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宝匠第1559篇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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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及印章,你的脑海里最先冒出来的,是不是中国传统玉章那温润内敛的模样?

和田玉双兔印章-珠宝匠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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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田玉双兔印章-珠宝匠作品

一块细腻的玉石,刻上或刚劲或雅致的文字,从秦始皇的传国玉玺到文人雅士的闲章,几千年来始终绑定着华夏的礼制、风骨与才情,早已成了刻在我们民族骨子里的艺术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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糯种淡紫带阳绿翡翠貔貅印章,珠宝匠在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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糯种淡紫带阳绿翡翠貔貅印章,珠宝匠在售

但很多人不知道,印章可不是华夏的“专属品”,国外的宝石印章,也有着不输中国玉章的悠久历史和独特魅力——它们不走温润路线,偏爱用璀璨的宝石做材质,靠精细的雕工撑场面,以实用功能为核心,足足走过了近5500年的演变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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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这样一枚大型的多面切割海蓝宝石印章就诞生于1845年,上面刻有英国贵族亨利·佩吉特的纹章。即使以现在的眼光来看,依旧美到了心坎上。

亨利·佩吉特海蓝宝石桌面章,图源苏富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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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佩吉特海蓝宝石桌面章,图源苏富比

今天,就跟着J先生一起来解锁这些被低估的艺术珍品,聊聊这些璀璨的宝石印章的前世今生~

圣母玛利亚与圣婴。金戒指上的红宝石凹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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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母玛利亚与圣婴。金戒指上的红宝石凹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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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最早的“标准化信用工具”

一、最早的“标准化信用工具”

中国印章的历史最早可追溯至商周时期,例如安阳殷墟出土的商代铜玺便是早期代表。尽管当时青铜器占据主流,但同期出土的带有纹饰的玉柄形器,也被视作后世中国玉章发展的雏形。

而外国印章的出现则更为久远。早在公元前3400年左右,两河流域的苏美尔文明已出现滚筒印章,这被视为人类历史上最早的“标准化信用工具”。

滚筒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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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筒印章

纵观它几千年的演变,始终围绕着“实用、身份、契约”这三个核心,先后进化出了四种主流模样——滚筒印章、圣甲虫印章、印章戒指、大型柄式印章(含桌面章),每一种印章的出现,都和当时的社会发展、商业需求、审美偏好绑在一起。

拜占庭,6-7世纪,带字母组合的水晶鹰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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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占庭,6-7世纪,带字母组合的水晶鹰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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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滚筒印章:国外宝石印章的“雏形款”(公元前3400年—公元前800年)

滚筒印章被视为国外宝石印章的源头,也是目前所知世界上最早的印章形式。它大约出现在公元前3400年的两河流域苏美尔文明,比中国成熟的印章体系早了近两千年。

(相关阅读链接: 5000年前的手账印章,还被英国皇室争相传阅——苏美尔滚印

约公元前3300–2900年,青金石与银制,图源柏林国家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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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公元前3300–2900年,青金石与银制,图源柏林国家博物馆

当时,苏美尔地区的商业逐渐繁荣,货物交易日益频繁。人们需要一种可靠的方式,用以宣示物权、确认契约效力并防止篡改,滚筒印章便在这样的需求下诞生了。

滚印首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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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印首饰

它的外形呈圆柱状,像一个小滚筒似的,早期多采用皂石、滑石等易于雕刻的软石,随工艺进步逐渐转向红玉髓、玛瑙等硬度较高的半宝石,质地相对耐磨,即使反复在湿润的泥板上滚压也不易损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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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匠采用凹雕技法,在筒面刻绘出连续的图案。题材包括动物、植物、神灵图腾或贸易标记等。使用时,将印章在泥板契约或货物封泥上滚动,即可印出一排完整的浮雕纹样,相当于为物品或文件加盖了“专属防伪印记”,便于识别物主、核对货物种类与数量。

绿石滚筒印章,约公元前2100年,图源自大英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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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石滚筒印章,约公元前2100年,图源自大英博物馆

即便在苏美尔文明衰落之后,滚筒印章的制作工艺与使用功能依然得以延续。

其图案由简朴的图腾逐渐发展得更为复杂,所用石料也越发珍贵,逐渐成为贵族与商人阶层专用的信物。直至公元前800年左右,随着文明演进与工艺更迭,这种古老的印章形式才逐渐被其他更为便捷的印章所取代。

