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奶奶,您为什么……要哭呢?”我看着田中奶奶颤抖着夹起碗里最后一粒米,忍不住轻声问道。

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老友田中先生的笑容僵在脸上,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一刻我才意识到,在这个看似普通的日本家庭里,隐藏着一个我不曾知晓的、关于食物的沉重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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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晓,是一名华裔美食杂志的记者。

为了撰写一个关于日本家庭饮食文化的深度专题,我来到了东京,借住在我大学时期的挚友田中健太的家里。

来之前,我对日本的印象,大多来自于电影和旅游攻略——精致的怀石料理、繁华的银座、一丝不苟的匠人精神。

我以为,作为一个高度发达的现代化国家,日本的家庭餐桌,也一定是丰盛而自由的。

可住进田中家的第一天,我就发现,自己想错了。

田中家是一个典型的东京中产家庭。健太在一家大商社工作,他的妻子美代子是全职主妇,他们有一对可爱的儿女,还有和他们同住的、已经八十岁高龄的健太的奶奶。

这是一个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和睦的四世同堂家庭。

然而,在餐桌上,我却观察到了许多让我感到困惑,甚至有些“奇怪”的现象。

第一顿晚餐,美代子为我们准备了香煎秋刀鱼。

鱼肉鲜美,我吃得津津有味。饭后,我准备将吃剩的鱼骨和鱼头倒进垃圾桶,却被健太拦住了。

“晓,等一下。”他拿过我的盘子,用筷子小心翼翼地将那些鱼骨和鱼头收集到一个小碗里,然后对我说,“这些不能扔掉,明天早上,美代子会用它们来熬一锅高汤,味道非常鲜美。”

“物尽其用嘛。”他笑着解释。

我有些错愕,但还是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一幕,更让我感到不解。健太八岁的儿子小翼,因为贪玩,碗里剩下了小半碗米饭,死活不肯再吃。

美代子没有像我见过的很多家长那样哄劝或者妥协,而是非常严肃地把碗推回他面前,说:“小翼,我们家的规矩你忘了吗?碗里的每一粒米,都必须吃完。”

小翼撅着嘴,一脸不情愿,但最终还是在母亲严厉的目光下,不情不愿地把剩下的米饭全部扒进了嘴里。

晚饭后,我借口帮忙洗碗,走进了厨房。我惊讶地发现,美代子的厨房里,摆放着十几个大小不一、贴着标签的透明容器。

里面分门别类地存放着各种各样的剩余食材:切菜剩下的蔬菜根茎、一小块没用完的生姜、几片干枯的柠檬、甚至还有中午吃剩的半碗酱汁。

“这些……都要留着吗?”我忍不住问。

“是啊。”美代子一边洗碗一边理所当然地回答,“蔬菜根可以用来煮汤,柠檬皮可以用来去除冰箱的异味,这碗酱汁明天拌个沙拉刚刚好。”

她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牛奶,看了一眼保质期,对我说:“这盒牛奶昨天就过期了,不过没关系,闻起来还很新鲜,我准备用它来做一个蒸蛋,味道会更嫩滑。”

我彻底愣住了。在我的认知里,过期的食物就等于垃圾。

可是在这里,它们却被如此珍视。

起初,我只是觉得,田中一家是不是过于“节俭”了?甚至,用一个不太好听的词,有些“小气”。

这与我印象中那个物质极大丰富、生活品质极高的日本形象,显得格格不入。我的心里,充满了文化冲击带来的困惑。

直到晚餐的最后,发生了一件让气氛骤然凝重的事情。

八十岁的田中奶奶,在吃完饭后,并没有立刻离席。

她颤抖着双手,用筷子,极其认真地、一颗一颗地,将粘在碗底的最后几粒米饭,夹起来,送入口中。

当她吃下最后一粒米时,我看到,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闪过了一丝晶莹的泪光。

然后,她看着满桌丰盛的菜肴,陷入了长久的、失神般的沉默。她的嘴里,用一种我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喃喃自语:

“幸好……幸好啊……现在有饭吃了……”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餐桌上每一个人。

健太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美代子低下了头,连刚才还在打闹的两个孩子,也瞬间安静了下来,怯生生地看着曾祖母。

