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城市还未完全苏醒,楼道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我,苏蔓,像往常一样,准备出门晨跑。刚拧开防盗门,一个蜷缩在门边的小小身影就撞进了我的视线,让我瞬间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那是个约莫三岁的小女孩,穿着明显不合身的、洗得发白的旧棉睡衣,光着脚丫,小脸冻得发青,正抱着一个脏兮兮的兔子玩偶,睡得迷迷糊糊。她脚边,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印着卡通图案的旧书包,拉链没拉好,露出几件同样旧巴巴的儿童衣服。最刺眼的,是贴在门上的、用超市促销单背面写的一张字条,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是我婆婆赵桂芳的笔迹:“蔓蔓,小峰(我小叔子周峰)要再婚了,新媳妇那边说了,不能带拖油瓶。妞妞是周家的骨血,不能流落在外。你是长嫂,有文化,条件好,妞妞就交给你了,带到大学毕业,也算给你和启明(我丈夫周启明)积德。我们老了,带不动了。东西都在这儿,好好带。”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我的视网膜上,再狠狠烙进心里。积德?拖油瓶?带到大学毕业?我气得浑身发抖,晨间的凉意此刻变成了刺骨的寒。周峰,我那个游手好闲、第一段婚姻草草收场、留下个女儿妞妞几乎不管的小叔子,要再婚了?而他的解决办法,就是把他三岁的亲生女儿,像丢一袋垃圾一样,丢到我家门口?而我那“英明”的婆婆,不仅默许,还亲自执行,用这种近乎绑架的方式,把责任强行扣到我头上?
我蹲下身,轻轻碰了碰小女孩。她惊醒,睁开懵懂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我,小声叫了句:“伯母……”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无法掩饰的恐惧。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但这疼痛,很快被滔天的怒火和冰冷的理智淹没。孩子无辜,但这份无辜,不该成为绑架我人生的绳索。
我没有抱起孩子,甚至没有让她进门。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拿出手机,先对着门口的孩子、书包、字条,从不同角度拍了清晰的照片和一段短视频,确保能看清字条内容和孩子的状态。然后,我拨通了110。
“喂,110吗?我要报警。地址是XX小区X栋X单元XXX室。有人将一名三岁左右的女童遗弃在我家门口,并留下字条要求我抚养至其成年。遗弃者疑似女童的奶奶。孩子目前衣着单薄,状态不佳,请求警方和救护车协助。”我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稳,条理清晰。
挂了报警电话,我立刻拨通了我闺蜜、同时也是执业律师的秦薇的电话。“薇薇,马上来我家一趟,带上你的执业证和录音笔。出事了,周家把周峰的女儿妞妞丢我家门口,要我养到大学毕业。我已经报警。”
秦薇在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冷静道:“蔓蔓,做得好!千万别心软把孩子抱进屋!就在门口等警察,保护好现场,全程录音录像!我马上到!”
我依言站在门口,没有动孩子,也没有关门。妞妞似乎更害怕了,小声啜泣起来。我对她勉强笑了笑,柔声说:“妞妞不怕,警察叔叔和阿姨马上就来帮你找爸爸。”然后,我打开手机录音功能,又调出摄像头,开始记录。
不到十分钟,警笛声由远及近。来的是一男一女两位民警,后面还跟着一辆救护车。女警看到门口的孩子,眉头立刻皱紧了,蹲下身轻声安抚。男警则严肃地向我询问情况。我出示了手机里的照片和视频,递上那张字条原件,清晰陈述:“警察同志,遗弃孩子的是我婆婆赵桂芳,字条是她的笔迹。孩子的父亲是我小叔子周峰,目前据说正准备再婚。我婆婆未经我和我丈夫任何同意,擅自将孩子丢在这里,并留下这种带有强制抚养要求的字条。我认为这涉嫌遗弃儿童,并且对我构成了严重的道德绑架和精神胁迫。我要求依法处理。”
警察仔细查看了字条,询问了孩子父亲和奶奶的联系方式、住址。我提供了周峰的电话和婆婆现在住的地址(和我家在同一个小区不同楼)。正说着,秦薇也赶到了,她亮出律师证,迅速介入:“警官,我是当事人苏蔓女士的代理律师秦薇。根据《民法典》和《未成年人保护法》,父母对未成年子女负有抚养、教育和保护的义务。祖父母只有在父母死亡或无力抚养等特定情况下,才可能产生抚养义务。我的当事人作为兄嫂,在法律上并无强制抚养侄女的义务。对方的行为,不仅涉嫌遗弃,更可能构成对苏女士的骚扰和强迫。我们要求警方立即查找孩子监护人周峰,并对其母亲赵桂芳进行传唤调查。”
警察点点头,先让救护车上的医护人员检查了妞妞的身体状况,确认只是有些受凉和惊吓,并无大碍。然后,男警开始拨打周峰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很嘈杂,像在某个商场或饭店。
“周峰吗?我们是XX派出所的。你女儿周妞妞现在在你嫂子苏蔓家门口,疑似被遗弃,请你立刻过来处理!”
