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林默,你是不是人!”表哥张伟通红的眼珠子死死瞪着我,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的脸上。

他扬起的手掌,带着风声,结结实实地落了下来。

一周后,还是这张脸,还是这只手,却在他自己家门口,跪在冰冷的地砖上,“啪”的一声,响亮地抽向自己。

那一周的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一个习惯用拳头说话的人,心甘情愿地将拳头对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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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默,一个在城市里写代码的。

代码的世界很公平,你错一个符号,它就给你一个红色的警告,绝不跟你讲亲情,也不搞道德绑架。

我以为生活也可以这样。

可惜我还有个姑妈,王兰。

我姑妈这个人,一辈子活在自己的逻辑里,她的逻辑核心就两条:我是你长辈,我都是为你好。

在这两条逻辑之下,任何反驳都是大逆不道,任何沉默都是默认赞同。

所以,当她在这个周末的家庭聚餐上,第N次把我那个从未谋面的、据说是她老同事女儿的姑娘夸上天时,我选择了喝汤。

“小默啊,我跟你说,那姑娘真的好,人安稳,在事业单位,不像你现在找的那个,叫……苏晴是吧?一天到晚抛头露面的,女孩子家家,心太野。”

姑妈的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像一把锥子,精准地扎在饭桌上最尴尬的那个点。

我爸妈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给我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我顺着点。

我女朋友苏晴,是个律师助理,一个信奉规则和证据胜于一切的姑娘,她今天加班,没来。

我庆幸她没来。

我放下汤勺,看着姑妈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

“姑妈,”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苏晴很好,我们感情也很稳定。”

“稳定?稳定能当饭吃?”她立刻提高了声调,“我这是为你好!你爸妈不好意思说,我来当这个恶人!你找个这样的,以后有你受的!”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我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任何试图解释她“不懂苏晴”的言论都是徒劳的。

在她的世界里,她已经构建好了苏晴的形象,一个“心野”的,配不上她侄子的女人。

于是我换了一种方式。

“姑妈,您能不能尊重一下我和我的生活?”

我说的很慢,很清晰,没有一丝火气。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请求,一个我认为作为成年人最基本的请求。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滚油里的水滴,瞬间引爆了整个厨房。

姑妈脸上的血色“刷”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她捂住胸口,嘴唇哆嗦着,看着我,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的受伤。

“好……好……林默……”

她一连说了两个“好”,声音发颤。

“你现在是翅膀硬了,嫌我这个姑妈多管闲事了……我白疼你了……你这是要活活气死我啊!”

说完,她没有再给我任何辩解的机会,猛地站起身,转身冲进了我家客卧。

“砰”的一声,门被狠狠地甩上。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我爸妈手足无措地看着我,我姑父张建军则皱着眉头,脸色阴沉。

几秒钟后,那扇紧闭的门里,传来一阵塑料药瓶被剧烈摇晃的“哗啦”声。

紧接着,是一声压抑的、仿佛干咽什么东西的吞咽声。

饭桌上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

我爸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站起来,想去敲门,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我妈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也只是化为一声叹息。

我站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一半是对于一个长辈身体可能出问题的担忧。

另一半,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憋屈和怀疑。

她真的吃药了?

还是,这又是一场她惯用的,以“爱”为名的,无懈可击的表演?

客卧里,姑妈的哭声由压抑转为清晰。

那是一种带着颤音和抽噎的哭法,每一个音节都在控诉我的“罪行”。

我爸妈几次想进去,都被姑父张建军拦下了。

“让她自己静一静,”他沉声说,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脸,“林默,你今天确实过分了。”

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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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请求尊重。

原来在一个长辈面前,请求尊重,本身就是一种过分。

我不知道姑妈在房间里,除了哭,还做了什么。

我只知道,不到十五分钟,我家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那声巨响,震得墙上的挂画都晃了晃。

表哥张伟,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公牛,带着一身的戾气冲了进来。

他的眼眶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身后跟着同样脸色铁青的姑父张建军。

他一眼就锁定了客厅里的我。

“林默,你他妈是不是人!”

张伟的吼声在客厅里回荡,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我面前,一股浓烈的烟味和怒火扑面而来。

“我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今天就弄死你!”

“我没有……”我试图解释,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你还敢顶嘴!”