佩戴滚印的莱亚德夫人 · 维森特 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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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戴滚印的莱亚德夫人 · 维森特 画

(二)圣甲虫印章:古埃及的“特色款”(公元前2000年—公元前300年)

当两河流域的滚筒印章逐渐传播时,古埃及人也玩出了自己的印章花样——圣甲虫印章,堪称国外宝石印章里“最有信仰感”的一款。

伊特鲁里亚文明,公元前5世纪,跪姿男子像。红玉髓圣甲虫形戒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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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特鲁里亚文明,公元前5世纪,跪姿男子像。红玉髓圣甲虫形戒面,

在古埃及,圣甲虫(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屎壳郎)是个“神圣生物”,被认为是太阳的化身,象征着重生与永生,古埃及人把这份信仰刻进了印章里,就有了独一份的圣甲虫造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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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王朝一位高级官员的圣甲虫印章,在以色列海岸多尔发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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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王朝一位高级官员的圣甲虫印章,在以色列海岸多尔发掘

这时就已经出现了日后印章戒指的雏形了,它的样子也十分有趣:正面是立体的甲虫造型,背部刻着精细的翅纹,底部则磨平阴雕作为印面。这种印章既可用于印盖,也可佩戴作为护身符,兼具实用与信仰功能,堪称一举两得。

埃及黄金与滑石圣甲虫旋转戒指,约公元前1540-1400年,图源苏富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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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黄金与滑石圣甲虫旋转戒指,约公元前1540-1400年,图源苏富比

(三)印章戒指:国外宝石印章的“随身款”(公元前800年—公元500年—19世纪)

公元前800年,古希腊文明崛起,商业越来越发达,贵族阶层也慢慢壮大,大家发现,滚筒印章虽然好用,但随身携带太不方便了——总不能出门带个小圆筒,办事的时候再掏出来滚半天吧?

一枚古罗马红玉髓戒面,刻有迈那得斯(酒神女祭司)面具图案,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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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古罗马红玉髓戒面,刻有迈那得斯(酒神女祭司)面具图案,罗

于是,印章戒指开始崛起,慢慢取代滚筒印章,成了新的“主流款”。它的设计很简单:把宝石印面镶嵌在黄金、白银做的戒托上,戴在手指上,随时随地都能拿下来用,堪称古代的“便携式印章”,也被西方人看作是“人格的延伸”,算是最早的个人法定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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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十二的个人豪猪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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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十二的个人豪猪徽章
金质印章戒指,15世纪 图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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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质印章戒指,15世纪 图源网络

到了20世纪后,尽管印章戒指已不再常用于日常事务,戒指印章依然频繁出现在影视作品与名流场合,成为身份与品味的象征。英国的现任国王查尔斯三世就很“专一”,一枚戒指戴了几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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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尔斯的这枚印戒已有接近180年的历史,是威尔士亲王的官方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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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尔斯的这枚印戒已有接近180年的历史,是威尔士亲王的官方印章

(四)大型柄章和桌面章:国外宝石印章的“仪式款”(公元500年—近代)

公元500年,罗马帝国灭亡,欧洲进入了中世纪。

当时社会识字率普遍较低,图像成为辨别身份与权威的重要媒介——于是,纹章就流行了起来,印章也跟着“升级换代”,进入了“巨型化、仪式化、权威化”阶段。

中世纪纹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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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世纪纹章

大型柄式印章慢慢兴起,和印章戒指形成了明确的分工:印章戒指一般是贵族王室的私章,用来处理日常琐事;大型柄式印章是公印,归国王、教会、贵族领主所有,专门用来签署正式文件、封印重要信函。

一枚大型椭圆形中世纪修道院印章。图片源自约克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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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大型椭圆形中世纪修道院印章。图片源自约克博物馆

中世纪的大型柄式印章,堪称“印章界的巨无霸”——印面直径能达到5—12厘米,重量有几百克,为了保证在施压和加盖火漆时的耐用性,绝大多数印模(底座)主要以青铜、银、金等金属制成。使用时需用力握持并按压,方能留下清晰印纹。

圆形银质骑士印章,现存于大英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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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形银质骑士印章,现存于大英博物馆
两枚纹章盾分别代表菲茨瓦尔特家族和德昆西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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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枚纹章盾分别代表菲茨瓦尔特家族和德昆西家族

