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0回 有口难言
白洁不满的说：“我不管你有没有那个意思，也不管你是什么意思，我再告诉你一遍：东西是我的，我有处置权力。你无论去找谁商量，如意算盘打的多好，最后我不同意，你也是瞎掰。”
温宁生沉思片刻，说道：“好吧，那我就把这件事…也是我的想法…告诉你吧。我先问你一个常识性问题：你知道…全国拍卖行有多少家么？”
“那我哪儿知道呀？”
“不知道…那我告诉你吧：全国有《拍卖经营批准证书》的企业，将近1万3千家。其中有文物拍卖资质的，约700家。”
“那又怎么了？”白洁问。
“我这里…就是告诉你一个前提，起码有700个拍卖行，能拍卖你的青铜器。”
“干嘛呀？人家是货比三家，你还要还货比700家？”白洁问。
“不是货比700家，我的意思是说…只要你能说明来源，随便找一个能拍卖文物的拍卖行，你的青铜器就可以…人不知鬼不觉的出手了。”
“干嘛神不知鬼不觉，我大大方方去拍不行么？”白洁感觉奇怪。
“没人买。”
“怎么会…没人买？”
“因为古董热已经过去了，古董的价格一落千丈，原来标价300万的瓷瓶，现在30元就有人卖。”
“那黎明…不是说…很值钱么？”
“那是古董热的时候，价格被人哄抬起来的。当时即使有人买，也是公款支付，当礼品送人。另外…还有一个重要用途，就是银行申请贷款，可以用古董做抵押，能贷出古董拍卖价的70%。因此，随便找几个鉴宝专家，给他们一些好处，他们就能出高高的价格，去银行贷出款来。”
白洁平时用看电视，知道她说的这种骗术。比较典型的例子，就是有人曾伪造“汉代金缕玉衣”2件，花几十万行贿5位专家，出具估值24亿元的鉴定报告，从银行贷出巨款，致使银行损失5.4亿元……
“那我要去拍卖行拍卖，谁买？”白洁继续问。
“首先，我们不去大拍卖行，去小拍卖行。据说全国700家可拍文物的拍卖行，只有200家运营，其他的都没落过锤。所以，我们找他们拍卖，等于给他们送上业务。”
“嗯，要是那样的话，肯定受欢迎。”
“就是，”温宁生接着说：“其次，我们找他们…根本不用公开拍卖，只不过…让他们走个手续…”
“那人家能干么？”白洁问。
温宁生笑了，说道：“这年头，只要给手续费照给，他们…何乐而不为？”
“那谁买？”白洁问。
“当然我们公司。”温宁生回答。
“你们买…多少钱？”
“看你要多少。”
“我想…要500万…咋办？”白洁又问。
“你要真要500万，我现在就做主，给你1000万。”
“你疯啦？”白洁瞪大眼睛。
温宁生笑了，说道：“我没疯，但我们有条件。”
“什么条件？”
“我们给你1000万，但拍卖价写一个亿，两个亿，你都不能干涉，只能默认。”
“默认？”
“嗯…我就这么说吧，假如拍卖行开出的单据，以及鉴定证书，收款人写着一个亿，但我们…只能给你1千万。”
白洁明白了，说道：“你丫想这么洗钱？”
温宁生微微一笑，说道：“要不是洗钱…我跟你折腾这些事干嘛？”
“可是…你们公司花这些钱，买这么个破铜坨子，有什么用？”
“捐赠。”
“为什么要捐赠？”
“因为要开旅游公司，争取免税优惠。”温宁生说。
白洁本身就是生意人，对于温宁生说的一套操作程序，一听就完全明白了。她打心里佩服温宁生，心说也就是她，才能考虑出这么周密的计划。
但是，想起了武子，白洁还是觉得不好对付，说道：“那你说…白先勇那里好办，武子那里…我怎么说？他会不会…不理解我呢？”
“嗯…这个问题…我考虑了，武子夫妻的工作…由我去做，你放心，武子听我的，广琴那里…我相信也能说服。”
“是啊，在武子他们眼里…你可比我牛逼克拉斯…”白洁酸酸的说。
“好了，咱们不说别的了，我估计…我能说服黎明，让他明天上午…就来上班。你也搂着点脾气，别再与他发生矛盾了…”
白洁“嗯”了一声。
温宁生第一次发现，在这个世界上，白洁还真有让她服软的人。她想，这就说明…她是真爱上他了……