张伟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他身后的姑父张建军,那个一向以沉稳示人的国企副主管,此刻只是冷冷地看着我。

他没有阻止,也没有说话,但那眼神里的默许,比任何语言都更具煽动性。

“林默,”姑父终于开口了,声音冰冷得像块铁,“给你姑妈道歉。”

“我没错,”我几乎是本能地回答,“我只是希望她能尊重我。”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看到姑父张建军的嘴角向下撇了一下,然后,他给了张伟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充满暗示性的眼神。

就是那个眼神。

张伟像是收到了进攻的信号,再无任何顾忌。

他猛地抬起右手。

“啪!”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响声,在死寂的客厅里炸开。

我的头被巨大的力量打得猛地偏向一边,左脸颊瞬间传来火烧火燎的剧痛。

那一瞬间,我的大脑是白色的。

不是愤怒,不是疼痛,就是一片纯粹的,什么都没有的白。

耳朵里是持续不断的蜂鸣声。

我还没从这一下中反应过来,张伟已经用左手抓住了我的衣领,反手又是一巴掌。

“让你尊重!”

“啪!”

“让你顶嘴!”

“啪!”

“我妈哪里对不起你!”

“啪!”

他像一头发狂的野兽,每一巴掌都用尽了全力。

我被打得连连后退,最后踉跄着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嘴里尝到了一股咸腥的铁锈味。

我全程没有还手。

不是不敢,也不是所谓的“打不还手”的高尚。

我只是……彻底被打懵了。

一种巨大的,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像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我彻底淹没。

我看到我爸妈冲上来想拉开张伟,却被姑父张建军一手一个拦住了。

“让他长长记性,”姑父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权威,“年轻人,不懂得尊重长辈,吃点亏是好事。”

终于,张伟打累了,他喘着粗气松开我,用手指着我的鼻子,一字一句地警告:

“林默,我告诉你,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我他妈打断你的腿!给你脸了!”

说完,他转身走进客卧,扶着“虚弱不堪”的姑妈走了出来。

姑妈靠在儿子身上,看都没看我一眼,只是用手帕捂着嘴,低声啜泣。

姑父冷冷地瞥了我一眼,丢下一句“自己好好反省”,然后便带着他胜利的妻儿,扬长而去。

门被关上。

客厅里一片狼藉,仿佛经历了一场浩劫。

我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左脸已经麻木,但心里的屈辱却像野火一样燃烧。

我爸妈站在那里,看着我,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空气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一样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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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我没有在家过夜。

我爸妈反复说着“家丑不可外扬”、“他也是一时冲动”、“毕竟是一家人”。

这些话我从小听到大,耳朵已经起了茧。

这一次,我一个字也不想听了。

我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城市的午夜游荡。

左脸肿得像个发面馒头,碰一下都钻心地疼。

最后,我把车停在了苏晴的公寓楼下。

我看着后视镜里自己那张狼狈的脸,犹豫了很久。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

说我因为一句话,被我的表哥当着全家人的面,扇了好几个耳光?

这听起来太窝囊了。

最终,我还是上去了。

苏晴打开门,看到我的那一刻,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凝固了。

她没有像我父母那样慌乱,没有问“怎么了”,更没有劝我“忍一忍”。

她只是盯着我的脸看了几秒钟,眼神瞬间变得像手术刀一样冰冷而锐利。

然后,她什么都没说,转身从房间里拿出她的手机。

“别动。”

她对着我的脸,从不同角度,“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照片。

闪光灯亮起的时候,我才真正回过神来。

“第一,”她放下手机,语气冷静得像在处理一个案子,“现在,我们去最近的医院急诊,做伤情鉴定。”

“第二,”她一边穿外套一边看着我,“你家门口,是不是装了那个带云存储的智能猫眼?”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我猛地想起来,为了收快递和外卖方便,我半年前在门口装了一个广角智能猫眼。

那个猫眼,有移动侦测功能,会自动录下门外的一切动静,并上传到云端。

我和苏晴立刻驱车回到我家。

我爸妈已经睡下,客厅里一片黑暗。

我们没有开灯,我用手机登录了猫眼的APP,调出了下午的录像。

视频的画质清晰得令人发指。

从张伟一脚踹开门,到他和姑父怒气冲冲地闯进来。

他吼出的每一句话,都清晰地被麦克风收录。

然后,是姑父那句“给你姑妈道歉”。

我的回答。

以及,那个决定了一切的,姑父投向儿子的,充满暗示和纵容的眼神。

视频里,张伟的每一记耳光,都伴随着清脆的响声和我的闷哼。

我父母被姑父拦住的画面,也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证据链,完整得无懈可击。

苏晴把这段视频下载到了她的手机和电脑里,做了三重备份。

在去医院的路上,我开着车,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一言不发。

脑子里却想起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大概是我上小学的时候,过年,张伟来我家玩。

他看上了我爸刚给我买的一辆遥控赛车,那是我的宝贝。

我不给,他就直接上手抢。

争抢中,赛车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当场就哭了,哭着去找姑妈告状。

姑妈王兰听完,没有一丝责备儿子的意思,反而笑着搂过张伟,摸着他的头,对我说:

“哎呀,不就是个玩具嘛,碎了就碎了。哥哥又不是故意的。你是弟弟,让着点哥哥嘛,男孩子,大方点。”

我当时哭得更凶了,但那种无力感,那种道理讲不通的绝望,和今天晚上,何其相似。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这一次,我不想再“让着”了。

医院的诊断结果很快出来了:面部软组织挫伤,伴有少量皮下出血。

医生开了些活血化瘀的药膏。

拿着那张盖了章的鉴定报告,我问苏晴:“我们现在报警吗?”

