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部门里有个大哥，被领导穿小鞋穿得都快成蜈蚣了。大会小会挨批，奖金每次都是最低。

大哥在公司干了八年，手底下的活儿样样拿得起，是部门里的老骨干，就是性子直，不会溜须拍马，上次部门评优，领导想把名额给自家亲戚，大哥当众提了句评选标准不透明，打那以后，就成了领导的眼中钉。平日里他做的方案，领导总能挑出毛病，要么改个七八遍最后不用，要么直接转给别人署名，功劳成了别人的，出错了反倒第一个找他问责。

每天上班大哥都跟渡劫似的，到公司先看领导脸色，工位就在领导办公室门口，领导故意摔文件、大声打电话，话里话外都指桑骂槐。同事们看在眼里，没人敢吭声，有人私下劝他服个软，请领导吃顿饭送点礼，大哥梗着脖子说：“我凭本事干活，没偷没抢，为啥要低三下四？”可转头看着工资条上少得可怜的奖金，看着家里上学的孩子和房贷账单，眉头又皱成一团。

有次部门赶项目，熬了三个通宵做的策划案，大哥反复核对没问题才交上去，结果领导开会时直接把方案摔在桌上，说内容敷衍、不用心，当着全部门的人面把他骂得狗血淋头，末了把方案交给刚来半年的新人改，新人改的版本不过是换了个格式，领导却夸得天花乱坠，说有想法、效率高。大哥攥着拳头坐在底下，指节都泛白了，愣是没说一句话，散会后他躲在楼梯间抽了根烟，烟雾里能看见他眼底的红。

同事们都替他不值，有人说他傻，识时务者为俊杰，也有人说领导太过分，欺人太甚。大哥依旧该干啥干啥，活儿一点没落下，甚至比以前更认真，只是话少了很多，每天干完活就坐在工位上看书，不跟人闲聊，也不掺和部门的琐事。有人问他咋不跳槽，他叹口气说：“这个年纪，上有老下有小，跳槽哪有那么容易，先熬着吧，总能有出路。”

就这样熬了大半年，公司总部下来巡查，查出来部门领导虚报业绩、克扣员工奖金，还把公司资源往自家亲戚那倒腾，一堆烂账全被翻了出来。领导当场被停职调查，走的时候灰头土脸，连头都不敢抬。

新领导上任后，第一件事就是重新梳理部门工作，看了大哥做的各项方案和业绩，当场就夸他业务能力强，把部门的核心项目全交给他负责，补发了之前被扣的奖金，还给他升了职。同事们都替他高兴，说苦尽甘来，大哥只是笑着摆摆手，依旧踏踏实实干活，只是眉眼间的愁云散了不少。

后来闲聊，大哥说那段日子确实难，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也想过干脆撂挑子不干，可转念一想，不能因为别人的错，毁了自己的日子。职场上总有不如意，硬碰硬不行，低头认输也没必要，守着自己的本事，踏踏实实往前走，再黑的路，也总有走到头的时候。看着大哥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那些熬过来的苦，终究都成了撑着人往前走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