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把那破葫芦交出来!不过是个盛酒的脏玩意儿,本座这就砸了它!”
“砸?嘿嘿……”
道济死死护住腰间那只暗红得近乎发黑的葫芦,原本疯癫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比恶鬼还狰狞的神情。
“国师大人,你尽管砸。但这盖子一旦开了,里头装的‘东西’流出来,别说这临安城,就是你头顶那三十三重天,怕是也要被腐蚀个窟窿!你当和尚我天天真喝的是酒?”
临安城的雨季像是永远不会结束,太白楼的生意却出奇的好。
因为城南闹瘟疫,稍微有点钱的人都躲到城北这边来喝酒压惊,仿佛几杯黄汤下肚,那吃人的“黑斑瘟”就找不上门。
道济已经在角落里喝了三坛花雕,但他没钱付账。
“和尚,这都第三坛了。”小二拎着空坛子,一脸苦相,“掌柜的说了,今儿您要是再不掏钱,就得把您那破扇子押这儿。虽说也不值钱,好歹能挡个风。”
道济打了个酒嗝,那味道熏得小二直皱眉:“急什么?和尚我这是在帮你们挡灾。你没看见刚才门口过去那只黑狗?那是无常鬼变的,专闻谁家酒香就要勾谁的魂。我和尚坐在这儿,是在给你们镇场子。”
正说着,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食客捂着鼻子跳了起来:“哎哟!哪来的臭叫花子!滚出去!别把病气带进来!”
一个披头散发的老妇人,背着个用破布裹着的孩子,正跪在门口磕头。她的额头已经磕破了,血流了一脸:“各位大老爷,行行好吧!给口水喝,孩子烧得不行了……”
小二正要拿扫帚赶人,道济却突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慢着!”
这一声并不大,却带着股莫名威严。道济晃晃悠悠走过去,一把扶起老妇人。周围的食客纷纷后退,有人喊道:“疯和尚,你找死啊!那是城南跑出来的,身上肯定有黑斑瘟!”
道济没理他们,伸手掀开老妇人背上的破布。那个孩子大概七八岁,此时脸上已经长出了一块铜钱大小的黑斑,双眼翻白,嘴里正发出一种奇怪的磨牙声——那根本不是人类牙齿摩擦的声音,倒像是两块生铁在互相刮擦。
“大……大师……”老妇人哭得浑身发抖,“郎中说没救了,让我把孩子扔进焚尸坑。可他是我的命啊!”
道济蹲下身,盯着那块黑斑看了半天,突然对着那黑斑说道:“行了,别装睡了。这地界不归你管,出来聊聊?”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以为和尚疯病又犯了。可下一秒,那孩子突然直挺挺地坐了起来,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向道济,嘴里发出了一个成年男子的粗粝声音:“济癫,又是你。这临安城的怨气太重,我们只是顺着味儿来的。这孩子的命数已尽,你救不了。”
“命数?”道济冷笑一声,解下腰间的葫芦,“我和尚不算命,只收账。你占了这孩子的身子,吃了他的阳寿,这笔账怎么算?”
“凭你?”那“孩子”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你那葫芦还能装多少?上次吞了那只虎妖,我看你到现在还没消化吧?再吸了我,不怕撑破你的金身?”
“少废话!”道济突然出手,两根手指死死捏住孩子的腮帮子,另一只手迅速拔开葫芦塞,直接怼在孩子嘴边,“这葫芦是无底洞,多少都装得下!给我进来!”
“我不——!”
那声音凄厉到了极点,孩子嘴里猛地喷出一股黑烟,那黑烟像是有意识般想要逃窜,甚至分化出几只利爪去抓道济的眼睛。道济不躲不闪,任由那利爪在他脸上划出血痕,手中猛地一拍葫芦底。
“嗡——”
葫芦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酒馆里的碗筷都跟着跳了起来。那股嚣张的黑烟瞬间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扯住,惨叫着被拽进了葫芦口。
孩子身子一软,倒在母亲怀里,脸上的黑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老妇人惊喜地大哭起来:“没了!黑斑没了!谢活佛!谢活佛!”
