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35军没了,现在连天津也没了?”
1949年1月中旬,北平的中南海居仁堂里,华北“剿总”总司令傅作义看着桌上的电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窗外是北平刺骨的寒风,屋里的气氛却比外面还要冷。
他手里那最后的一张底牌,就在刚刚,被人硬生生撕得粉碎。
原本以为那是固若金汤的堡垒,结果人家只用了29个小时就给平推了,这哪里是打仗,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01
咱们把时间拨回到1948年的那个冬天。
那时候的北平城,表面上看着还算平静,但这底下早就已经是暗流涌动了。傅作义手里号称有50万大军,听着是挺唬人的,什么中央军、嫡系部队,满满当当塞在华北这一片。
但这事儿吧,就像是手里攥着一把沙子,攥得越紧,流得越快。
傅作义这个人,咱们得说道说道。他在国民党那边,绝对算是个异类。这人是守城起家的,当年在涿州,孤军守了三个月,硬是没让人打下来,那是真正的“守城名将”。
所以一开始,老傅心里是有算盘的。他觉得,只要我手里有兵,只要我守住这几个大城市,我就有资本跟那边谈条件。哪怕最后谈不拢,我还能带着我的嫡系回绥远老家去,当个“土皇帝”谁也管不着。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对手根本就不按套路出牌。
林彪带着百万大军入关的时候,那是悄无声息的。等傅作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家已经把这盘棋给布好了。
最先出事的,是傅作义的心头肉——第35军。
这支部队对傅作义意味着什么?那是他的起家资本,全是美械装备,甚至连士兵的皮靴都是美国货,战斗力那是杠杠的。傅作义平时把这支部队当眼珠子一样护着。
结果呢?在新保安,这支王牌军被解放军围了个结结实实。
傅作义当时急得满嘴起泡,拼了命地想去救。但他不知道的是,这其实就是个“围点打援”的局。35军就像是一块肥肉,挂在那儿就是为了钓大鱼的。
没过多久,新保安那边就传来了噩耗:35军全军覆没,军长郭景云自杀。
这消息传到北平,傅作义当时就瘫坐在椅子上了。这不仅仅是丢了一个军的事儿,这是把他的胆给吓破了。
没了35军,傅作义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看着还挺凶,其实已经咬不动人了。
这时候,北平城里的气氛就更诡异了。老百姓都在传,说解放军已经到了城根底下了,那大炮的炮口都对着城门楼子呢。
傅作义心里苦啊,但他不能说。他还在强撑着,指望着天津那边的陈长捷能给他争口气。
02
咱们得聊聊当时摆在傅作义面前的那个死局。
那时候,北平就是一座孤岛。东边、西边、南边、北边,全都是解放军的部队。林彪和罗荣桓那是真狠,把个北平围得像铁桶一样,连只鸟都飞不出去。
摆在傅作义面前的路,其实就剩那么两条。
第一条路,就是死磕到底。
但这死磕也是有讲究的。当时有个现成的例子,就是长春。
几个月前的长春,那是真惨。解放军采用了“长围久困”的战术,把长春围了整整五个月。那郑洞国在里面也是个硬茬子,就是不投降。
结果呢?城里断粮断水,老百姓饿得吃树皮、吃草根,最后甚至发生了人吃人的惨剧。那场景,哪怕是铁石心肠的人看了都得做噩梦。
傅作义虽然是个军人,打了一辈子仗,但他不是那种没心没肺的屠夫。北平可是古都啊,里面住着200多万老百姓,还有那么多的文物古迹。
真要是因为他傅作义不想投降,让北平变成了第二个长春,让这几百万老百姓跟着陪葬,那他就是中华民族的千古罪人,这骂名能让他祖坟都冒青烟。
而且,解放军那边也传过话来了:北平是中国的文化古都,我们不想动粗,但如果你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也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这是一种无形的压力,比真刀真枪干起来还让人窒息。
第二条路,就是所谓的“巷战”。
这方面傅作义是有经验的。他觉得,只要我把工事修好,利用北平城里的高墙大院,跟你打巷战,你解放军就算人多,你也得掉层皮。
他甚至还在城里搞了什么“联防”,把老百姓都组织起来,准备要搞个“全民皆兵”。
但他心里也清楚,这要是真打起来,紫禁城得塌,天坛得毁,前门楼子得变成废墟。
那些日子,傅作义就在这两种选择之间来回煎熬。他一会儿想打,一会儿想和,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在屋里转圈圈,把地毯都快磨破了。
他身边的那些人也不让他省心。
蒋介石虽然人跑到了南方,但他在北平安插的眼线可不少。那些中央军的将领,像什么石觉、李文,那都是蒋介石的死忠粉。
这些人天天盯着傅作义,只要傅作义稍微流露出一点想投降的意思,这些人随时都可能掏出枪来搞兵变,或者干脆把傅作义给绑了送南京去。
这就像是在走钢丝,左边是万丈深渊,右边也是万丈深渊,稍不留神就是粉身碎骨。
03
就在傅作义还在那儿纠结的时候,解放军给他上了一课,这一课叫“什么叫现代战争”。
这也就是咱们前面提到的天津战役。
天津那是北平的门户,也是傅作义最后的退路。守天津的是傅作义的亲信陈长捷。这陈长捷也是个狠角色,在天津城里修了无数的碉堡,挖了无数的战壕,甚至把城里的水闸都给开了,搞得天津城外一片汪洋。
陈长捷给傅作义拍胸脯保证:“总座放心,天津固若金汤,我至少能守三个月!”