整个餐厅的气氛,一下子从温馨和睦,变得无比沉重和压抑。

我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却被健太用眼神制止了。

我意识到,这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我不知道的秘密。

第二天上午,我跟着田中太太美代子,一起去附近的超市采购。

我希望能从日常的柴米油盐中,更深入地了解日本的饮食文化,也想解开心中那个关于“节俭”的谜团。

然而,在超市里,我目睹了更多令我感到震惊的细节。

东京的超市,窗明几净,商品琳琅满目,看起来和我所熟悉的任何一个现代化超市都没有区别。

但仔细观察,你会发现,这里的每一个购物者,都像一个精密的计算器。

我看到一位穿着得体的年轻主妇,在蔬菜区,只拿了三根胡萝卜,两颗土豆,和一小把青菜。

她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仔细核对着什么,然后又放回去一根胡萝卜。我好奇地问美代子,她这是在干什么。

美代子笑着解释:“她应该是在核对家里未来两天的菜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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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里的家庭主妇,大多都会提前规划好一周的食谱,然后严格按照食谱上的用量来购买食材,绝不多买。这样既能保证食材新鲜,又能避免浪费。”

我点了点头,心里暗自佩服。

接着,我们走到了一个挂着“惜食”牌子的特殊区域。

这里摆放的,大多是当天或者第二天就要到保质期的商品,比如牛奶、面包、便当等。

价格比正常商品便宜很多。我本以为这里会门可罗雀,没想到,这片区域的人流,竟然是整个超市里最密集的。

许多看起来穿着讲究、经济条件并不差的主妇和老人,都在这里仔细地挑选着。

“他们不怕吃到过期的东西吗?”我问。

“日本的‘赏味期限’,指的是食物最好吃的期限,而不是最后能吃的期限。”

美代子解释道,“只要储存得当,在赏味期限后的一两天内食用,是完全没有问题的。而且,能用更便宜的价格买到食物,还能减少浪费,何乐而不为呢?”

在生鲜区,我看到超市的员工,正在小心翼翼地,将一些因为运输磕碰而品相不佳的蔬菜水果,和一些修剪下来的菜叶、根茎,分门别类地打包。

我以为他们是要将这些当作垃圾处理掉。

没想到,在收银台结账时,收银员竟然微笑着问前面的顾客:“您好,请问您需要一些免费的蔬菜边角料吗?可以用来煮汤或者喂养宠物。”

那位顾客欣然接受,接过了一大包看起来还很新鲜的菜叶。

这一连串的见闻,彻底颠覆了我的认知。这种从商家到顾客,深入骨髓的、对食物的珍惜态度,绝不是简单的“节俭”或者“小气”可以解释的。

就在这时,一个场景,让我心中那模糊的猜测,变得清晰了一些。

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在零食区不小心把一袋薯片掉在了地上,包装破了,薯片撒了一地。

他吓得快要哭出来。他的妈妈,一位看起来很年轻、很时尚的母亲,走了过来。

她没有责备孩子,而是蹲下身,拿出纸巾,一片一片地,将地上的薯片捡起来,放进一个随身携带的塑料袋里。

她一边捡,一边用一种非常严肃的语气对儿子说:“记住,雄太。我们可以不吃它,但我们不能踩踏它,不能把它当成垃圾。因为,每一粒粮食,每一片食物,都有它自己的生命和重量。”

小男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位年轻母亲眼中的严肃,和她口中那句“生命的重量”,像一把锤子,重重地敲在了我的心上。

我突然感觉到,这不仅仅是一种美德教育,这背后,似乎还承载着某种沉甸甸的东西。

为了更深入地了解,我壮着胆子,以记者的身份,采访了超市的经理。

经理告诉我,这种珍惜食物的文化,在日本社会是根深蒂固的。

他们超市每天都会统计各种商品的销售数据,力求做到精准进货,从源头上减少库存和浪费。

对于即将过期的商品,他们会打折促销,或者捐赠给“食物银行”等慈善机构。

“这是我们整个民族的共识。”经理说,“浪费食物,是一种非常可耻的行为。”

我走访了超市里的几位顾客,从白发苍苍的老人,到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他们给我的答案,都惊人地一致。

他们告诉我,这是从小就接受的教育,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种对食物近乎神圣的敬畏态度,深深地植根于这个社会的每一个阶层,每一个年龄段。

