的稀缺资源,富有浓厚中国特色。我认为,所有不可移动文物古迹与古建筑,皆是“有形有神、有声有韵”的历史馈赠。
阆中作为千年古县,“居蜀汉之半,当东道要冲”,历史上素有“嘉陵第一江山”“阆苑仙葩”之誉,是川北行政、经济与军事重镇。这里文化灿烂、遗存丰富,兼具“天人合一”的山水格局与包容并蓄的多元文化(佛教、道教等五教并存,以及堪舆、天文、春节民俗等)。我曾随王萌、刘富立等先生多次考察,所见石阶古道、唐宋石窟、元代寺庙、明代山寨、清代墓葬等珍贵遗址令人目不暇接、叹为观止。
深厚的人文底蕴曾吸引杜甫、陆游、苏轼、吴道子等文人墨客流连,留下“阆中胜事可肠断,阆州城南天下稀”等传世佳作。这里孕育了汉代《太初历》制定者落下闳,唐宋四状元、116名进士、430多名举人、近500名贡生,被誉为“中国状元之乡”;现代又走出5位院士,自古享有“蜀之人物,唯阆为盛,科名之盛,甲于天下”的美誉。
作为巴蜀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阆中古城在古蜀道线性文化遗产申遗中,是一座始终“活着”的文明古城。特别是在冷兵器时代,嘉陵江水道码头文化遗产同样重要,它与古蜀道并存,承担着不可或缺的功能。研究好码头文化,是我们这代人在古蜀道申遗工作中必须承担的历史使命与责任,这既保存巴蜀人文历史之根,亦传承其文明之魂。
我曾多次随我国名城保护泰斗郑孝燮先生考察,先生常谈及“文态环境”保护。他说:“文态环境的风貌不仅要重视美好的外在物质形象,还要深入体现内在精神的文化气质,达到形神兼备、外象与内涵并重。文化气质源于城市的历史地理背景、环境构成、性质、空间布局及民族、地方、时代特色的有机结合。文化气质深厚的文态环境,往往会升华为一种境界,具有启人联想、托物寄情的精神感染力。”先生虽已离去,但其思想对今日阆中古城文态环境保护仍具深刻启示,我们当铭记教诲。
悠悠古蜀道,大美嘉陵江。这一江碧水不仅滋润沃土,更将各类文化元素奔腾聚合,为古城厚重历史增添别样色彩。其中既有物质可触,更多需用心感悟、深思。这一切都是历史无私的馈赠,是我们认识与尊重历史的依据,也是阆中先民筚路蓝缕、开创未来的精神家园。
让我们一起守护好、传承好、利用好这份珍贵遗产。功在当代,利在千秋。我们有责任以丰富的人文精神,呵护这座魅力十足的文化古城。新时期的发展竞争中,最终决定一座城市影响力与凝聚力的,正是其独特的文态环境、人文精神与本土魅力。
(文/丹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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