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结束那天下午,我把打印好的军检须知压在餐桌最显眼的位置,指尖划过“视力要求”“政审流程”那几行字时,心里像揣了块暖石。为这一天,我和他爸足足准备了三年。

儿子刚一出生,当时还是军人的老公就说以后要让儿子去当兵,我举双手赞成,因为对军人的崇拜,我才千方百计嫁给军人,哪怕等到了大龄,我都要当军嫂。

高一那年,儿子偶然提起去过爸爸军营的事情,萌发想穿军装的念头,我当晚就翻遍了全国28所军校的招生章程和参军各种要求,怕他视力不达标,家里的台灯换成了防蓝光的,手机电脑设置了定时锁屏;担心体能体重不过关,陪着他跑步健身,改善饮食多长肉。政审需要的各类证明,我提前半年就开始整理,户口本、学籍档案、无犯罪记录证明等等。怕近视眼不过关,查到军校要求飞秒手术必须半年以上,高二那年暑假就提前做了飞秒手术,直到符合要求。

前期参加了飞行员的体检,初检过了,复检复杂要求严格,后面没过,但各项指标上军校应该没啥问题。

孩子也没辜负这份付出,高考成绩超出一本线,成绩达标,我们研究各种资料,发现他爸以前上的军校那年在省内扩招不少名额,于是填报了他爸爸的母校,当爹的甚至自豪的说:“儿子你再能上,咱俩就是校友了,到时候我去送你,一定要在校门口照张合影。”

终于,盼来了网上去军检面试的通知。

军检前夜,我把闹钟调到凌晨五点,给孩子准备了清淡的早餐,书包里塞了巧克力和矿泉水,反复叮嘱他“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他点点头,眼神里却藏着一丝我没读懂的犹豫。我只当是考前焦虑,拍了拍他的肩膀:“爸妈到时陪你去,都在外面等你,没问题的。”

可第二天早上五点半,闹钟响好几遍,儿子却迟迟没起床。我推门进去,他坐在床头,双手攥着被子,声音有些沙哑:“妈,我不去军检了。”

我愣在原地,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文件袋还放在玄关,那是我前一天晚上特意核对过几遍的材料,连签字笔都备了两支。“为什么?”我声音发颤,所有的委屈和不解都涌了上来,“我们准备了这么久,为什么?”

孩子低下头,手指抠着床单:“以前是觉得军装帅,看了许多军迷书,觉得很神秘,可高考结束后,我想了很多,我其实不喜欢被约束的生活,我喜欢计算机,想做程序员,写自己的代码。”他抬起头,眼里有愧疚,更有一丝坚定,“妈,对不起,让你白忙活了这么久,但我想走自己的路。”

我坐在他身边,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那些清晨的跑步、深夜的查资料、反复核对的证明,做眼睛飞秒手术的陪伴,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闪过。我以为我是为他好,以为军校稳定、有前途,又是我和他爸爸的理想,子承父业,却从没真正问过他,这是不是他想要的人生。我想反驳,想告诉他现实的残酷,想让他再考虑考虑,可看着他眼里的坚定,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天早上,我没有逼他,也没有指责他。我把文件袋收了起来,轻声说:“既然想好了,那就按自己的想法来。路是你自己的,以后不管遇到什么,都要自己负责,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孩子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点头,眼里的愧疚少了些,多了些释然。

后来,孩子如愿考上了自己满意的学校和专业,他跟我聊起未来的规划,说想先学好专业知识,毕业后进互联网公司,积累经验后自己创业。他说起这些时,眉飞色舞,眼里有光,那是我在他谈论军校时未见过的神采。

我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样子,心里百感交集。天下父母大抵都是如此,总想把最好的都给孩子,总想为他们铺一条平坦顺遂的路,却忘了,孩子的人生终究是他们自己的。我们可以提建议,可以做准备,可以在他们需要时扶一把,但没有权利替他们做决定。

那些为军校筹备的日子,不是白费功夫。它让我看到了孩子曾经的迷茫,也让我学会了放手。现在想来,所谓父母子女一场,不过是看着他从蹒跚学步到展翅高飞,从依赖我们到拥有自己的想法和追求,到一步步目送他渐行渐远,我们能做的,就是在他身后默默守护,在他选择的道路上,为他鼓劲加油。

儿子,愿你往后的每一步都走得坚定、从容,愿你所选皆所爱,所行皆坦途。而我,会永远做你最坚实的后盾,无论你飞得多高、走得多远,家永远是你的港湾,父母永远是你的后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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