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新帝登基,将发妻弃于青楼。三年后欲接回宫时,老鸨叹道:“有位爷宠了她三年,前日已以八抬大轿娶过门。”
建昭三年,冬。
奉天殿前,丹陛之上,新帝萧玄策一身玄色龙袍,独立雪中。他亲手提着一盏孤灯,灯火摇曳,映着他那张俊美却冰冷的脸。
满朝文武,三公九卿,皆匍匐于殿下白玉阶,噤若寒蝉。无人敢抬头,更无人敢揣测圣意。只因今日,本该是册封皇后的吉日。
然而,帝王没有走向凤舆,却走向了天阶尽头的诏狱。他亲自下诏,将那个陪他从微末走到九鼎的女人,他的发妻,沈观音,废黜后位,打入京城最大的销金窟——倚翠楼。
诏书落地,他只说了一句话,一句让整个大周王朝都为之胆寒的话:“朕要让她,活在最脏的地方,仰望最干净的朕。”
第一章 诏狱寒灯
诏狱深处,潮湿阴冷,空气里弥漫着陈腐的血腥与霉味。
沈观音一袭素衣,静静地跪坐在冰冷的石地上。她的长发未经梳理,如墨般铺散在肩头,却掩不住那份与生俱来的清冷与孤傲。那张曾让整个上京城为之倾倒的容颜,此刻虽添了几分憔悴,眼底却无半分怨怼或惊惶,只有一片死水般的沉寂。
“娘娘……不,沈姑娘。”
提着食盒的老狱卒,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忍与怜悯。他将一碗尚有余温的糙米粥放在栅栏边,叹息道:“吃点吧,这天寒地冻的,身子要紧。”
沈观音缓缓抬眸,那双眸子清澈如许,仿佛能洞穿人心。她并未去看那碗粥,而是看向老狱卒身后那摇曳的灯火,轻声问道:“外面的雪,停了么?”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与这阴森可怖的诏狱格格不入。
老狱卒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没想到这位前朝太子妃,未来的国母,身陷囹圄,关心的竟是风雪。他下意识地回答:“回姑娘,还在下,鹅毛似的大雪,怕是要封路了。”
“封路……”沈观音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嘴角竟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虚无的笑意,“也好。”
老狱卒还想再劝,身后却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一名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指挥佥事,面容冷肃,手持一卷明黄的圣旨,行至牢门前。狱卒见状,吓得立刻跪伏在地,大气不敢出。
“沈氏观音,接旨。”那锦衣卫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如同他腰间的佩刀。
沈观音依旧跪坐着,并未起身,也未叩首。她只是平静地望着他,仿佛那卷能决定她生死的圣旨,不过是一张寻常的纸。
锦衣卫的眉头微微一蹙,但想起陛下的密令,终究没有发作。他展开圣旨,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废妃沈氏,德不配位,性行乖张,难为国母。今褫夺其位,贬为庶人,着司礼监即刻送往倚翠楼,钦此。”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子,扎进这死寂的空气里。
“倚翠楼”三个字出口,连那见惯了生死的锦衣卫,声音都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那是何等地方?那是上京城最污秽的所在,是王孙公子的销金窟,更是良家女子的活地狱。将一位曾经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送去那里,这比杀了她还要残忍百倍。
圣旨宣读完毕,诏狱内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老狱卒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浑身筛糠。
锦衣卫手持圣旨,静静地等待着。他预想过沈观音会哭嚎,会咒骂,会疯癫,甚至会一头撞死在这牢墙之上。
然而,沈观音的反应,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听完这道足以摧毁任何一个女人的诏令,只是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遮住了所有的情绪。
再睁开时,那双眸子依旧清澈,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站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单薄的素衣,对着锦衣卫的方向,微微屈膝,行了一个万福礼。
“臣女,领旨谢恩。”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仿佛那道圣旨,赐予她的不是无尽的屈辱,而是一场无上的荣光。
第二章 帝王心术
养心殿内,地龙烧得极旺,温暖如春。
新帝萧玄策正临窗而立,负手看着窗外漫天的风雪。他身上明黄的龙袍滚着金边,衬得他愈发挺拔威严。那张曾让沈观音在豆蔻年华便一见倾心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君临天下的冷漠。
“陛下。”
大太监陈无庸,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躬身禀报道:“佥事陆远,已将旨意传到,沈……沈氏,领旨了。”
陈无庸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是看着陛下与沈观音一路走过来的。从潜龙在渊,到九五至尊,十年风雨,他以为那份情谊坚不可摧。
“哦?”萧玄策转过身,眉梢轻轻一挑,似是有些意外,“她说了什么?”