道济却像是被人抽干了力气,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他手忙脚乱地塞住葫芦口,那葫芦在他手里剧烈跳动,仿佛里面关着一只发狂的野兽。道济咬着牙,用力拍了拍葫芦:“老实点!到了和尚手里,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他转过头,看着那群刚才还要赶人的食客,眼神冰冷:“刚才谁说要赶他们出去的?这孩子身上的黑气是没了,但你们心里的黑气,怕是比这瘟疫还毒。”
说完,他抓起桌上的剩酒一饮而尽,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大门。身后,太白楼里鸦雀无声。
此时此刻,临安府衙的大堂内,气氛比外面的阴雨天还要压抑。
知府大人的乌纱帽都戴歪了,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坐在上首太师椅上的,是一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他穿着一身不染尘埃的白袍,腰间挂着一枚玉牌,上面刻着“昊天”二字。这便是新任国师,赵归真。
“也就是说,”赵归真翻看着手里的生死簿副本,声音清冷,“这三天里,城南一共死了四百三十二人。而你,除了封锁街道,什么都没做?”
知府磕头如捣蒜:“国师大人明鉴!下官……下官请了全城最好的郎中,甚至请了龙虎山的道士做法,可那黑斑瘟邪门得很,符纸贴上去就自燃,药汤灌下去人就吐血。下官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赵归真合上册子,随手扔在地上。那册子落地的一声轻响,却让知府浑身一颤。
“既然知道是邪祟,为何不用雷霆手段?”赵归真站起身,走到大堂门口,看着外面的雨帘,“治乱世用重典,除妖邪需绝情。你所谓的仁慈,是在养痈遗患。”
这时,一名身穿金甲的禁军统领大步走进来,单膝跪地:“禀国师!城南防线差点失守。刚才有一群染病的暴民试图冲卡,被弟兄们挡回去了。但……但有两个兄弟被咬伤了,现在伤口已经开始发黑。”
赵归真眼神一凛,没有任何犹豫:“那两个兄弟,斩了。”
统领猛地抬头,满脸惊愕:“大人?他们可是为了守城才受的伤!而且这才刚发作,或许还有救……”
“救?”赵归真转过身,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被黑斑瘟感染,哪怕只是一点皮外伤,心智也会被妖邪侵蚀。留着他们,今晚就会变成新的传染源,到时候死的就不是两个人,而是整个禁军营。怎么,你要抗命?”
“末将……末将不敢!”统领咬着牙,眼圈通红,转身大步离去。
知府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小心翼翼地问道:“国师大人,那城南剩下的三千多户百姓怎么办?那里头……肯定还有没染病的啊。”
“这就是本座今日来的目的。”赵归真从袖中掏出一枚令箭,扔在知府面前,“传令神机营,准备五百桶火油,一千支火箭。今晚子时,封死城南所有出口,纵火焚城。”
“什么?!”知府吓得直接瘫坐在地上,“焚城?那可是三千条人命啊!大人,这……这有伤天和啊!”
赵归真冷冷地看着他:“天和?如果不烧,这瘟疫三天内就会蔓延全城,到时候死的就是三十万人。为了三十万人活,牺牲三千人,这就是最大的慈悲。你若再敢多言半句,本座就治你个玩忽职守之罪,把你一起扔进火海!”
知府看着那枚冰冷的令箭,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子夜时分,城南贫民窟的外围,死一般的寂静。
五百名神机营弓箭手已经就位,每个人的箭头都缠着浸透了火油的棉布。空气中弥漫着桐油和雨水混合的奇怪味道。士兵们的手都在抖,他们都知道箭头对准的是谁——那是他们的乡亲,甚至可能是亲戚。
一个年轻的士兵拉着弓的手怎么也稳不住,小声问身边的老兵:“哥,咱们真要射吗?里面好像还有孩子在哭……”
老兵咬着牙,狠狠瞪了他一眼:“别听!闭上耳朵!国师说了,那些都不是人了,是妖魔!不想死就听令!”