电话那头传来周峰慌乱又有些不耐烦的声音:“警察同志?误会,误会!那是我妈……我妈带妞妞去我嫂子家玩呢!怎么是遗弃呢?我马上过来,马上!”他显然没料到我会直接报警。
“玩?”我对着警察的执法记录仪,冷冷插话,“周峰,玩需要凌晨六点把孩子丢在门口,留张字条命令我养到大学毕业?你和你妈把抚养孩子的责任,当成可以随便甩出去的包袱吗?”
周峰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警察严厉要求他半小时内必须赶到现场,否则将采取进一步措施。
就在等待周峰的时候,我婆婆赵桂芳闻风赶来了。她大概是从哪个邻居那里听到了警笛声。她一来,看到警察、律师、围观的小区邻居,还有依旧坐在门口冰凉地砖上、被女警抱在怀里安抚的妞妞,脸色先是一白,随即立刻换上了一副哭天抢地的悲情面孔。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警察同志,你们可要为我们老百姓做主啊!”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开始嚎,“我这大儿媳妇,心肠硬啊!她小叔子要结婚,新媳妇容不下孩子,我们老两口年纪大了,一身病,实在带不动了。想着她这个当嫂子的,有房有车,工作好,又没孩子,帮衬一把怎么了?都是一家人啊!她倒好,不仅不收留孩子,还报警!这是要把我们周家往死里逼啊!妞妞啊,我可怜的孙女,你命苦啊……”她一边哭,一边用眼睛瞟着周围的邻居,试图引导舆论。
有些不明就里的老人开始窃窃私语,看向我的眼神带上了指责。秦薇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我面前,声音清晰有力:“赵女士,请你注意言辞。第一,抚养周妞妞是她的父亲周峰的法定义务,与你,与我的当事人苏蔓,都没有法律上的强制关系。第二,你未经同意,将三岁幼童独自置于他人门口,留下带有强迫性质的字条,这已经涉嫌违法。第三,利用亲情进行道德绑架,并非解决家庭问题的正确途径。现在警方正在联系孩子父亲,请你配合调查,而不是在这里混淆视听、煽动情绪。”
我婆婆被秦薇一番话噎住,但立刻又撒泼起来:“法律法律,你们就知道法律!一家人讲什么法律?讲的是情分!苏蔓,你嫁到我们周家八年,我们周家亏待过你吗?现在家里有难处,你就这么冷血?”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过去八年在这个家里受的委屈、隐忍、以及无数次被他们理所当然索取的画面,瞬间涌上心头。周峰第一次结婚,彩礼不够,婆婆逼我和周启明“借”了五万,至今未还;周峰前妻生孩子,婆婆让我请假去伺候月子,说“你工作清闲”;周峰离婚后,妞妞时不时被扔到我家“暂住”几天,奶粉、尿布、玩具,哪次不是我和周启明掏钱?而周峰,除了偶尔打个照面,对这个女儿几乎不闻不问,钱更是没出过一分。如今,他要再婚了,为了讨好新欢,连亲生女儿都可以像甩掉麻烦一样甩掉,而我的婆婆,不仅不制止儿子的不负责任,反而助纣为虐,想把这座大山彻底压到我身上!
我再也忍不住,走到警察面前,斩钉截铁地说:“警察同志,我要求追究周峰遗弃子女的法律责任,以及赵桂芳协助遗弃的责任。另外,我怀疑周峰所谓的再婚对象,是否知情以及在此事中扮演的角色。我请求警方协助,现在就去周峰现任女友家核实情况。孩子不能一直待在门口,但在我丈夫周启明明确表态以及法律给出公正裁定之前,我拒绝单方面承担抚养责任。如果周峰和赵桂芳无法妥善安置孩子,我要求警方将孩子暂时送往未成年人救助保护机构。”
我的话让婆婆的哭嚎戛然而止,她瞪大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苏蔓!你疯了?你要把妞妞送孤儿院?你还是不是人?!”
“把她像垃圾一样丢在别人家门口的,才是疯子,才不是人!”我毫不退缩地回视她,“赵桂芳,我告诉你,我的善良和忍让,不是你们周家可以无限透支的信用卡!更不是你们用来掩盖周峰不负责任的遮羞布!今天,这件事必须按法律的规矩来办!”