“回陛下,她……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平静地领了旨。”陈无庸不敢抬头,将头埋得更低了。
“平静?”萧玄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无人能懂的复杂情绪。他缓步走到御案前,拿起一枚通体温润的玉佩。
那玉佩上,刻着一个“观”字。
是当年他亲手为她雕刻的。
“平静,就对了。”他摩挲着玉佩,声音低沉而缓慢,“若是哭闹,朕反倒要小瞧了她。不愧是太傅沈敬之的女儿,风骨犹存。”
陈无庸心中一颤,陛下竟还称沈敬之为太傅。沈敬之,沈观音的父亲,三代帝师,亦是当初力排众议,将萧玄策推上太子之位的最大功臣。可就在萧玄策登基的前一夜,沈家满门,以“谋逆”之罪,被抄家下狱。沈敬之在天牢之中,咬舌自尽。
这桩惊天血案,至今仍是笼罩在朝堂之上的一片阴云。人人都知道这是新帝在清除前朝势力,可谁也不敢说。
而沈观音,便是沈家留在世上的,最后一缕血脉。
“陛下,老奴不解。”陈无庸斗胆抬头,眼中满是困惑,“您与娘娘十年情分,为何要……”
“情分?”萧玄策冷笑一声,手中的玉佩被他骤然握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陈无庸,你记住,帝王,是不需要情分的。”
他走到陈无庸面前,俯身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朕要的,是绝对的忠诚,是毫无保留的掌控。沈家势大,盘根错节,沈敬之虽死,他那些门生故吏却遍布朝野。他们心中,只认沈家的恩,不记朕的威。”
“朕留下沈观音,就是要让那些人看看。看看他们所敬仰的太傅之女,如今是何等光景。朕要让他们知道,这天下,究竟是谁的天下!”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令人心胆俱裂的寒意。
陈无庸瞬间明白了。
这不是泄愤,更不是薄情。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阳谋。一场杀鸡儆猴的政治大戏。
沈观音,就是那只被摆在祭台上的“鸡”。她的尊严,她的清白,她的一切,都将成为萧玄策震慑朝野,巩固皇权的工具。
何其残忍,又何其……帝王心术。
“传朕的旨意,”萧玄策重新直起身,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告诉倚翠楼的鸨母,好生‘照看’着。朕要她活着,清清白白地活着。朕要让她日日夜夜,看着那些肮脏的嘴脸,听着那些污秽的言语,却连死都不能。”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火焰。
“朕要她,永远记住,是谁给了她这一切。”
陈无庸重重地叩首在地,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曾经温润如玉的四皇子,彻底死了。
活着的,只有一位孤家寡人,一位铁血帝王。
而沈观音的苦难,才刚刚开始。
第三章 倚翠楼中
倚翠楼,名为倚翠,实为销金。
这里是上京城最奢靡,也是最肮脏的地方。白日里大门紧闭,一到夜晚,便灯火通明,靡靡之音传出数里。
当沈观音乘坐的简陋马车停在后门时,天色已近黄昏。
陆远亲自将她押解至此,交给了早已在此等候的鸨母,翠浓。
翠浓年约四十,风韵犹存,一双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沈观音,像是打量一件稀世的货物。她脸上堆着笑,那笑容却不达眼底。
“哎哟,陆大人,您可算来了,奴家这都等候多时了。”翠浓扭着腰肢,递上一张银票。
陆远没有接,只是冷声道:“人,我交给你了。陛下的旨意,你应该清楚。让她活着,别让她死了,也别让她脏了。若是出了半点差池,你这倚翠楼,连同你,明日便会从上京城消失。”
翠浓脸上的笑容一僵,连忙将银票收回,点头哈腰道:“是是是,奴家省得。有陛下看着,奴家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让这位主儿受半点委屈。”
陆远冷哼一声,不再多言,转身带着手下消失在巷口的风雪里。
翠浓这才直起腰,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de的是一种审视和算计。她走到沈观音面前,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啧啧,好一张脸蛋。难怪能让咱们那位陛下,如此大费周章。”翠浓的指甲很长,涂着鲜红的蔻丹,划过沈观音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沈观音没有反抗,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这种眼神激怒了翠浓。
“看什么看?到了我这倚翠楼,还当自己是凤凰不成?”她猛地一甩手,厉声道:“来人,带她去‘静心阁’。从今日起,她就是我倚翠楼的‘观音’姑娘。只可远观,不可亵玩。每日,让她坐在大堂最高处,弹琴。”
一个丫鬟上前来,准备拉扯沈观音。
“我自己会走。”沈观音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
她拂开丫鬟的手,挺直了脊梁,一步一步,走进了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
静心阁,是倚翠楼最偏僻,也最清冷的一处小院。说是阁,其实只有一间简陋的屋子,一张硬板床,一张琴案。
翠浓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用这巨大的落差,来折磨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女人。
然而,沈观音只是环顾了一圈,便在琴案前坐下。
她试了试音,琴弦因潮湿而有些走音。她便取下头上的唯一一根木簪,开始耐心地调校琴弦。
那份从容与镇定,让跟进来的翠浓都感到一阵心悸。
这个女人,不寻常。
入夜,倚翠楼华灯初上。
大堂之内,人声鼎沸,酒气熏天。
按照翠浓的吩咐,沈观音被带到了大堂二楼的一处高台上。一张纱幔,将她与楼下的喧嚣隔开。
她端坐于古琴之后,一身素衣,不施粉黛,却在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便是……观音姑娘?”
