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上回说到,代哥与烟台的徐承慧起了冲突,剑拔弩张之际,双方都已喊人备手,眼看就要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好在兄弟王胜普心明眼亮,不愿见二人拼个你死我活,平白折损彼此,索性自掏腰包二百万,硬是把这场干戈化了玉帛。最后俩人得知内情,反倒都念着王胜普的情,握手言和,竟成了交心的兄弟。

这事一出,不少老铁就有了说辞,说加代这人不讲究,少了点江湖仁义。说他兄弟去收保费挨了打,他领着几百号兄弟把人围了,做事太绝,少了分寸。

可这话听着,就知是没混过社会的外行话。咱就说长春小贤,够仁义、够讲究吧?可他不也得收保护费吗?既然端了社会这碗饭,守着身边一帮兄弟要养活,不这么干,拿什么撑着场子?靠做实体?哪行哪业不得步步营生?

兄弟们一口饭、一杯酒,都是你一点我一点凑着养出来的,真到了遇事的时候,这帮人才会为你两肋插刀,这就是江湖规矩。左帅、江林、陈耀东在深圳,不也得守着这份规矩?

既然是社会人,就得做社会事。代哥纵使再讲究、再仁义,也得有江湖的硬气与无奈,若是事事心软,处处慈善,那还混什么社会?不如找个班上,做个普通人罢了。说到底,这事能平平稳稳摆下来,已是最好的结局。

这边事了,代哥回了北京,日子倒也清闲,平日里跟兄弟们喝喝酒、遛遛弯,圈里人但凡有事儿要摆,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有些人攀不上高枝,识不得大哥,遇事了,找代哥准没错。他往那一站,三两句话,只要看你这人够交、够实在,便肯伸手帮衬,这就是代哥的人情。

就这么清闲了五六天,代哥忽然想起一个人 —— 天津大邱庄的禹作敏。这老哥对他向来够意思,天津地界上的大事小情,但凡代哥开口,禹作敏从不含糊,在人情世故、江湖门道上,更是教了代哥不少东西,亦师亦友,情分深厚。算算日子,三四个月没联系了,代哥想着,该给老哥打个电话唠唠。

接连拨了四五通,电话那头却始终无人接听。代哥也没多想,只当敏哥忙着生意,或是跟兄弟喝酒,没顾上看电话。

谁知当天下午,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过来。代哥接起,开口道:“喂,你好,哪位?”

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拘谨:“我该叫您叔,还是哥?”

“你是?”

“我是禹作敏的儿子,禹邵国。”

代哥闻言,忙道:“兄弟,咱各论各的,我管你爸叫老哥,咱俩年纪相仿,你叫我哥就行。”

“哥,” 禹邵国的声音沉了沉,“我爸住院了。”

代哥心里一咯噔:“住院了?啥时候的事?”

“快一个月了。”

“到底啥病?严不严重?”

“我爸今年都七十了,年轻的时候身体就不算好,脑子里长了个囊肿,肺上、肝上也都有毛病,医生说,近期可能要做手术。”

“你别管了,电话撂了我马上过去,这就往天津赶,我得看看老哥。”

“哥,你别来,” 禹邵国急忙阻拦,“家里就告诉了些亲戚,还有几个知根知底的兄弟,外人一个没说。我爸你也知道,一辈子好脸好面,不想让外人看见他现在这个样子……”

“邵国,” 代哥语气坚定,半点不容推辞,“我跟你爸的情分,你可能不懂,他于我而言,跟亲爹没两样,这趟我必须去。”

“哥,这……”

“别多说了,等我。” 说完,代哥挂了电话,心里早已急火燎燎。七十岁的老人,卧病在床,竟还想着瞒着他,代哥又急又心疼。

他当即给王瑞打了电话:“王瑞,赶紧把大鹏、丁建叫上,咱们立马去天津,看敏哥去。”

王瑞一愣:“哥,出啥事儿了?”

“别问了,赶紧的,再去买点礼品,还有茶叶,敏哥爱喝这个,挑好的来。”

“好,我知道了,马上安排。”

不多时,王瑞、大鹏、丁建带着备好的茶叶、鲜花、水果赶到保利大厦,东西往车上一放,四人驱车,直奔天津。

到了医院,禹作敏的管家辉子、兄弟赵老三(可不是长春的赵三)早已在一楼等候,禹邵国也迎了上来,喊了声 “代哥”。

代哥一把抓住他,急问:“老哥咋样了?在哪层?”