这时,周峰气喘吁吁地跑来了,他穿着崭新的衬衫,头发梳得油亮,身上还带着一股香水味,与眼前狼狈的场景格格不入。他看到警察、律师、坐在地上的妈和哭着的女儿,脸色难看至极。
“嫂子,你……你至于吗?闹这么大?”他第一句话就是埋怨我。
“至于。”我看着他,“周峰,你是妞妞的亲生父亲。你要再婚,是你的自由,但你没有权利为了再婚就抛弃亲生女儿。更没有权利,在不经过我同意的情况下,把她像包袱一样丢给我。今天警察在这里,律师在这里,你把话说清楚,妞妞,你到底管不管?怎么管?”
周峰眼神闪躲,支支吾吾:“我……我不是不管,是我现在……现在情况特殊。小倩(他现任女友)她……她家里比较传统,不能接受带孩子结婚。我也难啊……嫂子,你就帮帮我,先带着妞妞,等我和小倩稳定了,再说……”
“稳定了再说?”秦薇冷笑,“周先生,你的‘稳定’是多久?一年?五年?还是等到妞妞十八岁?你的抚养义务是法定的,不因你是否再婚而消失。如果你无力抚养,应当通过合法途径协商解决,比如变更抚养权,而不是私自遗弃。”
警察也严肃地对周峰说:“周峰,你母亲的行为已经涉嫌违法,你作为监护人,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现在请你立即妥善安置你的女儿。如果你无法安置,我们将依法处理。”
周峰急了,额头上冒出冷汗。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警察,最后把目光投向了他妈。赵桂芳此刻也没了主意,只是不停地重复:“都是一家人,帮帮忙怎么了……”
我深吸一口气,对警察说:“警官,我坚持我的要求。既然周峰声称是因为现任女友不能接受孩子才出此下策,我要求警方现在陪同,一起去他女友家核实情况,并当面厘清责任。如果对方对此事毫不知情,那周峰的行为就是欺诈;如果对方知情甚至默许,那他们也涉嫌共同违法。孩子不能不明不白地处理。”
警察商议了一下,同意了我的部分要求。鉴于孩子需要立即安置,且周峰作为父亲在场,警方决定先勒令周峰将孩子带走妥善安置。但同时,警方要求周峰、赵桂芳随后到派出所接受进一步调查,并同意在我的要求下,由一名民警陪同,前往周峰现任女友家进行情况核实,以判断是否存在共同遗弃或强迫他人抚养的情节。
周峰一听要去现女友家,脸都绿了,连连摆手:“不用不用!警察同志,我自己能处理好!我这就带妞妞走,保证安排好!”
“不行。”我态度坚决,“你必须当着警察的面,在你现任女友面前,把这件事说清楚。我要知道,到底是你一个人的主意,还是你们共同的决定。妞妞的未来,不能糊里糊涂。”
秦薇也支持我:“警官,这有助于查明案件全貌,判断是否存在共同故意,以及评估孩子未来可能面临的风险。”
最终,在警察的坚持下,周峰极不情愿地抱着一直在小声哭泣的妞妞,和我们一起,坐上了警车。我婆婆赵桂芳也想跟着,被警察制止了,要求她在家等待传唤。
根据周峰提供的地址,我们来到了一个中档小区。上楼,敲门。开门的是一个打扮时尚、妆容精致的年轻女人,正是周峰的现任女友孙倩。她看到门外的周峰、警察、我和秦薇,尤其是周峰怀里脏兮兮、哭花脸的妞妞,明显愣住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
“周峰,这……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是谁?”孙倩的语气带着惊疑和不满。
周峰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陪同的民警亮明身份,严肃地说:“孙倩女士是吧?我们是XX派出所的。关于周峰的女儿周妞妞被遗弃在其嫂子苏蔓家门口一事,我们需要向你核实一些情况。你是否知情?”
孙倩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她猛地看向周峰,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愤怒:“周峰!你……你不是说孩子跟你前妻,早就安排好了吗?这……这怎么回事?遗弃?”她显然被“遗弃”和“警察”这两个词吓到了。
我立刻捕捉到了关键信息。我走上前,平静但清晰地说:“孙小姐,看来你并不完全知情。今天早上六点多,我婆婆,也就是周峰的母亲,将周峰三岁的女儿妞妞,独自丢在我家门口,留下一张字条,要求我抚养这个孩子直到她大学毕业。理由是,你要和周峰结婚,不能接受孩子。周峰对此予以默认。我想请问,对于周峰和他母亲这种处理孩子的方式,你是否事先知情?或者,这是否是你同意结婚的前提条件之一?”
我的问题直击核心。孙倩慌乱地摇头,声音都尖了:“我不知道!我完全不知道!周峰跟我说的是,孩子归他前妻,他每个月给抚养费,以后不会跟我们生活!我……我怎么可能让他把孩子丢给别人?这是犯法的啊!”她急切地撇清关系,同时狠狠瞪向周峰,“周峰,你骗我!你竟然这么处理孩子?你还是人吗?”