“听说是宫里出来的,犯了事儿。”
“啧啧,这气质,真是我见犹怜……”
污言秽语,夹杂着淫邪的笑声,从纱幔外传来,清晰地传入沈观音的耳中。
她仿佛未闻,只是将纤纤玉指,轻轻地搭在了琴弦之上。
“铮——”
一声清越的琴音,如山涧清泉,瞬间压过了满堂的嘈杂。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一曲《广陵散》从她指尖流出。琴声时而激昂,如金戈铁马,时而悲怆,如泣如诉。那琴声里,没有自怨自艾,没有哀戚乞怜,只有一股不屈的傲骨与滔天的悲愤。
一曲终了,满堂死寂。
那些平日里只知寻欢作乐的纨绔子弟,此刻竟一个个怔在原地,仿佛被那琴声攫住了心神。
沈观音缓缓起身,对着台下,微微一福,而后转身,没入后台的黑暗之中。
她,用一曲琴音,守住了自己最后的尊严。
也让整个倚翠楼,都记住了她的名字。
第四章 隔帘之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
沈观音真的成了倚翠楼的一道奇景。
她每日只在戌时出现,弹奏一曲。从不多言,也从不露面。那道纱幔,成了她与这个污浊世界之间,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无数的达官显贵,为了一睹她的真容,一掷千金。翠浓赚得盆满钵满,却始终记着锦衣卫的警告,不敢让任何人越雷池一步。
而沈观音,似乎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每日弹琴,调息,在静心阁那方寸之地,将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
她知道,萧玄策在看着她。
那无处不在的皇家眼线,就像一张天罗地网,将她牢牢困住。他要看她沉沦,看她崩溃,看她摇尾乞怜。
她偏不。
她要活着,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地活着。
父亲临终前,曾托人带给她一句话:“忍之,待之。”
她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可以为沈家满门昭雪,一个可以将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拉下神坛的机会。
这一日,上京城又下起了雪。
沈观音依旧坐在纱幔之后,指尖拨动琴弦。
今日,她弹的是一曲《凤求凰》。
琴声婉转,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楼下,依旧是那些熟悉的面孔。只是在最靠近戏台的雅座,今日来了一位陌生的客人。
那人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身形颀长,脸上戴着一张银色的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如海的眼眸,和线条优美的下颌。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喧哗,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点了一壶最清淡的雪顶茶,目光穿透纱幔,落在沈观音的身上。
那目光,没有淫邪,没有贪婪,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仿佛是怜悯,又仿佛是欣赏。
沈观音敏锐地察觉到了这道与众不同的视线。
她的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
一曲终了,她照例起身行礼,准备离开。
“姑娘,请留步。”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那面具男子处传来。
整个大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男子身上。
翠浓立刻扭着腰走上前,陪笑道:“这位爷,我们观音姑娘,卖艺不卖身的,也不陪客……”
“我知道。”面具男子打断了她,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只想,与姑娘隔着这道帘子,下一盘棋。”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只锦囊,倒在桌上。
霎时间,珠光宝气,照亮了半个大堂。
那不是金银,而是一颗颗饱满圆润的东海夜明珠,每一颗都价值连城。
翠浓的眼睛都直了。
“这……这……”
“这些,是与姑娘对弈的彩头。”面具男子淡淡道,“若我输了,这些珠子,全归姑娘。若姑娘输了,”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纱幔后的身影,“我只要姑娘,回答我一个问题。”
这番举动,引起了满堂哗然。
所有人都好奇,这个神秘的面具男子,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有如此大的手笔。更好奇,他想问那个“观音姑娘”什么问题。
纱幔后,沈观音沉默了。
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仿佛已经穿透了她的所有伪装。
半晌,她清冷的声音传来:“棋盘,笔墨。”
第五章 惊天一问
棋局,就在这万众瞩目之下,开始了。
一张棋盘,被放在了纱幔的两侧。
由小厮来回传递棋子。
面具男子执黑,沈观音执白。