“在 12 楼病房,看着精神还凑合,但大夫说了,要是恢复得好,最多也就还有两年,要是病情恶化,怕是就三五个月的光景了。”

代哥心头一沉,只觉嗓子眼发堵:“怎么会这样…… 走,上楼看看。”

一行人匆匆赶到病房,推开门,就见禹作敏躺在病床上,穿着松垮的病号服,精神看着倒还清醒,只是头发因化疗掉光了,人也瘦得脱了形,往日里那个意气风发、坐镇天津的老大哥,此刻竟憔悴得让人心酸,若是不熟悉的人,怕是根本认不出来。

代哥快步走到床边,禹作敏闻声转头,看清来人,眼中先是一愣,随即露出笑意,哑着嗓子道:“我操,这不是我代弟嘛,你啥时候来的?”

“老哥,我刚到。” 代哥声音发涩。

“快坐,快坐。” 禹作敏抬手,招呼代哥坐在床边。

辉子、赵老三等人见状,识趣地带着一众兄弟退了出去,把病房里的空间留给了二人,让他们好好说说话。

禹作敏虽说卧病在床,性子却依旧谦和,不管是护士打针换药,还是大夫来量体温,他都客客气气地说声谢谢,半点架子都没有,丝毫没有往日里一方大哥的威严,只剩老人的温和。

代哥看着他,心里不是滋味:“老哥,你这身体不好,咋不跟我说一声?这么大的事,还瞒着我。”

禹作敏笑了笑,语气轻松:“代弟,多大点事儿,都是老年病,没啥大碍。等我好了,还寻思着去北京看你,找你好好喝几杯呢。”

代哥强压着心头的酸涩,点头道:“行,哥,一个星期之后,我在北京等你,咱俩一醉方休,不醉不归。”

“放心,肯定去。” 禹作敏看着代哥,眼中满是欣赏,“老哥这一辈子,风风雨雨过来了,干过不少事,也挣过不少名头,这几天躺在病床上,想了很多。也总想起你,本想给你打电话,又怕你忙。你年纪轻轻,能有今天的成就,有这份智慧,还有这份胆识,老哥是真佩服。今天你能来,能坐在我床边,老哥这心里,敞亮,也暖乎。有几句话,老哥想跟你说,你记在心里,千万别跟外人讲。”

“哥,你说,我听着。” 代哥坐直了身子,凝神静听。

禹作敏缓缓道:“人这一辈子,不用挣什么金山银山,够花就行,家里人平平安安,身边兄弟乐乐呵呵,就够了。真要是挣太多了,金山银山压身,喘不过气,还会招来旁人惦记,惹来是非。人总有巅峰,也总有低谷,顺境的时候,要稳,别飘,别觉得自己天下无敌;逆境的时候,要留退路,别把路走死。”

代哥重重点头:“哥,我记住了。”

“加代,” 禹作敏握着他的手,语气恳切,字字都是肺腑之言,“这都是老哥一辈子的经验。人在巅峰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没有对手,不是你真的无敌,是运气护着你,没让你遇上比你厉害的人。顺境的时候,多攒人情,多交真心兄弟,等真到了难的时候,这些人,才是你的退路。”

“老哥,我谨记于心。” 代哥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禹作敏笑了笑,朝门口喊了声:“辉子。”

辉子推门进来,禹作敏道:“泡壶茉莉花茶来。”

茶水沏好,一壶茶,两个人,就这么坐在病房里聊了一个多小时。禹作敏说起自己这一辈子的起起落落,从白手起家到坐镇大邱庄,几多风光,几多不易;也细细问着代哥如今的买卖、事业,身边兄弟的近况,絮絮叨叨,像个长辈叮嘱晚辈。一壶茶喝尽,话却没说够。

眼看天色渐晚,代哥怕累着禹作敏,起身道:“老哥,今天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我不走,就在附近找个地方住下,明天再来看你。”

禹作敏却摆了摆手,执意道:“加代,你回北京吧,老哥这儿没啥事。你在这,我反倒心里不踏实,不是滋味。我这状态,也不想让太多人看见,身边的兄弟朋友,我都没告诉。等我好点了,养足了精神,定去北京找你,到时候咱俩好好喝一场,不醉不归,行不行?”