苏晴摇了摇头。

她把报告小心地收进文件夹,看着我,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属于猎人的光芒。

“报警?”她说,“太便宜他们了。拘留几天,罚几百块钱,对他们这种人来说,不痛不痒,出来之后只会更恨你。”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对付这种极度好面子,又信奉暴力和权威的人,就要用他们最恐惧,也最能击溃他们心理防线的方式。”

“这一周,你什么都不要做。”

“手机关机,或者所有来自他们的电话、信息,一概不接,不回。”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让他们觉得,你已经怂了,被打怕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我看着苏晴,她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运筹帷幄的冷静。

我第一次感觉到,原来规则和智慧,真的可以成为比拳头更锋利的武器。

一个周密的,如手术刀般精准的计划,正在我们之间,悄然成型。

接下来的一周,每一天都像苏晴剧本里写好的一样。

第一天,第二天,风平浪静。

我关了手机,公司请了一周的假,就待在苏晴的公寓里。

我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姑妈一家在等。

他们在等我这个“犯了错”的晚辈,主动上门,端茶倒水,声泪俱下地承认错误,然后他们再“宽宏大量”地表示原谅。

这是他们的剧本。

可惜,这次的演员,罢演了。

到了第三天,他们终于坐不住了。

张伟的短信开始轰炸我另一部备用手机。

“林默你小子可以啊,跟我装死是吧?”

“我告诉你,别给脸不要脸,赶紧过来给我妈道歉,不然这事没完!”

“再不回话,信不信我去你公司找你?”

我看着那些充满错别字和威胁的文字,没有回复一个标点符号。

第四天,第五天,威胁短信变成了我其他亲戚的“劝和”电话。

“小默啊,我是你三姨,你姑妈都气病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呢?快去看看她吧,服个软,说两句好话,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啊。”

“林默,我是你大伯。你姑父都给我打电话了,说你这次太不像话了。听伯伯一句劝,小辈给长辈低个头不丢人。”

我在苏晴的指导下,用最温和的语气,统一回复:“谢谢关心,我知道了。”

然后,挂断电话,再无下文。

这种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沉默,彻底打乱了他们的阵脚。

我能想象得到,电话那头的他们,是如何从一开始的得意洋洋,到后来的疑惑不解,再到最后的恼羞成怒。

他们一定觉得,我被那几巴掌彻底打怕了,准备缩起头来当一辈子鸵鸟。

这种想法,让他们愈发得意,也愈发放松了警惕。

他们要的,就是我彻底的屈服。

而我要的,是他们彻底的轻敌。

时机,在第七天下午,成熟了。

苏晴联系了一家收费极高、但以绝对准时和保密著称的同城急送。

两个穿着笔挺制服的快递员,分别前往两个地址。

一个是姑父张建军所在的国企单位。

另一个,是表哥张伟自己开的那家小装修公司。

他们送去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厚文件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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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袋里,装着三样东西。

第一,是我左脸红肿特写的彩色打印照片,A4纸大小,上面的指印和嘴角的血丝,触目惊心。

第二,是医院盖章的伤情鉴定报告复印件。

第三,是一个黑色的,小小的U盘。

除此之外,还有一封信。

信是苏晴逐字逐句帮我修改的,用的是我最平静、最不带感情的口吻。

【姑父,表哥:

见字如面。

上周日,在我家发生的事情,我想你们应该还记得。

这几张照片和这份鉴定报告,是那件事留下的证明。

我本想,如果你们能有一丝悔意,哪怕一个道歉的电话,这件事作为家事,关上门也就算了。

但一周过去,我等来的只有威胁和来自长辈的施压。

我意识到,讲亲情和道理,是行不通的。

U-盘里是事发当天的全部视频,包括声音。我想,姑父您在单位一向注重形象,表哥您的公司也刚起步,有很多重要的客户。这段视频如果流传出去,会对你们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你们比我更清楚。

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A. 我会在24小时后,将这份U-盘和所有材料的原件,一份提交给警方,以故意伤害罪提起刑事自诉;另一份,则会直接寄往张建军先生您单位的纪检监察部门和您的上级领导。同时,我也会把视频链接,群发到张伟先生您公司所有的客户群、材料供应商群,以及你们现在所居住小区的几百人业主群里。