这是一场无声的较量。
黑子先行,落子如风,攻势凌厉,大开大合,带着一股吞食天地的霸气。
白子后手,应得不疾不徐,看似步步退守,却在无形中布下天罗地网,于细微处化解攻势,暗藏杀机。
大堂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盘棋吸引了。即使是不懂棋的人,也能从那黑白交错的棋子中,感受到一种惊心动魄的厮杀。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楼下的看客换了一批又一批,唯有那面具男子,始终端坐如山。
他的额角,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原以为,自己已是棋道高手,却不想,纱幔后的那个女子,棋力竟是如此深不可测。她的每一步,都仿佛算尽了自己之后十步的走法。
这哪里是下棋,这分明是在诛心。
“啪。”
最后一枚白子落下。
如画龙点睛,瞬间盘活了全局。黑子的大龙被截断,再无生路。
满盘皆输。
面具男子盯着棋盘,良久,良久。
他忽然仰天长笑,笑声中带着几分释然,几分钦佩。
“姑娘棋艺高超,在下,甘拜下风。”
他站起身,对着纱幔,深深一揖。然后,他将桌上所有的夜明珠推向前方,朗声道:“按照约定,这些,都归姑娘。”
说罢,他便要转身离去。
“等等。”
纱幔后,传来了沈观音的声音。
面具男子脚步一顿,回过头。
“珠子,我不要。”沈观音的声音清冷如旧,“你的问题,我也可以回答。”
面具男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姑娘此话当真?”
“君子无戏言。”
面具男子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词句。
整个大堂的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都想知道,这个价值连城的谜题,究竟是什么。
终于,他开口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足以让最近的几桌人听得清清楚楚。
他问:“三年前,沈太傅倒台前夜,曾密会一人。敢问姑娘,那个人,是谁?”
此言一出,满堂死寂。
所有听到这个问题的人,脸色瞬间煞白。
沈家谋逆案!
这可是当今朝廷最大的禁忌!这个面具人,竟然敢当众提及此事!他是疯了吗?!
翠浓吓得腿都软了,几乎要瘫倒在地。
纱幔后,沈观音的身体,也猛地一颤。
她的手,死死地攥住了衣袖,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父亲密会之人……
这件事,是沈家最大的秘密。也是萧玄策抄家灭门,都未能找到的,最后一根线。
他怎么会知道?
他究竟是谁?
那张银色的面具下,到底藏着一张怎样的脸?
沈观音的心,乱了。三年来,第一次,她感觉到了失控。
她看着那道隔绝了两个世界的纱幔,看着那个在灯火下显得格外神秘的身影。
她知道,回答这个问题,她可能会死。
不回答,她可能会错失一个天大的机会。
机会与危险,从来都是并存的。
她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那张棋盘上。
那盘棋,她赢了。
可在这盘更大的棋局里,她似乎,已经落入了对方的算计之中。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然而,就在此时,倚翠楼的大门,被人“轰”的一声,从外面踹开。
一队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手持绣春刀,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指挥佥事,陆远。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那面具男子的身上。
“奉陛下口谕,拿下此人!”
满堂宾客惊恐四散,翠浓与一众姑娘龟奴早已吓得跪伏在地。锦衣卫如潮水般涌上,瞬间将那月白身影包围。刀光凛冽,杀气腾腾。
面具男子却不闪不避,只是缓缓地,抬手摘下了脸上的银色面具。
当那张脸暴露在灯火下的瞬间,纱幔后的沈观音,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她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指尖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那张脸,她至死也不会忘记。
竟然是……
第六章 故人非故
面具之下,是一张清俊儒雅的脸。眉如墨画,目若朗星,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不是别人,正是三年前,与沈观音有过一面之缘,被誉为“天下第一才子”的江左名士,苏时雨。
更重要的是,他是沈观音的父亲,太傅沈敬之最得意的门生。
三年前沈家出事,苏时雨正在外游学,从此销声匿迹。所有人都以为他或遭不测,或已归隐。谁能想到,他竟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上京城,出现在这倚翠楼中。
陆远看到那张脸时,也是一怔,但随即恢复了冷酷。
“苏时雨?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潜回上京!”陆远手中的绣春刀,刀尖直指苏时雨的咽喉,“谋逆钦犯,束手就擒吧!”
