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说她村,一个19岁小伙需要换肾,3个姐姐都不愿意,小伙没了。

我当时正剥着花生,手猛地一顿,花生壳碎渣掉在裤腿上。朋友叹着气,说那小伙打小就是家里的宝贝疙瘩,三个姐姐疼他疼得没边,小时候有好吃的先紧着他,他被人欺负了,三个姐姐抄起棍子就上,比自己受委屈还难受。谁能想到,真到了要命的关头,姐姐们却都缩了。

小伙查出肾病那天,他爸妈在医院走廊哭得直不起腰,给他三个姐姐挨个打电话,说医生说了,亲姐弟配型成功率最高,只要有一个人愿意捐肾,弟弟就能活。大姐姐在外地打工,挂了电话就往回赶,一路上眼睛哭肿了,可到了医院,做了配型检查,看着报告单上“适配”两个字,却突然反悔了。她拉着爸妈的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爸,妈,我不是不救弟弟,我家里还有两个娃,大的刚上小学,小的还在吃奶,我要是动了手术,躺床上几个月,娃谁管?我男人一个人挣钱,撑不起这个家啊。”

二姐姐嫁得近,当天就来了医院。她性格泼辣,平时最护着弟弟,可一听要捐肾,当场就红了眼:“妈,我知道弟弟可怜,可我身体本来就不好,常年吃药,医生说捐肾对身体伤害大,我要是垮了,我婆家能容我?我那口子本来就嫌我生不出儿子,这要是术后落下病根,他不得跟我离婚?”她一边说一边抹眼泪,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弟弟,眼神里全是愧疚,可脚步却往后退了退。

三姐姐是最小的,还没结婚,在城里做文员。她赶到医院时,小伙已经开始透析了,浑身没力气,看见她就哭:“姐,我想活。”三姐姐抱着他哭了好久,说姐救你。可转头跟男朋友视频,男朋友一听捐肾的事,直接发了火:“你疯了?捐了肾身体就差了,以后怎么过日子?我们还怎么结婚?你要是敢捐,咱们就分手。”挂了视频,三姐姐蹲在走廊里哭了一夜,第二天红着眼跟爸妈说:“我不能捐,我不能没有这段感情,我年纪不小了,好不容易遇到个合适的人。”

小伙躺在病床上,把姐姐们的话都听在了耳朵里。他没吵没闹,只是眼神一天比一天黯淡,透析的次数越来越多,人也越来越瘦,最后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他爸妈天天在姐姐们面前哭求,甚至给她们下跪,大姐姐躲回了外地,二姐姐找借口回了婆家,三姐姐也回了城里,偶尔打个电话,只敢问弟弟的病情,不敢提捐肾的事。

村里的人都在议论,说这三个姐姐狠心,白疼了弟弟一场。可也有人私下说,换谁谁不犹豫?大姐姐要养娃,二姐姐怕被婆家嫌弃,三姐姐要顾着自己的婚事,都是普通人,谁也不是圣人,谁都有自己的难处。

我朋友说,小伙走的那天,天气特别冷,他爸妈抱着他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嘴里喊着三个姐姐的名字,骂她们没良心。三个姐姐也赶回来了,跪在弟弟的灵前,哭得瘫在地上,大姐姐拍着自己的大腿:“弟啊,姐对不起你,姐没办法啊,姐的娃不能没有妈啊。”二姐姐哭着说:“弟,姐懦弱,姐怕离婚,姐没脸见你啊。”三姐姐抱着弟弟的遗像,一遍遍地说:“弟,姐错了,姐不该那么自私,姐宁愿没那段感情,也该救你啊。”

可再多的忏悔,也换不回19岁的生命了。后来听朋友说,大姐姐回家后,天天看着两个娃发呆,总觉得对不起弟弟;二姐姐在婆家抬不起头,婆婆总拿这事挤兑她;三姐姐跟男朋友分了手,一个人在城里打拼,再也没回过村。

我听完心里堵得慌,剥花生的手都没了力气。谁也不能说姐姐们绝对的错,她们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顾虑,可弟弟的命,也是命啊。这世上的事,有时候就是这么两难,一边是至亲的性命,一边是自己的生活,怎么选都疼,怎么选都有遗憾。只是那个19岁的小伙,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就这么没了,想想真让人难受。村里的风还在吹,只是再也听不到那个小伙子跟在姐姐们身后喊“姐”的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