我的好奇心,被推到了顶点。

我越来越强烈地感觉到,我正在触摸一个巨大的、沉重的、属于整个民族的集体记忆。

为了追寻这个问题的答案,在田中健太的帮助下,我获得了一个宝贵的机会——参观东京一所著名小学的“食育”课程。

“食育”,即食物和饮食教育。在日本,这是和德育、智育、体育并重的,一门非常重要的必修课。

那天,我跟着一群二年级的孩子们,走进了他们的课堂。课堂不在教室,而在学校专门开辟出来的一片小农场里。

农场里,种着各种各样的当季蔬菜——圆滚滚的卷心菜、顶着红缨的白萝卜、绿油油的小松菜。

孩子们戴着手套,拿着小小的锄头和水桶,在老师的指导下,兴奋地给这些蔬菜锄草、浇水。

老师指着一棵卷心菜,问孩子们:“大家知道,我们今天中午吃的卷心菜沙拉,是从哪里来的吗?”

“是从我们自己的农场里来的!”孩子们异口同声地回答。

“对!”老师笑着说,“那么,从一粒小小的种子,长成这么大一棵卷心菜,需要多长时间?需要经历哪些过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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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开始给孩子们讲述,一粒种子如何发芽,如何长出嫩叶,如何需要阳光、雨水和土壤的滋养,还需要农夫伯伯辛勤地除草、施肥、防止虫害,最后,经过漫长的等待,才能被采摘下来,送到我们的餐桌上。

“所以,我们吃的每一口蔬菜,都来之不易。它包含了阳光的能量,土地的力量,还有许多人辛勤的汗水。”老师总结道,“我们应该感谢这一切,并且珍惜它。”

看着孩子们那一张张认真聆听的、稚嫩的脸庞,我深受触动。这种从源头开始的教育,远比单纯的说教,要深刻得多。

午餐时间,是“食育”课程最重要的环节。

今天的午餐,是学校食堂统一制作的,包括一碗米饭、一碗味增汤、一份烤鱼和一份卷心菜沙拉。分量是根据每个孩子的年龄和饭量,精确计算好的。

用餐前,所有孩子双手合十,闭上眼睛,齐声念诵:“感谢赐予我们食物的神灵,感谢辛勤耕作的农夫,感谢为我们烹饪的厨师。我们,开动了!”

整个用餐过程,非常安静。老师严格要求,学生必须吃完自己餐盘里的所有食物,不能剩下一粒米,一根菜。

我看到,一个平时比较挑食的小男孩,皱着眉头,实在吃不下最后几口沙拉。他求助地看向老师。

老师没有批评他,只是走到他身边,蹲下来,轻声地对他说:“英雄,还记得我们早上看到的那棵卷心菜吗?它努力了那么久,才来到你的餐盘里。你如果把它剩下,它会很伤心的。”

小男孩听了,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鼓起勇气,把剩下的沙拉全部吃完了。

午餐结束后,剩饭的孩子,会被老师单独叫到一边谈话,了解剩饭的原因,并进行教导。

这种近乎严苛的餐桌纪律,让我感到震惊。

就在我感慨万千的时候,一个坐在我旁边的小女孩,突然凑过来,小声地对我说:“姐姐,你知道吗?我奶奶说,她小时候,曾经因为一碗饭,活了下来。”

我心头猛地一震,立刻追问:“是吗?你奶奶跟你说过什么样的故事?”

小女孩天真地摇了摇头:“奶奶不肯多说。她只是每次看我剩饭的时候,就会摸着我的头,重复这句话。她说,以后我长大了,就会明白。”

一碗饭,活了下来。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心中那扇紧锁的门。

我意识到,我正在无限地接近那个被尘封的真相。这背后,必定有一段深刻的、与饥饿和生存相关的历史原因。

下午,课程结束后,我借故在学校里多待了一会儿。

我在学校的图书馆里,试图寻找一些相关的资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我发现了一本很旧的、封皮已经泛黄的相册。

我好奇地翻开。里面的黑白照片,瞬间让我如遭电击。

照片上,是一群群骨瘦如柴、面黄肌瘦的日本儿童。

他们穿着破烂的衣服,赤着脚,眼神空洞地,挤在废墟前,等待着领取救济的食物。有一张照片,是一个小男孩,正从垃圾堆里,翻找着什么可以吃的东西。

这些画面,充满了绝望和饥饿,与我今天看到的那些健康活泼的孩子,形成了无比惨烈的对比。

就在我准备拿出手机拍下这些照片时,一位老师突然走了过来,她看到我手里的相册,脸色微微一变。

她微笑着,但却不容置喙地,从我手里拿走了相册,把它重新放回了书架的最顶层。

她对我说:“林小姐,不好意思。这些都是战后时期的旧照片,记录了一些不太好的回忆。我们觉得,这些,不适合让外人看。”