苏时雨仿佛没有看到那锋利的刀刃,他只是看着纱幔后的方向,眼中带着一丝歉意,轻声道:“观音,抱歉,今日这盘棋,怕是下不完了。”
他竟直呼其名。
沈观音的心,掀起了惊涛骇浪。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掐着掌心,用疼痛维持着清醒。
苏时雨的出现,绝非偶然。他问的那个问题,更不是心血来潮。
他在试探,也在传递信息。
“拿下!”陆远见他毫无惧色,怒喝一声。
锦衣卫一拥而上。
苏时雨却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一件东西,高高举起。
那是一面金牌。
上面雕刻着蟠龙祥云,正中一个“赦”字。
“免死金牌!”陆远瞳孔一缩。
所有锦衣卫的动作,都停滞了。
这是太祖皇帝御赐之物,见金牌如见先帝,可免死罪一次。整个大周王朝,持有此物者,不超过三人。
苏时雨,怎么会有这个?
“陆佥事,先帝金牌在此,你要抗旨么?”苏时雨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陆远的脸色阴晴不定。他可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却不敢对太祖皇帝不敬。这金牌是真是假,他一眼便能分辨。
“苏时雨,就算你有免死金牌,也只能免你一死。潜回京师,妖言惑众,乃是活罪。”陆远收刀入鞘,冷冷道,“跟我们走一趟吧。”
“当然。”苏时雨微微一笑,将金牌收回怀中。他整理了一下衣袍,从容不迫地走向门口。
在经过纱幔时,他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子时,城西,破庙。”
说完,他便随着锦衣卫,消失在门外的风雪之中。
整个倚翠楼,死一般的寂静。
沈观音站在纱幔后,如同一尊玉雕。
子时,城西,破庙。
这是暗号。是父亲当年与门生故吏约定时,才会使用的暗号。
他回来了。
带着一个惊天的秘密回来了。
可是,锦衣卫已经抓走了他,萧玄策的目光,也一定已经落在了自己身上。
此刻的倚翠楼,比诏狱还要危险。
她该如何脱身?
她缓缓坐回琴案前,将颤抖的双手,重新放在了琴弦上。
“铮——”
琴音再起。
这一次,琴声不再悲怆,不再孤傲,而是多了一丝……杀伐之气。
她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让她在子时之前,离开这座牢笼的机会。
而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
一刻钟后,大太监陈无庸,亲自来到了倚翠楼。
他带来了新帝的口谕。
“陛下有旨,宣‘观音姑娘’,即刻入宫,面圣。”
第七章 龙榻之侧
养心殿的暖意,驱不散沈观音身上的寒气。
她跪在殿中,低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在地面上投下一片剪影。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那双绣着九条金龙的云靴。
萧玄策没有让她起身,也没有说话。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
时间,仿佛凝固了。
每一息,都像是一场酷刑。
沈观音能感觉到,那道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一遍遍地刮过她的身体,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她知道,他在等。
等她开口求饶,等她崩溃,等她将苏时雨的一切,和盘托出。
可她,偏偏不如他的意。
她就那样跪着,脊梁挺得笔直,如一株雪中的寒梅,宁折不弯。
终于,萧玄策开口了。
“三年了,观音,你还是这个脾气。”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莫名的疲惫,“朕以为,倚翠楼那样的销金窟,能磨掉你这一身的傲骨。”
沈观音缓缓抬头,直视着龙椅上的男人。
三年的时间,在他脸上刻下了更深的威严。他不再是那个会为她画眉的少年郎,而是整个天下的主宰。
“陛下错了。”她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傲骨,是生在血肉里的,磨不掉。”
“好一个磨不掉!”萧玄策猛地一拍龙案,殿内的烛火都为之一颤。他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四目相对,咫尺之间。
沈观音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的血丝,和他眸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孤寂。
“沈观音,你当真以为,朕不敢杀你么?”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陛下若是想杀,三年前,就不会留下臣女的性命。”沈观音毫不畏惧地迎着他的目光,“陛下留着臣女,不过是想用臣女的屈辱,来震慑那些心怀故主之人。如今,苏时雨出现,臣女这颗棋子,便有了新的用处,不是么?”
她的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进了萧玄策的心里。
萧玄策的瞳孔猛地一缩,捏着她下巴的手,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
他没想到,三年的折磨,非但没有摧毁她,反而让她变得更加通透,更加……危险。
“你都知道了?”