高处的望火楼上,赵归真负手而立,衣袂翻飞。他看着下方那一片死寂的黑暗,心中没有波澜。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次必要的手术,切除腐肉,保全大局。
“时辰已到。”赵归真抬起手,准备下令。
就在这时,黑暗的巷子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歌声。
“鞋儿破,帽儿破,身上的袈裟破……你笑我,他笑我,一把扇子破……”
这歌声疯疯癫癫,却透着一股子穿透力,在寂静的夜里传得老远。赵归真的眉头皱了起来。
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和尚,手里拎着个大红葫芦,摇摇晃晃地从“隔离区”里面走了出来。他走得东倒西歪,却奇怪地避开了地上所有的水坑。
守在路口的士兵厉声喝道:“站住!再往前一步就放箭了!”
道济像是没听见一样,依然往前走,嘴里还嘟囔着:“哎呀,好大的火气。这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儿玩火,也不怕尿床。”
“放箭!”赵归真当机立断,他不允许任何变数出现。
嗖嗖嗖!几十支火箭划破夜空,直奔道济而去。
道济停下脚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手里那把只剩下几根骨架的破扇子随手一挥:“回去睡觉吧。”
呼——!
那一挥看似无力,却凭空卷起一阵怪风。那些带着火的箭矢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竟然在半空中调转了方向,噼里啪啦地全部掉进了护城河里,激起一片白烟。
士兵们吓傻了,这是什么妖法?
道济嘿嘿一笑,脚尖一点,整个人像只大鸟一样飞上了望火楼,稳稳落在栏杆上,手里还举着葫芦往嘴里倒酒:“国师大人,见面礼这么大?和尚我受不起啊。”
赵归真退后半步,拔出腰间长剑,剑尖指着道济:“又是你。上次在灵隐寺我就看你妖气冲天。怎么,你是这群妖魔的头领?想来劫法场?”
“妖魔?”道济收起了嬉皮笑脸,指了指下面那些瑟瑟发抖的草棚,“那是人,有血有肉的人。国师大人,你修的是天道,难道这天道里就不包括‘活命’二字?”
“愚蠢。”赵归真冷哼一声,“妇人之仁!你看看这些百姓,身上黑斑已现,魂魄早被妖邪吞噬。我现在烧了他们,是让他们早入轮回,免得祸害人间。你若再阻拦,本座连你一起杀!”
“看来是没得聊了。”道济叹了口气,把葫芦塞得紧了紧,“你想杀人,问过和尚我这葫芦答不答应吗?”
“一个破葫芦,也配在本座面前逞凶?”赵归真大怒,长剑一抖,剑气如霜,直刺道济面门。
道济不躲不闪,直接举起葫芦去挡剑。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赵归真只觉得虎口发麻,长剑差点脱手。
而那个看似普通的葫芦,竟然连皮都没破一点。
反倒是葫芦受了这一击,里面传出了一声愤怒的低吼,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吵醒了。
赵归真大惊失色:“这里面装的是什么怪物?!”
道济拍了拍葫芦,像是在安抚一只暴躁的狗:
“国师,小心点。这里面的东西要是放出来,别说你这把剑,就是你这身道行,也不够它塞牙缝的。”
就在两人在望火楼顶僵持不下时,异变突生。
原本平静的护城河水突然沸腾起来,咕嘟咕嘟冒着黑色的气泡。紧接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弥漫开来,比刚才的尸臭还要浓烈百倍。
“报——!”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到楼下,嗓子都喊破了,“国师大人!不好了!西湖……西湖炸了!”
赵归真一愣,剑尖微垂:“你说什么?”
“就在刚才,西湖水突然变黑,水位暴涨!断桥已经被淹了!有个……有个像山一样大的怪物从水里爬出来了,正在往这边冲!”斥候满脸是泪,显然是被吓破了胆。
道济脸色骤变,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糟了!我就说这把火点不得!你这里的杀气太重,加上城南几千人的恐惧,直接把西湖底下那个压了几百年的‘业障龙’给唤醒了!”