这一时期的柄式印章,工艺主要围绕纹章展开,图案特别复杂,盾徽、雄狮、雄鹰、十字架都是常见元素,复杂精细,体现持有者的身份与权威。

铜合金印模,圆形,带有穿孔的圆锥柄,托马斯·博尔德的纹章印章。图片源自约克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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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近代,随着文艺复兴兴起、思想开放、商业发展与工艺进步,这种沉重的大型柄章逐渐趋向轻量化与精致化,演变成为更实用且美观的柄式桌面宝石印章。它们摆脱了中世纪的厚重形态,标志着西方宝石印章进入“桌面时代”。

法贝热青金石书桌印章,约190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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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贝热青金石书桌印章,约1900年

二、桌面艺术品:颜值与实用功能兼具的桌面章

二、桌面艺术品:颜值与实用功能兼具的桌面章

近代欧洲的桌面宝石印章主要流行于16至19世纪,即从文艺复兴到工业革命时期。

它由中世纪大型柄式印章演化而来,随着贵族审美需求的提升,以及宝石雕刻、金属加工等工艺的不断进步,桌面章在社会中逐渐普及。

Ps.中世纪的柄式印章虽然有柄,但通常较短且手柄顶端带有悬挂孔,用于挂在腰带或项链上,强调便携和行政功能。而近代流行的“桌面章”则具备独立站立的特性,手柄更高大,且不再有穿绳孔,专门作为案头陈设艺术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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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多利亚晚期,岩石水晶桌面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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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多利亚晚期,岩石水晶桌面章

尤其进入18世纪后,在被称为“大旅行”的欧洲贵族教育旅行风气影响下,印章日益成为书桌上的陈设珍品,并出现了专为案头使用而设计的桌面章,造型丰富多样,还有动物造型的立体雕饰。

罗克斯堡公爵夫人玛丽的遗产,一组四件桌面章,图源自苏富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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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克斯堡公爵夫人玛丽的遗产,一组四件桌面章,图源自苏富比

19世纪还流行过“握拳形”手柄(Clenched Fist),由整块象牙或宝石雕刻而成,甚至拳头的小指上还刻有一个微小的印章戒指,展现了“章中之章”的趣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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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枚藏于大英博物馆的“握拳形”桌面印章,整体就是用黄金和象牙制成的,印章顶端的装饰是一个攥紧的拳头造型:拳头里握着一根金短杖,小指上还戴着一枚戒指。印章的印面是红玉髓材质,刻着格伦高尔家族的家训 “上帝为吾引”,还有家族专属的纹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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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为巧妙的是,那根金短杖型印章上嵌了两块血石(血玉髓),石头上同样刻着格伦高尔伯爵家的纹章顶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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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小指上那枚带印章功能的戒指,戒面雕了伯爵身份的冠冕图案。

小小的一个桌面章,却巧妙包含了四个章面,让人不得不佩服制作者的小巧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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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材质上,桌面章广泛选用整块宝石雕琢而成,常见的有玛瑙、红玉髓、岩石水晶与青金石等。部分作品不借助任何金属构件,手柄与印面一体成型,对工艺要求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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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1885年,法国或奥匈帝国王室/贵族专属水晶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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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1885年,法国或奥匈帝国王室/贵族专属水晶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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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19世纪20年代乔治四世时期的一款桌面章,就以刻面青金石为柄,配以金饰底座,彰显持有者的高贵地位。

金镶青金石桌面章,图源佳士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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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镶青金石桌面章,图源佳士得

J先生说:
以璀璨的宝石为材质,以精湛的雕工为灵魂,从文艺复兴走到工业革命,宝石桌面章见证了近代欧洲的变迁,也成为了西方契约精神、贵族文化的重要载体。
它和中国传统玉章,算是“两种风格的极致”,难以分个高下。
中国玉章走温润内敛路线,“玉以载德、文以寄情”,最终变成了承载东方文化和文人风骨的艺术品;
而近代桌面宝石印章,不只是一件盖印的工具或身份信物,更像是是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凝结着欧洲近代的审美追求与时代风华。二者共同构成了人类文明史上的宝贵财富。

注:本文部分图片源于网络,可溯源图片已标明引用出处,如有遗漏或侵权,请联系小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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