“臣女不知。”沈观音轻轻摇头,“臣女只知,今夜,陛下召臣女入宫,绝不是为了叙旧。”
萧玄策缓缓松开了手,站起身,重新走回龙椅。
他坐下,沉默了许久。
整个大殿,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苏时雨,在诏狱。”萧玄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冷漠,“朕,给了他两个选择。一,说出你父亲当年密会之人,以及藏匿的兵符下落,朕可以让他,体面地死。二,他若不说,朕会让他尝遍诏狱十八般酷刑,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沈观音身上。
“而你,沈观音。朕也给你一个选择。”
“去诏狱,劝他开口。”
“你若能让他说出朕想要的答案,朕,便许你一个恩典。”
“朕,接你回宫,复你贵妃之位。”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
陈无庸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复位?
陛下竟然要复沈氏之位?
沈观音的心,也狠狠地沉了下去。
她知道,这是萧玄策的计谋。
他知道苏时雨是父亲的门生,与自己有旧。他想利用这份情谊,来撬开苏时雨的嘴。
而那个“贵妃之位”,不是恩典,是毒药。
他要让她,亲手将沈家的旧部,送上绝路。然后,再将她囚禁在这深宫之中,成为他彻底掌控朝局的,一个华丽的摆设。
好狠的心计。
沈观音缓缓叩首,额头触及冰冷的金砖。
“臣女,遵旨。”
第八章 诏狱对弈
诏狱最深处的天字号牢房,比三年前沈观音待过的地方,更加阴森。
苏时雨被铁链锁着琵琶骨,吊在刑架上。他一身白衣已满是血污,显然是受过了刑。可他的神情,却依旧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当沈观音在陆远的“护送”下,走进来时,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释然。
“观音,你来了。”他的声音有些虚弱,却很温和。
沈观音看着他身上的伤,心中一痛。她挥退了陆远等人,让他们在牢门外等候。
牢房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师兄,何苦如此。”沈观音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颤抖。
“师恩如山,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苏时雨笑了笑,似乎牵动了伤口,让他轻轻咳嗽起来,“倒是你,不该来。”
“是陛下,让我来的。”沈观音走到他面前,从怀中取出一瓶金疮药,“他让我来劝你。”
“劝我?”苏时雨看着她,眼中满是了然,“劝我出卖恩师,出卖同袍,然后换你一个贵妃之位?”
沈观音沉默了。
苏时雨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观音,你可知,我今日为何要去倚翠楼?”
沈观音摇了摇头。
“我是故意的。”苏时雨语出惊人,“我故意暴露行踪,故意被锦衣卫抓住。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见到你。”
沈观音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老师临终前,曾交给我一样东西。”苏时雨的目光,变得无比凝重,“他让我,一定要亲手交给你。因为那样东西,关系到大周的国运,也关系到,能否为沈家翻案。”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那样东西,不在我身上。我将它藏在了一个只有你才能找到的地方。而找到它的线索,就在我今日问你的那个问题里。”
“‘三年前,沈太傅倒台前夜,曾密会一人。那个人,是谁?’”沈观音低声重复着这个问题。
“对。”苏时雨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观音,你冰雪聪明,一定能想明白其中的关窍。老师密会的那个人,他的‘名字’,就是藏宝地点的关键。”
沈观音的心,开始飞速地转动。
父亲密会之人……名字……
那个人……
一个尘封已久的名字,猛地从她记忆深处跳了出来。
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是了,是他!
原来,父亲早就布好了一切!
“我明白了。”沈观音看着苏时雨,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苏时雨欣慰地笑了,他的任务,完成了。他看着沈观音,眼神变得无比温柔,“观音,答应我,好好活下去。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活下去。”
“师兄……”
“出去吧。”苏时雨打断了她,缓缓闭上了眼睛,“告诉萧玄策,我什么都不会说。让他,死了这条心吧。”
沈观音知道,他已经抱了必死之心。
他用自己的命,为她争取了时间,送来了最重要的情报。
她强忍着泪水,对着苏时雨,深深地行了一个大礼。
然后,她转过身,毅然决然地走出了牢房。
门外,陆远和萧玄策,都在等着她的答案。
她走到萧玄策面前,福身道:“陛下,苏时雨……宁死不屈。”
萧玄策的眼中,闪过一丝预料之中的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决绝。
“好,很好。”他点了点头,“既然他想死,朕,就成全他。”
他转头对陆远下令:“用刑,不必留活口。朕要知道,他这三年,都见过谁,联络过谁。”
“是!”