与白洁通完电话，温宁生静静思考了一会儿，把整个思路重新理了一遍。在她看来，自己所设计的整套思路，基本不会出现大纰漏，既能把王守礼公司的钱“洗”出来，完成沈总交给的任务，又能使合作的旅游业务开展起来，可谓一举多得。
她想，目前最难办的，就是如何说服武子，让他们放弃要那件古董的想法。而要说服武子，首先要说服广琴，因为武子最听广琴的话。不过她有预感，广琴受过高等教育，现在又是公务员，只要把道理讲明，她估计广琴一定会通情达理的……
想好之后，她感到事不迟疑，立即拨通了广琴的电话。
“妈，你好。”广琴接电话。
“广琴，你在忙什么？”
“我在班上。”
“工作…忙么？”
“嗯…还可以吧，自从我们开了对外鉴定服务，每天来鉴宝的人络绎不绝。洛阳是文物重地，几乎家家…都能拿出一两件宝贝来…”广琴说。
“你们鉴宝…收费吧？”
“我们主要是服务，收费很便宜，鉴定一件50元。”
“那真便宜，我听说北京鉴宝…挺贵的。”
“是，按照规定，地方文玩鉴定师，鉴定一件100–300元。省级文博单位鉴定师，300–800元一件。国家级文博专家，要1000–3000元一件。”广琴说。
“你是什么职称？”温宁生问。
“我走的是文博系统，系列职称分为助理馆员→馆员→副研究馆员→研究馆员。目前我的职称是副研究馆员，也就是副高。副高满5年，就可以申请正高，也就是研究馆员。”
“你说这武子，他积了几辈子德，”能找你这么个好媳妇…”
广琴笑了，说道：“他现在也挺要强，正在参加全国成人高考，学习…很用功。”
“是么？他高考…考什么专业？”
“法律。”
温宁生原本想说“他是得好好学学法律”，但话到嘴边咽回了，觉得那样说不妥。
“那真不错，你们俩…挺好就行了。”温宁生说。
“妈您找我…有事么？”广琴问。
“有点事，就是上次…你托我问你妈…就是白洁古董的事情，我给你…问了。”
“奥。”
“那件古董…她确实有，我没看见，但据说…确实是件…算国宝吧。”
“嗯。”广琴没有表态，只是听着。
“广琴，我想问你一件事，你知道不知道…你妈谈恋爱了…”
“听说了。”
“这个人…我见到了，是个教师，文质彬彬的…很有学问。白洁好像…也很喜欢他…”
“奥…那真不错。”
“其实我见到那个人…也是为了这件古董。因为…他一直想跟白洁…把这件古董要过来。这情况…你也知道吧？”
“听说了。”
说到这里，温宁生不知怎么说了，因为武子本来就话少，广琴比他加个更字。广琴不表态，她真不知道接下去如何说，也是怕说出来实情，广琴不乐意。
沉默片刻，温宁生问：“广琴，你说…白洁应当把这个物件，给那个男人么？”
“那就看我妈了，东西是她的，给谁由她决定。”广琴说的不软不硬。
“但是…按说这事…应当征求你和武子的意见，毕竟白洁就武子…这么一个儿子，好歹这也算…家庭财产吧。”
广琴笑了，说道：“那算是我妈的家庭财产，目前与武子没啥关系。真正与武子有关，那应当叫遗产，得等我妈…百年之后，武子才能继承。还得说是他们夫妻共同财产中，析出白洁个人的份额。”
“这个…你还真懂…”
“武子学法律，天天背书，所以耳濡目染，我也就…懂一些…”
“你知道…那个人要那个古董…要干嘛么？”温宁生问。
“知道。”广琴平静的说。
“什么？这个…你也知道？”温宁生觉得奇怪。
“嗯。”
“谁跟你说的？”
“我爸。”
温宁生大吃一惊，她所说的她爸，肯定就是白先勇，急忙问道：“你爸…怎么说的？”
“他说…那人要把那件古董…捐赠给博物馆。”
温宁生又是一惊，说明黎明已经把底交给白先勇了，立即问道：“那你爸…他是什么意见？”
“他让武子…去找我妈。”
“找你妈…干嘛？”
“把那件古董…想法要过来。”广琴言简意赅，多一个字都不吐。
温宁生不言语了，觉得下边的话更不好出口，因为古董就是钱，白洁把古董捐出去，就等于拿家里钱打水漂，广琴作为儿媳妇，肯定百分百的不乐意……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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