“什么业障龙?少在这里妖言惑众!”赵归真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已经信了七分,因为他也感觉到了那股铺天盖地的邪气正在逼近。
“妖言?”道济一把揪住赵归真的衣领,把他拖到栏杆边,指着西湖的方向,“你自己看!”
只见远处的夜空中,涌动着一团巨大的黑雾。那黑雾中,隐约可见一个庞大的身躯正在蠕动。它所过之处,房屋倒塌,树木枯死。更可怕的是,那怪物身上长满了无数张人脸,每一张脸都在发出凄厉的哭嚎。那些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能刺穿耳膜的魔音。
神机营的士兵们哪见过这阵仗,有的扔了弓箭转身就跑,有的直接吓瘫在地。
“这就是你要杀的‘妖’?”道济松开赵归真,眼神中透着一股悲凉,“那是这几百年来,临安城所有贪官污吏、奸商恶霸造下的孽,混合着百姓的怨气生出来的怪物。它没有实体,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你那把剑,砍得死人,砍得死‘罪’吗?”
赵归真看着那步步逼近的怪物,脸色苍白。他也是修道之人,自然看得出那东西的恐怖。那是纯粹的负面能量集合体,是天道秩序的崩坏。
“那……那怎么办?”赵归真第一次在道济面前露出了慌乱,“调集全城兵马围剿?”
“没用的,去多少死多少,还会变成它的养料。”道济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决绝。他低头看了看腰间的葫芦,伸手抚摸着那粗糙的表皮。
“老伙计,看来今晚咱们得玩命了。”道济苦笑一声,抬头看向赵归真,“国师,不想让这临安城变成死城,就让你的人撤得越远越好。待会儿动静太大,我怕伤及无辜。”
说完,道济纵身一跃,直接从望火楼跳了下去。他在空中如同一片落叶,几个起落就冲向了那头巨大的怪物。
赵归真看着那个瘦小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但他毕竟是国师,立刻反应过来,对着楼下的士兵大吼:
“传令!全军后撤三里!不想死的都给我跑!”
而此时,道济已经冲到了怪物脚下。
在那庞然大物面前,他渺小得像一只蚂蚁。
那怪物似乎感应到了威胁,无数张人脸同时转向道济,齐声尖叫:
“济癫!你这多管闲事的疯和尚!今日我们要把你撕成碎片,连你的金身一起吞了!”
道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解下了葫芦。
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嬉笑怒骂。
他咬破了舌尖,一口带着淡金色光芒的鲜血喷在了葫芦上。
“呸!”道济吐出一口血沫,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一群见不得光的脏东西,也敢在佛爷面前叫嚣?今天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海纳百川’!”
断桥边,风雨如晦。那头由淤泥和怨念组成的“业障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无数只由黑泥构成的触手像鞭子一样抽打过来。每一鞭落下,都在地面上腐蚀出一道冒着黑烟的深沟。
道济根本不退。他在泥泞中翻滚腾挪,虽然动作看着狼狈,像只被打得抱头鼠窜的猴子,但每一次都能险之又险地避开要害。
“哎哟!打人不打脸!”道济一边跳一边大喊,顺手抄起一块青砖砸在怪物身上,“你这丑八怪,长得随心所欲也就罢了,脾气还这么臭!”
那青砖砸进怪物的身体,瞬间就被吞没,连个响声都没发出来。怪物似乎被激怒了,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散开,化作铺天盖地的黑雨,想要把道济包裹进去。
“不好!它要吞噬活人阳气!”远处的赵归真看得真切,虽然他讨厌这个疯和尚,但此刻也不可能袖手旁观。他咬破手指,在剑身上极快地画了一道血符:“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破煞!”
白色的剑气化作一条光龙,呼啸着撞入黑雨之中。只听“滋啦”一声,那剑气就像是扔进油锅里的冰块,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赵归真脸色惨白,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怎么可能?我的纯阳剑气竟然无效?”
“省省吧,国师大人!”道济在雨中大吼,此时他已经被逼到了死角,浑身都是泥水,“这是几百年的人心恶念,你那点儿正气在它面前就像是个刚出生的奶娃娃!别添乱了,躲远点!”