傅作义信了。他觉得,就算天津守不住,起码也能拖住解放军的主力,给自己争取点谈判的筹码。
只要天津还在手里,他就能跟解放军讨价还价:“你看,我也不是好惹的,咱们坐下来谈谈?”
结果呢?
1949年1月14日,解放军对天津发起了总攻。
那场面,简直了。解放军的大炮铺天盖地,坦克车横冲直撞。陈长捷引以为傲的那些防御工事,在解放军的重火力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仅仅过了29个小时。
注意,不是29天,也不是290个小时,是不到一天半的时间!
拥有13万守军、工事坚固的天津城,就被解放军给拿下了。那个发誓要守三个月的陈长捷,在地下室里被活捉了。
这消息传到北平的时候,傅作义正在喝水,手一哆嗦,杯子直接掉地上摔碎了。
29个小时啊!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解放军的攻坚能力已经达到了恐怖的级别。如果他们想打北平,那也就是一两天的事儿。
什么城墙,什么碉堡,什么巷战,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统统都是笑话。
这一刻,傅作义最后的心理防线崩塌了。
他看着战报上那些冷冰冰的数字,心里那个凉啊。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手里的这25万人,根本就不是什么筹码,而是25万个等待宣判的人质。
如果真打起来,这些人除了死,没有任何第二种可能。
而且,解放军的大炮已经架在了北平城外。听说有的炮兵观察员已经爬到了高处,连中南海里傅作义住的房顶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只要一声令下,第一发炮弹就能落在他傅作义的脑袋上。
这时候的傅作义,就像是一个被逼到了墙角的赌徒,手里的牌全输光了,连裤衩子都快输没了,除了举手投降,他已经没有任何路可走了。
04
但这事儿还没完,更精彩的在后面。
傅作义不知道的是,他这场仗打得这么憋屈,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他的底牌早就让人家看光了。
这就要说到他那个宝贝女儿,傅冬菊。
这傅冬菊是大姐,长得漂亮,还是个才女,在报社当记者。傅作义特别疼这个女儿,觉得她懂事、孝顺,没事儿就喜欢跟她聊聊天,发发牢骚。
但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个天天给他端茶倒水、嘘寒问暖的女儿,其实早就加入了共产党。
傅冬菊在北平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盯着她老爹。
傅作义每天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情绪怎么样,甚至是早饭多吃了一碗稀饭,这些情报都会通过傅冬菊,源源不断地传到解放军的指挥部里。
聂荣臻元帅后来都说过,当时我们对傅作义的情况那是了如指掌,连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
这仗还怎么打?这就相当于两个人打牌,你的牌是明着的,人家的牌你看不见,而且人家还知道你下一张想出什么。
有一次,傅作义在屋里发脾气,把桌子掀了,还甚至想要自杀。他拿着手枪在手里比划。这事儿马上就被传出去了。
第二天,解放军那边的谈判代表就给他递话了:“傅将军,不要冲动嘛,路还是有的,只要你肯走。”
傅作义当时就懵了:这事儿我谁也没说啊,他们怎么知道的?