萧玄策不再看牢房一眼,转身便走。
“沈观音,”他没有回头,声音从前方传来,“明日,朕会下旨,册封你为贵妃。准备一下,搬入长信宫吧。”
说完,他的身影,便消失在诏狱长长的甬道尽头。
沈观音跪在原地,听着身后牢房里传来的,压抑的闷哼声。
她的指甲,深深地刺入了掌心,鲜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没有哭。
因为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
剩下的,只有仇恨。
第九章 八抬大轿
册封贵妃的旨意,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皇宫。
所有人都震惊了。
那个被打入倚翠楼的废妃,竟然摇身一变,成了仅次于皇后的贵妃。
帝王之心,果然深不可测。
长信宫被修葺一新,无数的奇珍异宝,绫罗绸缎,流水似的送了进去。
沈观音,就住在这座比三年前的东宫,还要华丽的牢笼里。
她每日读书,弹琴,写字,仿佛真的安于现状。
没有人知道,她每晚都在等。
等一个消息。
终于,在入宫半月之后,一个雨夜。
她等的人来了。
陈无庸,这个宫里最不起眼,也最看得清形势的老太监,深夜到访。
他带来了一个食盒。
“娘娘,这是陛下赏的,江南新进的雨前龙井,让您尝尝。”
沈观音谢过恩,打开食盒,里面除了一罐茶叶,还有一碟精致的桂花糕。
她拿起一块桂花糕,轻轻掰开。
糕点中间,夹着一张小小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两个字:“已妥。”
沈观音的心,终于落了地。
“已妥”,意味着,苏时雨用生命换来的那样东西,已经被“那个人”,安全地取了出来。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而这“东风”,她需要亲自去借。
接下来的日子,沈观音开始“争宠”。
她不再是那个清冷的废妃,她开始迎合萧玄策的喜好,为他抚琴,为他起舞。她将一个失而复得,感恩戴德的妃子,扮演得惟妙惟肖。
萧玄策似乎也很受用。
他开始频繁地驾临长信宫,甚至,一连数日,都留宿于此。
他与她,同榻而眠,却从未有过肌肤之亲。
他们像一对最熟悉的陌生人,在彼此的眼中,寻找着过去的影子,却又清醒地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
萧玄策以为,他已经彻底掌控了她。
他甚至在某一次酒后,抚摸着她的脸,低声说:“观音,忘了过去吧。以后,朕会好好待你。”
沈观音只是微笑着,为他斟满酒杯,眼中却无半分波澜。
她知道,时机,快到了。
建昭六年,春。
距离沈观音被打入倚翠楼,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
这一日,是太后寿辰,宫中大宴。
萧玄策携沈观音,共同出席。
席间,萧玄策忽然对太后说:“母后,观音入宫已久,朕想,是时候,该给她一个正式的皇后册封大典了。”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太后更是喜上眉梢,连连点头:“好,好,皇帝有此心,哀家便放心了。”
沈观音起身谢恩,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娇羞与喜悦。
没有人看到,她垂下的眼眸里,那抹一闪而过的,冰冷的寒光。
她等了三年的机会,终于来了。
三日后,萧玄策决定,亲自去一趟倚翠楼。
他要将那段屈辱的历史,做一个彻底的了结。他要以帝王之尊,将他的女人,从那个污秽之地“接”出来,然后,再风风光光地迎入宫门,昭告天下,他萧玄策的皇后,回来了。
这又是一场政治秀。
一场向天下人展示他“仁慈”与“深情”的大戏。
当浩浩荡荡的御驾,停在倚翠楼门前时,整个上京城都轰动了。
百姓们都想看看,这位传闻中的“观音娘娘”,究竟是何等模样,能让帝王如此念念不忘。
萧玄策一身常服,在陈无庸和一众侍卫的簇拥下,走进了倚翠楼。
三年来,这里似乎没什么变化。
只是那个曾经每日抚琴的纱幔高台,已经空了许久。
鸨母翠浓,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陛下……陛下万岁……”
萧玄策没有理她,只是径直问道:“沈观音呢?”
他没有用“贵妃”,也没有用“观音姑娘”,而是直呼其名。
翠浓闻言,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她抬起头,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陈无庸上前一步,厉声道:“大胆!陛下问话,为何不答?”
翠浓“噗通”一声,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带着哭腔道:“回……回陛下……观音姑娘……她……她不在了……”
萧玄策的眉头,猛地一皱。
“不在了?去哪了?”