她刻意加重了“外人”两个字。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一个试图窥探别人伤疤的冒失者。

我越来越确定,一个巨大的、被刻意隐藏的集体创伤,就藏在这片繁华的表象之下。而整个日本社会,似乎都对这段历史,保持着一种惊人的一致的沉默。

学校的线索中断了,但我并没有放弃。

我隐约感觉到,那个秘密的答案,藏在那些经历过“那个时期”的老人身上。

于是,我通过一个朋友的关系,以志愿者的身份,进入了东京郊区的一家养老院。我希望,能从这些饱经风霜的老人那里,了解到更多关于过去的真相。

这家养老院环境很好,干净整洁,设施齐全。住在这里的老人,大多都是八九十岁的高龄。他们中的大部分人,衣食无忧,享受着晚年的宁静。

但很快,我就发现,和田中奶奶一样,这里的老人们,对食物,都有一种近乎“执念”般的珍惜。

我看到,一位走路都需要拄着拐杖的老奶奶,在午餐后,会颤颤巍巍地,把餐桌上掉落的饭粒,一粒一粒地捡起来,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护工劝她,说地上脏了,不能吃了。她却固执地摇头,说:“不能浪费,一点都不能浪费。”

我还看到,一位看起来很健朗的老爷爷,每次吃饭,都会把自己的饭碗,吃得干干净净,光洁如新,甚至会用一小块酱菜,把碗底最后一点汤汁都擦拭干净,再吃下去。

这些行为,如果放在一个物质匮乏的年代,或许可以理解。但在今天的日本,在这样一家高档的养老院里,却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而真正让我感到震撼的,是一次午餐时发生的意外。

那天中午,食堂供应的是咖喱饭。一位八十多岁的老奶奶,因为手抖,不小心把自己的饭碗打翻了,香喷喷的咖喱饭,撒了一地。

就在护工准备拿工具来清理的时候,那位老奶奶突然情绪崩溃了。

她“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像个无助的孩子。

然后,她不顾所有人的劝阻,扑倒在地上,用她那双干枯瘦弱的手,紧紧地抱住地上那摊混着灰尘的饭,不让任何人碰。

“我的饭……我的饭……不要抢我的饭……”她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整个食堂,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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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护工连忙上前,想要把她扶起来,但她却死死地抱着那摊饭,谁也拉不开。

最后,还是护士长拿来了一碗新的、一模一样的咖喱饭,递到她面前,柔声地哄了很久,她才慢慢地松开了手,被扶了起来。

我站在一旁,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心里像被巨石堵住一样难受。

后来,一位年轻的护工悄悄地告诉我:“我们这里很多老人,都是这样的。他们那代人,都经历过‘那段时期’。食物对他们来说,比命还重要。但是,他们很少愿意跟我们讲那段日子的事,一提起来,就哭。”

又是“那段时期”。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在浓雾中行走的侦探,真相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但始终被一层厚厚的、名为“沉默”的浓雾所笼罩。

下午,我陪着一位名叫佐藤的老爷爷在院子里散步。

佐藤爷爷是这里为数不多的,还愿意和年轻人聊天的老人。他年轻时是一位大学教授,谈吐儒雅。

我试探性地,跟他聊起了关于食物的话题。

“佐藤爷爷,我发现,您和这里的很多爷爷奶奶,都非常珍惜粮食。这是为什么呢?是因为小时候家里很穷吗?”

佐藤爷爷听了我的话,沉默了很久。他看着远处盛开的樱花,浑浊的眼睛里,涌上了一层复杂的情绪。

“穷?”他苦笑了一声,“孩子,那不是用‘穷’可以形容的。”

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神突然变得无比悲伤和沉重。

“我问你,你知道一粒米,有多重吗?”