代哥还想再说,看着禹作敏坚定的眼神,终究还是点了头:“行,哥,那我先回去,咱俩说好了,我在北京等你。”

“说定了。” 禹作敏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孩子现在多大了?”

“四岁多了。”

禹作敏听罢,抬手从床边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存折,递到代哥面前:“你拿着。”

代哥一愣:“老哥,这干啥?我不能要。”

“不是给你的,给孩子的。” 禹作敏笑着说,“这里边不多不少,十五万。你知道这十五万的意思,老哥当年就是靠着这十五万,白手起家,走到今天。你把这个给孩子,回去告诉他,这是天津大邱庄禹作敏,给他的一点心意。”

这话一出,代哥再也忍不住,眼眶一热。他知道,这不是十五万,是禹作敏的一份心意,一份期许,更是二人之间沉甸甸的情分。他不再推辞,接过存折,小心地揣进兜里,重重地点了点头:“行,哥,我知道了,回去一定跟孩子说。”

俩人又简单寒暄了几句,代哥怕再耽搁,惹禹作敏累着,便转身出了病房。领着大鹏、丁建、王瑞上了车,一路往北京赶。

车上,代哥拿出那个存折,反复看着,心里堵得慌,满是对禹作敏的惦记与心疼。他知道,自己即便留在天津,也只会让禹作敏心里不安,他那般好脸好面的人,怎愿让兄弟看见自己卧病在床的模样?可这份牵挂,却怎么也放不下。

这边代哥刚回到北京,那边天津的医院里,第二天一早,病房里就聚满了人。禹作敏的管家、兄弟、儿子,还有一众护士医生,二十来号人,围着病床,准备给禹作敏做第四次化疗 —— 这已经是第三次化疗之后,又一次的治疗了。

谁知禹作敏看着众人,摆了摆手,语气坚决,带着几分倔气:“不做了,这化疗,我不做了。乐咋地咋地,谁也别劝我。”

主治大夫姓李,跟禹作敏是老相识,打小就认识,众人都喊他小李子。李大夫苦口婆心劝着,禹作敏却半点不听:“小李子,啥也别说了,我不做这玩意儿。我这身体没啥大事,再活个十年八年的,一点问题没有。天天做这化疗,把人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我不遭这罪。”

身边的兄弟、儿子也急了,纷纷劝道:“大哥,你听大夫的,做了吧。你一辈子好脸好面,咱把病治好,健健康康的,比啥都强!”

可禹作敏这倔脾气上来,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只是摆着手,执意不肯做化疗。众人看着他憔悴却坚定的模样,一时竟没了法子,病房里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爸,你听大夫的,做了吧!你一辈子好脸面,咱把病治好,又不是啥治不好的疑难杂症,你听兄弟们的,听大伙儿的!”

众人七嘴八舌地劝,大夫也凑上来柔声说:“老哥,你就听我们的,再做一两回化疗,这病基本就稳住了,到时候你就能出院回家了。”

禹作敏七十多岁的人了,世间事理哪有不懂的?可架不住众人软磨硬泡,终究松了口:“行,那我听你们的。”

大夫当即安排准备药物,一切妥当后,已是入夜。禹作敏把病号服穿得板板正正,一丝褶皱都没有,靠在床头喊来管家辉子。“辉子,要是有一天,老哥真走了……”

“哥!” 辉子红了眼,急忙打断,“我早把你当亲爹了,你不可能有事的,别瞎说,我心里堵得慌。”

禹作敏摆摆手,从枕边摸出一块金表 —— 不算顶奢,却也是他平日最爱的物件,当年花一万多置办的,递到辉子面前:“这表给你,戴上。”

“哥,我不能要!这是你最宝贝的东西……”

“让你拿你就拿!” 禹作敏语气不容推辞,又放缓了些,“你看我现在瘦的,戴上也晃荡,不好看。你先戴着,就算替我保管,等我好了,你再还我就是。”

辉子这才红着眼把表戴上,哽咽道:“哥,你放心,准没事!明天化完疗,咱就好了,往后你想去哪,想干啥,兄弟们都陪着你。”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我困了,好好歇歇。”

“哎,那我出去了。”