他看着身边的那些人,觉得谁都像特务。但他唯独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女儿。
就在天津失守之后,谈判的节奏一下子就加快了。
这时候的傅作义,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傲气。他提出的那些条件,什么要保留军队编制啊,什么要让他去管水利啊,解放军那边都给了回应。
但是,最难的一关还在后面,那就是如何搞定手底下那些中央军的将领。
像石觉、李文这些人,那是蒋介石的死忠,手里握着兵权。如果傅作义直接宣布起义,这些人肯定会反水,到时候北平城里那就是一场混战,老百姓还得遭殃。
傅作义这回算是拿出了一把手的威风。他把这些将领叫到一起,开诚布公地说了:“现在这局势,你们也看到了。打,是死路一条;守,也守不住。我是决定要走和平这条路了。你们如果愿意留下的,我欢迎;如果不愿意留下的,我可以放你们走,给你们派飞机,送你们去南京。”
这一招,叫“釜底抽薪”。
那些中央军的将领一听,既然大势已去,既然总司令都发话了,那还打个屁啊。能活着回南京,总比在北平当炮灰强吧。
于是,就在那个寒冷的早晨,两架飞机从北平起飞,载着石觉、李文这些“顽固派”飞向了南京。
他们前脚刚走,傅作义后脚就松了一口气。
这颗定时炸弹,总算是拆除了。
05
1949年1月下旬,北平城里的老百姓突然发现,街上的气氛变了。
那些平时凶神恶煞的国民党兵,开始排着队往城外走。他们没带重武器,也没什么杀气,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像是斗败了的公鸡。
这是傅作义接受了和平改编的协议,让25万守军移出城外,去接受解放军的改编。
1月31日,这一天,注定要载入史册。
解放军的入城部队,穿着整齐的军装,扛着钢枪,迈着整齐的步伐,从西直门开了进来。
那天,北平城沸腾了。
老百姓们拿着小旗子,挤在大街两旁,那是真心的欢呼啊。谁愿意打仗啊?谁愿意天天提心吊胆过日子啊?
看着那些年轻的解放军战士,看着那一辆辆威武的卡车,大家心里都明白:这天,变了;这苦日子,到头了。
傅作义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他输了吗?从军事上讲,他输了个精光,25万大军都没了,自己也成了“光杆司令”。
但他赢了吗?从历史的角度看,他赢麻了。
他保住了这座三千年的古都,保住了紫禁城,保住了天坛,保住了颐和园,更保住了城里200多万老百姓的性命。
如果当时他脑子一热,非要跟陈长捷一样死磕到底,那现在的北京城,指不定是什么样呢。可能我们今天去故宫旅游,看到的就是一片废墟,听导游讲那段惨烈的历史。
多年以后,当傅作义成为了新中国的水利部部长,为了治理黄河、淮河到处奔波的时候,他肯定会庆幸自己当年的那个决定。
他没有成为那个被钉在耻辱柱上的罪人,而是成为了一个对人民有功的人。
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那些曾经骂他“投降”的人,后来也都闭嘴了。因为历史已经证明了,在那个关键的时刻,放下武器,比拿起武器更需要勇气,也更需要智慧。
这就是格局,这就是命。
07
那年陈长捷在战犯管理所里改造的时候,心里估计也是憋屈得不行。
他肯定在想:大哥,你让我死守,我守了,我成了战犯;结果你自己倒好,和平起义了,成了座上宾,这上哪说理去?
其实啊,这就是看事情的高度不一样。
陈长捷看到的是一座城的得失,是军人的那点愚忠;而傅作义在最后时刻,看到的是整个民族的利益,是千秋万代的基业。
1974年,傅作义在北京病逝,享年79岁。他走得很安详,身后是哀荣备至。
而那个曾经固若金汤的天津城,那个曾经剑拔弩张的北平城,如今早就融为一体,成了咱们国家最繁华的地界儿。
这故事告诉咱们一个啥道理呢?
不管是做人还是做事,别老盯着眼前那点瓶瓶罐罐。有时候,退一步,不光是海阔天空,那是给了所有人一条生路。
你说这傅作义,当年那一哆嗦签了字,是不是比他在战场上打赢十个胜仗还要牛?
这才是真正的高手,不战而屈人之兵,只不过这次屈的是他自己,成全的是天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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