我愣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告诉你,”他的声音,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在那个时候,一粒米,就是一个人的命。就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说到这里,这位饱经风霜的老人,突然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他捂着脸,颤抖着说:“你不懂……你们这些没经历过的孩子,永远都不会懂……永远都不会懂一粒米,到底有多重……”

说完,他便拒绝再和我交谈,一个人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孤独而悲伤的背影,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我感觉自己,正在无限地接近那个可怕的、被集体遗忘的真相。

但每一次,就在我即将触摸到它的时候,都会被一种巨大的、无声的集体沉默,给狠狠地弹了回来。

从养老院回来后,我陷入了更深的困惑。

佐藤爷爷那句“一粒米,就是一条人命”,像一句魔咒,在我脑海里反复回响。我越来越确定,在日本战后那段时期,一定发生过一场不为人知的、巨大的灾难。

为了寻找答案,我决定去日本的国立国会图书馆,查阅相关的历史资料。

我花了整整两天的时间,泡在图书馆浩如烟海的档案里。

我找到了大量关于日本战后经济重建、政治改革的详细记录,各种数据、报告、文件,应有尽有。

但是,当我试图查找关于“战后饥荒”或者“食物危机”的详细资料时,却遇到了意想不到的困难。

相关的资料,异常稀少。大部分的历史书籍,对于那段时期,都只是一笔带过,用一些诸如“物资极度匮乏”、“国民生活艰难”之类的模糊词句来形容。

我找不到任何关于饥荒规模、死亡人数的具体统计数据,也找不到任何关于普通民众在那段时期生活状态的详细描述。

这段历史,仿佛被人刻意地,从宏大的国家叙事中,抹去了一样。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我在图书馆里,偶然遇到了一位白发苍苍的历史学教授,山田先生。他当时正在研究一份关于战后粮食配给制度的档案。

我鼓起勇气,上前向他请教。

当我提到“战后饥荒”这个词时,山田教授的眼神,明显地闪烁了一下。他扶了扶眼镜,看着我这个来自中国的年轻记者,欲言又止。

“小姐,你为什么会对这段历史感兴趣?”他问。

我把我这段时间在日本的所见所闻,以及内心的困惑,都告诉了他。

山田教授听完,沉默了很久。他叹了口气,说:“你很敏锐。我们这一代人,很多人都在刻意地回避那段记忆。因为,那段历史,对于我们这个民族来说,太痛苦,也太……不光彩了。”

“那您能告诉我真相吗?”我急切地追问。

山田教授摇了摇头。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在一张纸条上,写下了一个地址。

“我不能告诉你。”他说,“有些历史,需要你自己亲眼去看,亲身去感受。你去这个地方看看吧,或许,在那里,你能找到你想要的答案。但是,小姐,我要提醒你,你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那段历史……真的很沉重。”

我接过纸条,看着上面那个陌生的地址,心里充满了忐忑和期待。

就在我准备第二天按地址寻访的时候,当天晚上,我突然接到了好友田中健太打来的紧急电话。

“晓!你快来医院!我奶奶……我奶奶她病倒了!”健太的声音里,充满了焦急和哭腔。

我心里一惊,立刻打车赶到了医院。

病房里,田中奶奶躺在病床上,鼻子里插着氧气管,脸色苍白如纸。她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看到我进来,她那双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朝我伸出那只干枯的手。

我连忙走上前,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冷而无力。

“孩子……”她看着我,嘴唇微微翕动,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你……你想知道……真相……吗?”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那……那我就告诉你……”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我……我为什么要……珍惜……每一粒米……”

就在她即将说出那个秘密的瞬间,她头一歪,突然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之中。旁边的监护仪,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医生和护士立刻冲了进来,开始紧急抢救。

我被健太和美代子拉到了病房外。

健太靠在墙上,痛苦地捂着脸。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红着眼睛对我说:“晓,对不起,让你见笑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明天,你哪里也别去。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他的声音,因为压抑着巨大的悲伤而微微颤抖。

“我母亲……她一直想让更多的人,知道那段历史。但是,她又害怕……害怕那些记忆,对我们来说,太痛苦了。”

他没有说要去哪里。

但我的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我。

明天,那个困扰了我许久的、关于一粒米重量的秘密,终于要被揭开了。

第二天一早,天阴沉沉的,下着冰冷的冬雨。田中健太开着车,载着我,驶离了繁华的东京市区,朝着横滨郊外的方向开去。

车里的气氛,异常沉重。健太一言不发,只是专注地开着车。

我也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被雨水打湿的景色。

大约一个小时后,车子在一个看起来非常偏僻、毫不起眼的地方停了下来。

眼前,是一座低调得近乎简陋的灰色建筑,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

只有门口一块小小的、已经有些斑驳的木牌上,刻着一行字。

我的心,在看到这行字的瞬间,猛地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