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的风裹着年味吹遍街头巷尾，朋友圈刷满了春运抢票的焦灼、年货礼盒的琳琅，同事们围坐在一起热议归乡的行程，唯有我指尖划过抢票软件的购票页，最终默然按下关闭。
因为我接受了同事大叔的建议，大叔说“经济不宽裕，过年就别回家了，回家对你而言毫无价值，毫无意义。”这些话没有半分温情，却字字戳中我这一年奔波打拼、囊中依旧羞涩的软肋。
于我而言，这从不是冷漠的劝诫，而是尝尽穷年返乡的酸楚后，不得不做的清醒抉择。我选择不回家，并非我不念家，只是太懂以我如今的窘迫归家，非但寻不到半分亲情慰藉，反要承受更刺骨的凉薄。
前两年囊中羞涩却硬着头皮返乡，推开家门时，没有预想中热气腾腾的团圆饭，只有父母眼底藏不住的失望与焦灼。饭桌上的絮叨，从往日的嘘寒问暖，变成了隔壁发小年薪几十万、全款买车房的对比，字字句句都是恨铁不成钢的叹息。
走亲访友时，亲戚们的问候裹着明晃晃的试探，工作、薪资、存款刨根问底，那掠过的轻视与疏离，连掩饰都嫌多余。我本想躲回家里消解在外的颠沛疲惫，却不曾想，本该是避风港的家，成了让我愈发自卑局促的囚笼，那些期许的亲情温暖，在没钱的现实面前，稀薄得像风中的烛火。
更让我如坐针毡的，是过年避无可避的人情排场，我干瘪的钱包，根本撑不起这场世俗的体面。为长辈挑伴手礼，逛遍商超的货架，最终只能攥着最平价的礼盒，递出去时指尖都发紧；给晚辈包红包，旁人出手便是三五百的红封，我捏着皱巴巴的零钱裹成的小红包，连递到孩子手里都觉得窘迫。
年夜饭的圆桌旁，众人高谈阔论着房产增值、股票涨跌、新车购置，我缩在角落缄默无言，连夹一筷子菜都怕惊扰了这场热闹。我像个误闯繁华的局外人，在满座的光鲜对比里，只剩手足无措的难堪，这场所谓的团圆，不过是对我自尊的反复磋磨。
比精神内耗更残酷的，是返乡的开销，会让本就捉襟见肘的生活雪上加霜。我细细算过一笔账：往返高铁票近两千元，年货置办、长辈礼节、晚辈红包，再加上走亲访友的零碎开支，少说也要耗去我两个月的薪资。
我本就无甚积蓄，每月还要支付房租、偿还小额负债，这笔钱一旦支出，节后回到出租屋，便要面临三餐拮据、房租难凑的困境。为了一场形式化的团圆，将自己推入生存的绝境，实在是得不偿失的糊涂事。
更让我不敢轻举妄动的是，这些砸在返乡人情里的钱，本是我攥着的未来微光。我早已计划攒下一笔钱，报一门技能提升班，为年后换一份薪资更优的工作攒足底气，可一旦将这笔钱耗在过年的排场里，所有改变现状的计划都将化为泡影。
一时的团圆欢愉，或许会断送我跳出穷困的契机，这笔关乎前程的账，我算得明明白白。与其透支未来换一场短暂的相聚，不如守住仅有的资本，为自己搏一条更稳的出路。
所以今年，我铁了心留在务工的城市过年。同事大叔说可趁假期做手工攒生活储备金，我早已联系好附近的手工作坊，假期里安心做些活计，既能赚得日常零用，也能攒下节后的生计本钱。不用周旋于繁琐的人情世故，不用承受亲戚的攀比审视，安安静静靠自己的双手积攒底气，这份踏实，远胜归乡的徒有其表。
我从未否定过年团圆的本真意义，只是深知，于困顿的成年人而言，先谋生计，方能谈团圆。穷途之时硬凑的团圆，换来的只有嫌弃、窘迫与生计崩塌，不如暂时放下执念，留守蓄力。
同事大叔的建议，是过来人的通透，也是我这般底层打拼者的无奈抉择。等我攒够了生活的底气，能体面地站在家人面前，再奔赴一场没有窘迫、只剩温暖的团圆，那才是对自己，对家人最负责的活法。当然文章纯属个人之言，仅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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