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英国首相斯塔默访华,一个耐人寻味的对比被迅速放大:在最近两三年里,七国集团中除美国、日本外,其余五国的最高领导人都已先后到访中国。

美国总统特朗普也多次放话称将于2026年4月访华;中方迄今尚未公开确认具体安排,但也并未将这一可能性直接否定。

这样一来,G7的画面就出现了明显“缺口”——只有日本:不仅首相没有访华,舆论层面看起来也没有清晰的访华节奏与路线图。

换言之,当欧洲与加拿大在“不脱钩”的现实压力下不断加码对华沟通时,日本却更像是在刻意按兵不动。

问题也随之浮出水面:在同为美国盟友、同样面临贸易与产业压力的前提下,日本为何反而成了G7里的“另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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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2026年后,美国外交的不可预测性明显提升了。从对委内瑞拉的强势介入,到公开宣称要“拿下”格陵兰岛与加拿大;再到威胁对支持丹麦的欧洲国家加征关税,并在达沃斯论坛上以“美国是欧洲的爸爸”这样的措辞羞辱盟友——这一连串动作,本质上都在放大盟友体系内部的不确定性与不安全感。

在这种背景下,英法德加四国领导人密集访华就不难理解了。

作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且与美国处于战略竞争关系的中国,客观上成为他们对冲美国压力的一张“可用牌”:既是外交上的缓冲垫,也是经贸上的Plan B。

更现实的是,面对美国的关税威胁与本国产业政策外溢,他们也必须向国内选民与产业界交代——我在为增长、订单、通胀与就业“找出口”。

因此,加拿大总理卡尼一边提出“十年内对非美国家出口翻倍”的目标,一边在访华中释放深化能源、农业、金融与清洁技术合作的信号;英国首相斯塔默的访华,同样发生在特朗普对英关税施压的阴影下,伦敦试图通过强化对华经贸联系进行地缘与经济层面的双重对冲,并推动一揽子合作落地。

在美国政策不确定性上升的当下,欧洲与加拿大的访华更像是一种务实的风险管理:不求选边站队,但要预留回旋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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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日本为什么会成为G7里的“另类”?归根到底,可以从两条主线来理解:一条是新任领导人的产业与经济安全政策,另一条是更深层的同盟站位与叙事选择。

第一点,是高市早苗上台后更强调“国家主导的危机管理型投资”。

与安倍晋三时期相对更倚重市场力量、规制改革不同,高市把人工智能、半导体、粮食、能源等关键领域视作国家竞争力与安全的核心资产,推动政府以更强的主导姿态下场配置资源,“企业家型政府”的逻辑在产业政策中被进一步放大。

这也延续了她担任经济安保大臣时的一贯主张:通过经济安保强化“战略自主性”和“战略不可或缺性”,在技术竞争中守住主导权,并在更大范围内重塑日本的国际竞争力。

于是,日本以“防止关键技术被用于军事用途”为名,强化资本流向、技术与数据外溢的管控,并以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CFIUS)为参照,筹备设立对日外国投资委员会,升级投资安全审查机制。

其结果是,中日经贸合作中最敏感、也最能决定长期互信的环节——相互投资——不确定性显著上升:中企对日技术并购更易受阻,日企扩大在华投资也会更谨慎。

第二点,是日本在对外战略上更深地绑定“日美同盟+去风险叙事”。

与英法德加在近阶段与美国摩擦加剧、因而更强调自主外交空间的节奏不同,日本新任领导人仍把日美同盟视为对外政策的基石,优先选择把自身嵌入美国主导的安全与供应链框架之中。

换言之,日本的政策逻辑更像是:先向盟友“对齐”,再谈对华“回旋”。

因此,在特朗普尚未访华、甚至美方对华姿态仍充满不确定的情况下,日本首相很难抢在美国之前率先访华——这不仅是外交节奏问题,更是同盟站位的政治信号。

更何况,近期日本领导人出现的一些对华错误言论,在现实政治中很容易被解读为一种向美国递交的“投名状”,用以表明立场、巩固国内外的强硬形象。

某种意义上,日本甚至可能并不急于摆脱这种“G7里最另类”的姿态:在它看来,保持距离、维持强硬,反而更像是一种向华盛顿证明“日本是最坚定盟友”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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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日政冷经热”持续多年,某种程度上已变成一种制度化常态:当高层政治互信不足、战略疑虑难以消散时,双方已经习惯把经贸合作尽量放进更可复制、可交付、可量化的技术官僚轨道——用对话机制去维持沟通,用行业协会与商界互访去保持温度,用地方合作与企业项目去托底,把政治层面的波动尽可能隔离在生意之外。

久而久之,日本也形成了一套操作惯性:政治上维持强硬叙事与风险表态,确保国内舆论与同盟信号不失控;经济上则追求“最低限度但可用”的合作,把贸易、供应链与投资往来维持在一个不至于失速的水平。

于是我们会看到日本政府一种看似矛盾却很现实的分工:安全议题更强调原则与边界,经贸议题更强调机制与执行;对外表态更谨慎,对内协调更务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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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长期看,中日经贸关系更像一根“有弹性的绳子”:政治温度再怎么起伏,生意层面也很难说断就断。

货物贸易就是典型例子——2025年11月进出口同比、环比都在增长,说明基本盘还在。

双方的依赖也很现实:中国离不开日本的一些关键环节,比如半导体设备、材料、精密零部件;日本在日常消费与制造端又高度倚重中国的家电、电池、蔬菜等供给。

也正因为这种互补,2026年总量大概率还能稳住,只是结构会更“挑剔”。

更何况,日本也未必会真的对美国“俯首帖耳”。

正如中国社会科学院日本研究所研究员、全国日本经济学会会长闫坤教授所指出的,日本一方面在深化日美同盟的经济绑定,另一方面又试图拓展自主经济外交,这两者之间本身就存在结构性矛盾。

更重要的是,日美同盟内部的利益分歧并未消失,在应对美国贸易保护主义外溢冲击方面,中日之间反而拥有相当广泛的共同利益与现实交集。

闫坤教授还认为“中日两国在第三方市场合作具有较大潜力和空间,或可成为阶段性转移合作风险和搭建未来合作桥梁的重要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