说完,道济猛地扯下腰间的葫芦。此刻那葫芦已经变得通体赤红,烫得他手掌冒起白烟。
“本来想留着这点家底过年的,今天看来是要赔个精光了!”道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带着淡金色的精血喷在葫芦口上,大喝一声:“开饭了!”
“啵”的一声轻响,葫芦塞弹飞出去。
刹那间,一股恐怖的吸力凭空出现。这吸力不针对草木砖石,只针对那漫天的黑雨。
“啊——!不——!”
怪物体内发出了无数人的惨叫声。那原本铺天盖地的攻势瞬间停滞,漫天的黑雨开始不受控制地向着那个小小的葫芦口汇聚。怪物的本体显露出来,它拼命地抓着地面的岩石,想要抵抗这股吸力,甚至把断桥的石柱都抓得粉碎。
“想跑?”道济双手死死抱住葫芦,额头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七窍开始渗出鲜血,“进了和尚的碗里,就是和尚的菜!给我进来!”
双方在雨中僵持。道济的身体在剧烈颤抖,那是凡胎肉体在承受超越极限的负荷。他的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似乎随时都会崩断。
赵归真看着这一幕,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他看见道济的皮肤开始开裂,金色的血液流出来,瞬间被染黑。这个疯疯癫癫的和尚,正在用自己的命,去硬撼这满城的罪孽。
“疯子……真是个疯子。”赵归真喃喃自语。他突然大吼一声,抛下长剑,盘膝坐地,双手结印,将自己毕生的修为化作一道精纯的灵力,隔空打入道济的后背,“和尚!撑住了!别给本座丢人!”
得到了这股生力军的支援,道济精神一振,大吼一声:“破!”
葫芦口突然产生了一个黑色的漩涡。那怪物再也坚持不住,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被瞬间拉长、扭曲,像是一条被抽进面条机里的面团,呼啸着被吸进了葫芦。
“砰!”
道济眼疾手快,一把抓回塞子狠狠盖上。
一切归于平静。
道济抱着葫芦,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泥水里。那个葫芦在他怀里剧烈跳动,发出咚咚的撞击声,通体红得发紫,像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心脏。
雨终于停了。
赵归真踉踉跄跄地站起来,他的法力耗尽,此刻连走路都费劲。他一步步挪到道济身边。
道济躺在烂泥里,胸口剧烈起伏,出的气多进的气少。他浑身滚烫,像是一块烧红的炭。但他怀里依然死死抱着那个葫芦,双手甚至已经和葫芦皮烫在了一起。
“喂,和尚。”赵归真踢了踢他的脚,“死了没?”
道济艰难地睁开一只眼睛,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咳咳……没……没死透。就是……有点撑。这玩意儿……太难消化了。”
赵归真看着那个葫芦,眼神变得极其复杂。恐惧、贪婪、忌惮,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刚才那一幕太震撼了,这个小小的葫芦竟然能吞掉足以毁灭临安城的怪物。这如果是法器,那绝对是震慑三界的神器;如果是魔器,那就是最大的隐患。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神机营的士兵们在风波平息后,终于壮着胆子围了上来。
“国师大人!您没事吧?”禁军统领冲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赵归真。
赵归真摆了摆手,目光死死盯着地上的道济。
“大人,这妖僧……怎么处理?”统领问道,手里的刀已经出鞘。
道济喘着粗气,费力地想要爬起来:“处理个屁……快……快扶和尚回去睡觉。这葫芦太烫了,我得找个凉快地儿……”
“拿下。”
赵归真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道济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几条铁链已经像毒蛇一样缠住了他的四肢。
“赵归真!你干什么?!”道济大惊,想要挣扎,但他此刻虚弱到了极点,根本使不出力气,“你要过河拆桥?”
“本座这是为了天下苍生。”赵归真推开搀扶他的士兵,站直了身体,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神态,“你虽然收了妖,但这葫芦邪气太重,刚才你也看见了,它吞噬妖魔如饮水。这等凶物,若是留在你这个疯癫僧人手中,一旦失控,谁能制得住?”