辉子刚出门,禹作敏眼底的温和便淡了。他活了一辈子,好脸面刻在骨里,岂能容自己临死前被化疗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天南海北的兄弟那么多,若见了他那副模样,算怎么回事?就算走,也得走得体面,绝不能让旁人糟践了自己最后的体面。

打定主意,他摸过纸笔,寥寥数语写了封遗书,留给儿子禹邵国、禹邵政。而后,他看向枕边攒下的一瓶安眠药 —— 平日里不知该吃几片,只知是治病的,竟攒了满满一瓶。他分五次攒下的量,一次十片八片,此刻竟一股脑全倒进了嘴里,咽了下去。

而后,他躺回床上,把衣服理得平整,扯过被子盖好,静静闭上眼。不过半个时辰,便没了气息。

夜半时分,辉子不放心,轻推房门看了一眼,见他躺着一动不动,只当是睡熟了,又轻手轻脚带上门,没敢惊扰。

直到次日清晨六点多,禹邵国带着一众兄弟走进病房,连声喊着 “爸”“大哥”,却半点回应都没有。众人心里一沉,凑到床边一看,人早已没了动静,脸色惨白,呼吸、心跳全没了。瞬间,所有人都慌了,疯了似的喊大夫。李大夫带着护士匆匆赶来,一查,早已没了生命体征,怕是后半夜就走了。

警方很快被通知到场,法医也来了,要查清是自杀、他杀,还是因病离世。禹邵国和兄弟们一眼就瞥见了枕边的安眠药瓶,心里哪还不明白?

警察问是否需要继续调查,兄弟和儿子齐齐摆手:“不用查了。”

辉子红着眼看向禹邵国:“邵国,该通知了。”

“通知吧。”

电话一个个拨出去,第一个打给了海南海氏集团的王斌 —— 他与禹作敏的交情,早已超越普通兄弟。接连打了二十多个,才轮到加代。

彼时,代哥正搁家里,敬姐刚做好饭,碗筷都没摆好,电话突然响了。他接起:“喂,哪位?”

那头,禹邵国的声音带着哭腔:“哥,我父亲没了。”

代哥脑子 “嗡” 的一声:“谁?你说啥?我老哥没了?”

“嗯,昨天晚上没的。”

“不可能!他还跟我说一周后去北京找我喝酒的!” 代哥声音发颤,“我马上过去,这就到天津!”

挂了电话,代哥立刻召集人手,马三、丁建、大鹏一个不落 —— 彼时马三还在养伤,身子弱得扶着墙才能上厕所,代哥问他能不能走,马三咬着牙:“必须去!我得送敏哥最后一程!”

即便身上还缠着纱布,马三也硬撑着要来。老硬也被喊来,丁建开着马三的车,把后座放倒,让马三躺着,老硬在旁照应。

一共三台车,吴迪、鬼螃蟹、李正光全到了 —— 正光带着泽健,鬼螃蟹领着小瘪子,十来号人,从北京直奔天津大邱庄。

另一边,海南的王斌坐最快的飞机往天津赶;全国各地,但凡与禹作敏有交情的兄弟,听闻噩耗,全往大邱庄聚。众人满是诧异,谁都不敢信:敏哥身子看着还行,怎么就突然走了?可消息确凿,再难接受,也得赶来送最后一程。

北京到天津路途不远,代哥一行人到的时候,大邱庄的灵棚早已搭起,院里院外挤满了人。禹作敏年轻时为大邱庄做了太多事,1992 年领着全村致富,GDP 干到四十多个亿,比不少自治区都强,全村人都是沾了他的光,没有他,大伙怕是还在外打工讨生活。如今他走了,全村男女老少齐动手,灵堂的事办得妥妥帖帖,全是心意。

代哥下车,禹邵国正守在门口迎来送往,见了他,红着眼喊了声 “哥”。

代哥摆摆手,声音沙哑:“邵国,不说这个,我进去看看老哥。”

马三、丁建、大鹏、鬼螃蟹、李正光一行人跟在身后,进了灵堂。寿材摆在正中央,禹作敏躺在里面,脸上盖着白布,一旁摆着他的遗照,眉眼温和,一如往日。不过才两三天,前几日还能跟他坐着喝茶聊天的人,如今竟天人永隔。

代哥掀开白布,看着禹作敏安详的面容,红了眼眶:“老哥,你骗我。你说好了一周后去北京找我,咱俩一醉方休,这约定,你咋不算数了?”