周峰在警察和孙倩的逼视下,彻底蔫了,低着头不敢说话。真相水落石出:周峰为了顺利再婚,不仅欺骗孙倩说孩子问题已解决,还伙同自己母亲,企图用这种极端无耻的方式,将亲生女儿这个“麻烦”彻底甩锅给我。而孙倩,或许有她的现实考量,但至少在此刻,她对这遗弃计划并不知情,甚至可能是另一个被周峰谎言蒙蔽的受害者。
民警将这一切记录在案。孙倩在震惊和愤怒后,态度明确表示,她不能接受周峰如此不负责任且违法的方式,两人的婚事显然岌岌可危。她甚至对妞妞流露出了一丝复杂的同情,但更多的是对周峰人品的彻底怀疑。
最终,在派出所的调解室,面对警察的严肃批评、我提供的铁证、秦薇的法律分析,以及孙倩可能分手带来的压力,周峰和随后被传唤来的赵桂芳,不得不低头认错。警方鉴于孩子未受到严重身体伤害,且周峰承诺立即妥善安置,最终对周峰和赵桂芳进行了严厉的批评教育,出具了《家庭暴力告诫书》(将遗弃行为纳入告诫范围),并记录在案,警告他们若再犯将依法严惩。
同时,在秦薇的坚持下,我们要求周峰当场签署了一份《抚养权及抚养费确认协议》。协议明确:第一,周峰是周妞妞的唯一合法监护人,负有不可推卸的抚养、教育义务;第二,周峰必须立即妥善安置妞妞,或自行抚养,或通过合法途径与前妻协商变更抚养权,不得再以任何形式骚扰、强迫兄嫂承担抚养责任;第三,周峰需按月支付足额抚养费,并保证孩子的正常生活和教育;第四,赵桂芳不得再以任何形式干涉或施加压力。协议一式多份,由双方、律师及派出所备案。
周峰灰头土脸地签了字。赵桂芳在一旁,看着儿子签字,看着警察严肃的脸,看着我和秦薇冷静的眼神,再也没了早上撒泼时的气焰,脸上只剩下算计落空后的颓丧和难以置信。她大概做梦也没想到,一向看起来温顺、顾全大局的儿媳,这次会如此决绝,不惜报警、请律师,把家丑外扬,用法律武器把她最宝贝的小儿子逼到如此境地。
事情暂时告一段落。我和秦薇走出派出所时,天色已近黄昏。秦薇拍拍我的肩膀:“蔓蔓,你今天做得非常棒。对付这种没有底线、只会亲情绑架的人,就必须撕破温情脉脉的面纱,亮出法律的底线。你保护了自己,也间接保护了那个孩子,让她父亲不得不正视自己的责任。”
我点点头,疲惫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解脱。是的,我保护了自己。八年了,我在这个家里,努力做好儿媳、嫂子,换来的却是他们变本加厉的索取和理所当然的牺牲要求。从今天起,我不会再让“一家人”这三个字,成为勒紧我脖颈的绳索。
回到家,丈夫周启明才打来电话,他出差刚回来,听说了白天的事,语气里充满了疲惫和歉意:“蔓蔓,对不起,我又没能在场……我妈和我弟,他们实在是……太过分了。你报警是对的,签协议也是对的。以后……咱们家的事,你说了算。我不会再让他们欺负你。”
听着他的话,我心里有些许安慰,但更多的是清醒。这场风波,暴露的不仅仅是婆婆和小叔子的无耻,更是婚姻中双方家庭边界模糊带来的长久隐患。我需要的不只是他事后的道歉,更是他未来能否真正站在我身边,建立起我们小家庭不可逾越的规则和屏障。
后来听说,周峰和孙倩的婚事果然黄了。孙倩无法接受周峰的人品和家庭处理问题的方式。周峰不得不暂时自己带着妞妞,手忙脚乱,这才真正体会到抚养孩子的艰辛和责任。赵桂芳试图再来我家“说道说道”,被我直接出示了派出所的告诫书和协议复印件,拒之门外。她在小区里再也无法扮演受害者的悲情角色,因为真相早已随着那天的警笛声和众人的目光传开。
我把那份协议贴在了家里书房的醒目位置。它不仅仅是一份法律文件,更是一个宣言,宣告着我的底线和尊严,不容侵犯。周末,我和周启明进行了一次长谈,关于未来,关于与原生家庭的边界,关于我们自己的规划和责任。他沉默地听着,最终郑重承诺,会和我一起,守护好我们的小家。
窗外,华灯初上。我泡了一杯热茶,坐在安静的客厅里。今天发生的一切,像一场惊心动魄的战役。但我赢了,赢在勇气,赢在理智,赢在我终于敢于对不公说“不”,并拿起法律武器捍卫自己生活的权利。
婚姻不是泥潭,我不必在其中窒息。我是苏蔓,我有能力,也有权利,为自己撑起一片晴朗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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