翠浓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她颤抖着说:“三年前,娘娘被您接入宫中后……楼里便来了一位爷。那位爷,日日都来,就坐在娘娘当初弹琴的那个位置,一坐就是一整天。”
“他……他宠了娘娘三年,虽未曾见过娘娘一面,却将这倚翠楼上下,都打点得妥妥帖帖,不许任何人说娘娘一句不是。”
翠浓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就在前日……前日,那位爷,备下了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将娘娘在倚翠楼的名籍……给……给销了。他说……他说他要迎娶娘娘过门,做他的正妻。”
翠浓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整个倚翠楼,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从帝王身上散发出的,足以将人冻结成冰的恐怖气息。
萧玄策的脸,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拳头,在袖中死死地握紧,指节“咯咯”作响。
他精心策划的一场大戏,他用来彰显皇恩浩荡的道具,竟然……竟然被人捷足先登了?
是谁?
是谁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动他的人?!
“那个人,是谁?”
萧玄策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第十章 天下为棋
翠浓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她趴在地上,颤声答道:“奴……奴家不知。那位爷,每次来都戴着面具,只知……只知他姓王。”
“姓王?”萧玄策的眼中,杀机毕露。
大周王朝,异姓王,只有一个。
镇守北疆,手握三十万兵马的,北安王!
“摆驾,回宫!”萧玄策猛地一甩袖,转身大步离去。
那背影,带着滔天的怒火与无尽的寒意。
御书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萧玄策坐在案后,一言不发,只是死死地盯着桌上的一份密报。
密报上,只有寥寥数语。
“北安王反,清君侧,诛奸妃。”
诛奸妃?
好一个“诛奸妃”!
萧玄策猛地将密报拍在桌上,怒极反笑:“好,好一个沈观音!好一个北安王!”
他现在全明白了。
这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局。
一个从三年前,沈敬之赴死之时,就已经布下的惊天大局!
沈敬之密会之人,就是北安王!
他交给苏时雨的,不是什么财宝,而是调动北境三十万大军的虎符!
苏时雨入京,是来送虎符,更是来送消息的。
而沈观音,她入宫,她“争宠”,她曲意逢迎,全都是在演戏!
她演了整整三年!
她用自己做饵,麻痹了自己,为北安王的起兵,争取了最宝贵的时间!
“八抬大轿,十里红妆……”萧玄策低声念着这几个字,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是愤怒,是背叛,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刺痛。
他以为他将她玩弄于股掌之间,却不知,自己早已是她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陛下!”
一个禁军统领,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跪地禀报:“启禀陛下,长信宫……长信宫走水了!”
萧玄策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豁然起身,冲出御书房。
只见长信宫的方向,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观音!”他嘶吼一声,不顾一切地向火场冲去。
侍卫们死死地拉住了他。
“陛下,火势太大了,您不能过去啊!”
萧玄策双目赤红,他奋力挣扎着,看着那座被大火吞噬的宫殿。那里,有他恨了三年,也……念了三年的女人。
大火,烧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人们只在废墟中,找到了一具烧焦的,无法辨认的尸体。
还有一根,被烧得半焦的木簪。
那是他当年,亲手为她雕刻的。
萧玄策看着那根木簪,久久无言。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赢了天下,却输给了她。
一个月后,北安王的军队,兵临城下。
萧玄策一身戎装,独立城楼之上。
城下,北安王的帅旗旁,立着一个身披银甲,眉目如画的女子。
正是沈观音。
她没死。
长信宫的大火,不过是她金蝉脱壳的计策。
四目相对,隔着千军万马。
他们的眼中,再也没有了昔日的情意,只剩下冰冷的对立。
“萧玄策。”沈观音的声音,借着内力,传遍了整个战场,“你弑父杀兄,屠戮忠良,倒行逆施,致使民不聊生。今日,我沈观音,奉先帝遗诏,替天行道!”
她举起手中一卷明黄的诏书。
那是先帝驾崩前,留下的最后一道密诏。诏书上,详述了萧玄策当年为夺嫡,所犯下的种种罪行,并立下遗命,若萧玄策为祸天下,北安王可持此诏,废帝另立。
这,才是沈家真正的底牌。
也是沈观音,忍辱负重三年,所等待的,最后的东风。
城楼上,萧玄策看着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忽然笑了。
他笑得苍凉,笑得落寞。
“好,好一个替天行道。”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天子剑,剑指城下。
“沈观音,朕与你,就在这上京城,做个了断吧!”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将士,高声喝道:“大周的将士们,朕就在此地,与尔等,共存亡!”
“战!”
“战!”
“战!”
喊杀声,震天动地。
一场决定天下归属的大战,就此拉开序幕。
而那城楼之上,城墙之下,曾经的夫妻,如今的死敌,他们的目光,穿过这片血与火的战场,最后一次,交织在一起。
这盘以天下为棋局的对弈,究竟谁会是最后的赢家?
或许,从一开始,他们就都输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