“你懂个屁!”道济急了,拼命护着怀里的葫芦,“这不是凶物!这是……这是垃圾桶!它现在满了,必须要我去慢慢化解!你把它拿走,会出大事的!”
“化解?我看你是想炼化它为己用吧。”赵归真冷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抢葫芦,“把它交出来,本座要带回京城,请陛下裁决,或是请天庭雷部将其销毁。”
“别碰它!”道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烫手!”
赵归真的手刚碰到葫芦,就发出一声“滋啦”的烤肉声。他惨叫一声缩回手,掌心已经被烫掉了一层皮。
“好重的妖气!”赵归真又惊又怒,“来人!用困仙网把他连人带葫芦一起捆了!押回灵隐寺!本座今晚就要当着佛祖的面,审问这个妖僧,毁掉这个魔葫芦!”
“赵归真!你个糊涂虫!你会害死所有人的!”道济被士兵们拖在地上,还在声嘶力竭地大喊,“那里面装的不是你能碰的东西!那是因果!是业障!”
赵归真看着被拖走的道济,看着自己烧焦的手掌,眼中的杀意越来越浓:“因果?本座手里的剑,就是因果。”
天还没亮,灵隐寺的大雄宝殿前就已经挤满了人。
消息传得飞快:国师赵归真降服了带来瘟疫的妖僧济癫,今天要公开处决,并销毁妖僧的法器。
广场中央搭起了一座高台,道济被五花大绑在铜柱上。他此时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耷拉着脑袋,那个暗红色的葫芦依然挂在他腰间,但此刻被几道贴满符咒的铁链死死锁住。
赵归真站在高台上,面对着台下数万名窃窃私语的百姓,朗声说道:“乡亲们!黑斑瘟乃是妖邪作祟!这疯和尚看似救人,实则以邪术养妖,将瘟疫收入葫芦,图谋不轨!今日,本座便要替天行道,引九天神雷,毁此魔器,还临安一个朗朗乾坤!”
台下百姓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嘀咕:“可济公活佛刚才救了我家娃啊……”但更多的人选择了沉默,或者盲目地跟着喊好。
“济癫,你还有什么遗言?”赵归真转过身,手持引雷令牌,冷冷地看着道济。
道济艰难地抬起头,那双平时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充满了绝望和怜悯:“赵归真……你会后悔的。你那一雷劈下去,劈碎的不是葫芦,是这三界的最后一道门。”
“死到临头还敢危言耸听。”赵归真不再废话,举起令牌,脚踏七星步,口中念念有词。
“九天玄刹,化为神雷。煌煌天威,以剑引之!雷来!”
轰隆隆!
乌云瞬间压顶,电蛇狂舞。一道粗大的紫色天雷受到牵引,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精准地劈向道济腰间的那个葫芦。
道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完了。”
“咔嚓!”
巨响过后,并没有想象中的爆炸。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见那个坚不可摧的葫芦,在天雷的轰击下,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紧接着,那裂纹迅速扩散,布满了整个葫芦。
“啪。”
一声轻响,葫芦碎了。
赵归真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魔器已毁!妖邪尽除!”
然而,他的笑容还没完全展开,就僵在了脸上。
因为那葫芦碎裂后,没有掉落碎片,而是化作了一团漆黑如墨的液体,悬浮在半空。这团液体没有散开,而是在缓慢地旋转,仿佛这天地间所有的光都被它吸了进去。
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原本明亮的天空瞬间变得灰暗,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风声、雨声、百姓的呼吸声,统统消失了。
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就在这死寂之中,天空中突然裂开了一道金色的缝隙。一尊无法形容其巨大的佛影在云端显现。那是如来佛祖。
赵归真大喜过望,立刻跪倒在地,激动得浑身发抖:“弟子赵归真,幸不辱命,已毁魔器,恭迎佛祖法驾!”
然而,佛祖并没有看他。那双慧眼中流露出的不是赞许,而是无尽的悲悯与叹息。
紧接着,一个宏大而威严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震得赵归真灵魂都在颤抖:
“痴儿,你闯了大祸。那并非凡间的葫芦,亦非盛酒之器。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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