B. 从你们收到这封信起,24小时内。你们二人,亲自到我家门口。跪下,自己打自己耳光,什么时候我开门,什么时候停。

怎么选,你们自己决定。

落款:林默】

傍晚六点半,我正和苏晴吃着晚饭。

我的手机APP突然推送了一条消息:侦测到有人在门外长时间逗留。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我点开那个小小的实时监控画面。

屏幕里,我家的楼道灯光昏黄。

姑父张建军和表哥张伟,像两尊雕像,直挺挺地站在我家门口。

他们的脸色,比楼道的墙壁还要苍白。

张伟死死地攥着拳头,整个身体都在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剧烈颤抖,他嘴里像是在咒骂着什么,但又不敢发出太大声音。

而一向沉稳老练,在任何场合都端着“领导”架子的姑父,此刻嘴唇哆嗦得不成样子,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难以置信。

他手里捏着那个黑色的U盘,像捏着一个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来回踱步,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监控的麦克风里,传来表哥张伟因为惊恐而完全变了调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

“爸!怎么办!他怎么敢!他怎么会有这个东西!这个小畜生!”

“你给我闭嘴!”姑父猛地回头,低声呵斥他,但他自己的声音也抖得厉害,完全失去了往日的镇定,“他……他这是要毁了我们啊!毁了我一辈子!”

张伟还在原地暴躁地转圈,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突然,姑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和狠厉。他一把抓住还在咒骂的张伟,手臂用力,猛地朝下一按。

“跪下!”

张伟整个人都愣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但在接触到父亲那双几乎要喷出火、带着血丝的眼睛时,他所有的气焰瞬间熄灭了。他的膝盖一软。

“咚”的一声闷响。

一米八几的壮汉张伟,就这么直挺挺地,双膝重重地跪在了冰冷坚硬的地砖上。

紧接着,姑父张建军,那个让我爸妈都得小心翼翼对待的“一家之主”,深吸了一口气,脸上肌肉扭曲,也缓缓地、屈辱地,弯下了他的膝盖。

门内的我,透过手机屏幕看着这一切,手脚冰凉,大脑一片空白。

我听见门外,表哥张伟抬起了他那只曾经狠狠扇在我脸上的手。

在一瞬间的剧烈犹豫后,伴随着一声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充满屈辱的闷哼。

“啪”!

一记响亮到极致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他自己的脸上!

姑父闭上了眼睛,满脸都是痛苦和绝望,也颤抖着,举起了自己的手……

我没有立刻开门。

苏晴握住我有些颤抖的手,对我摇了摇头。

“等十分钟。”她说。

这十分钟,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十分钟。

手机屏幕里,门外“啪、啪”的自扇耳光声,断断续续地响着。

那声音,和我一周前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只是施暴者和受害者,发生了戏剧性的调转。

表哥张伟的动作最开始还很重,带着发泄和愤怒。

渐渐地,变成了机械的、麻木的重复。

他低着头,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压抑的、仿佛野兽受伤般的呜咽。

姑父张建军的每一巴掌,都扇得很轻,但那份精神上的折磨,远比肉体更甚。

他一辈子高高在上,以“长辈”、“领导”自居,此刻却跪在小辈的门口,在自己儿子的面前,做着最屈辱的事情。

他的每一次抬手,都像是一次公开的自我凌迟。

楼道里开始有动静了。

先是对门李阿姨家的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脑袋探出来,看了一眼,又迅速缩了回去。

接着,楼上、楼下,都有邻居以倒垃圾或者出门为借口,走了出来。

他们的脚步在经过我家门口时,会不自觉地放慢。

好奇、震惊、窃窃私语……

那些目光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在跪在地上的两个人身上。

张建军和张伟的面子、尊严、权威,在这一刻,被彻底撕得粉碎,扔在人来人往的楼道里,任人围观,任人践踏。

十分钟后,苏晴对我点了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后,转动了把手。

“吱呀”一声,门开了。

门外的两人看到我,动作瞬间停了下来。

他们抬起头,那两张已经微微红肿的脸上,眼神是如此复杂。

有怨毒,有恐惧,有乞求,还有一丝彻底的绝望。

“林默……”姑父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够了……可以了……是我们错了……你把东西……把东西收回去,我们……我们给你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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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让他起来。

我只是靠在门框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一丝复仇的快感都没有。

我学着苏晴教我的那种冷静到冷酷的语气,平静地看着他们。

“当初你们打我的时候,想过‘够了’这两个字吗?”

“补偿,是法律会判给我的。我今天要的,是态度。”

我的话音刚落,一个尖利的女声从楼梯口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