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公考编赛道上,教师岗常年热度居高不下,一度是人人羡慕的“铁饭碗”。但如今形势早已两级反转,2025年,广东、河南、重庆等地同时宣布缩招,甚至停招专科层次公费师范生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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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河南的缩招幅度堪称“断崖式下坠”,从2022年的1000人骤降到2025年的5人,缩水比例高达99.5%。这个曾经的香饽饽,如今竟成了被冷落的“边角料”。

很多人疑惑,明明全社会都在喊“缺老师”,为何反而要大幅缩招?乡村教育,到底是怎么走到如今这一步的?

乡村教师,曾是中国教育的中坚力量。早期扫盲任务艰巨,百万所学校星罗棋布,村村有小学、乡乡有中学,孩子们不用走出村口就能读书识字。

可这份辉煌并未持续太久,“撤点并校”的政策实施后,乡村学校走上了批量消失的快车道。1978年到2000年,乡村教师减少143万人;2000年至2022年,又减少了322万人。学校没了、学生少了,老师自然也留不住了。

再加上如今持续低迷的生育率,剩下的乡村教育只能靠政策勉强维持,靠教师的理想主义苦苦支撑。但理想主义,终究抵不过现实的经济逻辑。

从财经角度看,乡村教师困境的核心,是投入产出比严重失衡。表面上看,乡村教师有编制、有政策扶持,实则是一份“三无”职业——没钱、没闲、没地位。

先说“没钱”:一些地区的特岗教师工资低于本地编制教师,2019年河南的调查显示,这一比例高达48.8%;偏远地区补助也覆盖不到位,在广东某市,仅30.5%的教师补贴能抵消偏远地区的生活成本。

再说“没闲”:全国调查显示,乡村教师平均每周工作53.35小时,其中实际教学时间仅占20%。除了教书,他们还要包揽扶贫、消防、反诈等各类杂务,几乎所有基层任务都会落到他们身上。

最后是“没地位”:在一些传统观念浓厚的地区,家长不相信“知识改变命运”,认为“来个老师,不如给村里送个媳妇儿”;职称晋升更是难如登天,北师大学调查显示,乡村教师中15年以上未晋升职称的比例达16.5%,远高于城市学校。

一句话总结:乡村教师的工作像骡子一样累,待遇像白菜一样低,晋升像登天一样难。于是,“教师荒”来了,严重到不得不开启“特岗计划”——简单来说,就是往大山里“塞”大学生。

但这更像游戏里的“打补丁”,只能短暂解渴,效果难以长久。因为乡村教师还面临着“岗位有人、活力缺失”的代际困境,教师队伍严重老龄化。2020年数据显示,乡村教师中55岁以上的占比达8.8%,比城镇高5.5%;没有特岗计划的地区,老教师比例更是高达33.8%。

老教师的传统教学模式固化,青年教师来了也难以融入、难以立足,最终大多选择离开。一项针对云南5342位乡村教师的调查显示,过半教师有中等以上离职意愿,还有很多人把“特岗”当“跳板”,先“上岸”再“跑路”,留下的只有摇摇欲坠的学校和坚守在岗的老教师。

从数据上看,乡村教师的职业流动呈现出“只想往外走”的单向趋势:想调往城镇或城郊学校的教师占比55%以上,愿意去其他乡村学校的仅占2.6%。

可笑的是,进城之路也并非康庄大道:进城后工资反而缩水,城区补贴远低于乡村;职称评定重新洗牌,区级荣誉到了市里形同虚设,很多过往成果瞬间清零;同时,城区大班额、竞争激烈、人际关系复杂,教学压力也倍增。

留在乡村,环境差、晋升难,只能继续“为爱发电”;去往城市,工资低、竞争猛,可能还要从头再来——这就是乡村教师的“囚徒困境”,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回到最初的问题:既然缺老师,为何还要缩招停招?答案很简单——没钱、没岗位。培养一名公费师范生,国家要掏学费、补生活费,还要保证其毕业后有编制、有岗位。

可如今乡村学校持续萎缩,岗位不断消失,国家再继续大规模培养,无异于“掏钱养人,却让人身守空壳学校”,这是财政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如果说工厂流水线上的工人是被机器替代,那么乡村教师的困境,是被现实与市场双重挤压。教育是国家的根本竞争力,一个国家的未来,取决于它如何对待最偏远角落的那些“为爱发电”的教师。

当编制不再是安稳的代名词,当缩招停招成为常态,我们真该好好思考:究竟该如何对待这批“为爱发电、托举未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