转头对禹邵国说:“邵国,给大伙儿每人拿条白布条。”

禹邵国愣了愣,想说什么,代哥沉声道:“别多说,我跟你爸的情分,你不懂。”

白布条系在腰间,代哥领着兄弟们忙前忙后,迎来送往,半点不闲着。鬼螃蟹、李正光帮着递烟招呼客人,丁建、大鹏守在灵堂旁,谁都没心思说闲话,心里全是堵得慌。

一晃到了下午,王斌到了 —— 领着助理、保镖,还有几个兄弟,风尘仆仆。禹邵国忙上前喊 “叔”,王斌摆摆手,直奔灵堂:“我看看老哥。”

进了灵堂,一眼就看见站在寿材旁的代哥,王斌与加代交集不算多,却因这事儿,打心底里认可这个年轻人 —— 年纪轻轻有如此成就,待人处事却半点不飘,重情重义,难得。

王斌冲代哥点头:“代弟,你什么时候来的?”

“早上就到了。”

“行,我跟老哥说几句话。” 王斌走到寿材前,看着禹作敏的遗容,红了眼,“作敏,自打你生病,我给你打了十多个电话,从没跟你通上话,不是兄弟接,就是孩子接。临了了,竟连最后一句话都没说上。罢了,啥也不说了,这两天我不走,陪着你。”

说罢,接过旁人递来的香,点上,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上了香。

各地来的兄弟还在陆续到,河北沧州来了六七个老板,其中一个姓柴,名国昌。早年柴国昌也做钢材生意,想把生意拓展到天津,却在竞争中被禹作敏压了下去,赔了不少钱,算是禹作敏当年最大的竞争对手。

听闻禹作敏离世的消息,柴国昌跟着众人赶来,嘴上说着 “送老哥最后一程”,心里却打着别的算盘。

到了灵堂,他跟着众人上香鞠躬,装模作样抹了抹眼角,而后对同行的老板说:“你们先在这边待着,我去后边看看。”

绕到寿材旁时,代哥和王斌正站在一旁说话,柴国昌瞥了二人一眼,见不认识,便对着寿材低声嘀咕,声音不大,却足够二人听清:“禹作敏啊禹作敏,你都七十多了,咋就走了?是病的,还是想不开了?以前我没争过你,不过你现在走了,我也不说别的了。就算你再活两年,我也定能在天津把你挤兑走!你自个先走了,算你识相,我也不跟一个死人置气,给你上柱香吧。”

这话一出,王斌当场变了脸,转头看向助理:“这谁啊?”

助理摇摇头:“大哥,不认识。”

“他妈的!” 王斌气得咬牙,作敏刚走,大伙儿心里都跟堵了石头似的,有人抹着眼泪守灵,跟作敏交情深的,连饭都吃不下,这混账东西竟在这说风凉话!王斌转头看向代哥,沉声道:“代弟!”

“哥。”

“给我打他!往死里打!”

代哥本就憋着一肚子火,柴国昌这话,比打他脸还难受,王斌话音刚落,他便应声:“行!”

一旁的禹邵国和辉子也听见了,辉子当场就红了眼,撸起袖子就要上去揍人,却被禹邵国死死拉住:“辉子!别冲动!今天是我爸的头七,来的人多,别闹事,传出去不好看,忍忍!”

辉子气得浑身发抖,却拗不过禹邵国,只能狠狠瞪着柴国昌。

代哥喊了一声:“老硬!”

老硬立刻凑上来:“哥,咋的?”

代哥抬手指着柴国昌:“看见没,那个肥头大耳、脸透红的,一会给我打他,把他拖出去,别在这脏了老哥的灵堂!”

老硬愣了愣:“哥,因为啥啊?”

“哪来那么多因为啥!让你打你就打!” 代哥语气冰冷,李正光和吴迪也闻声赶来,吴迪撸起袖子就要上,代哥摆摆手:“吴迪,你回去忙,这边有我和正光。”

代哥领着李正光、老硬,一步步朝柴国昌走去。彼时柴国昌正跟几个老板闲聊,还在嘴碎:“禹作敏也是,这么大家业,咋就想不开了?我还想着跟他再争两年呢,他倒好,自个先走了,没劲。”

同行的老板都面露尴尬,拉了拉他的胳膊:“老柴,别瞎说!这是敏哥的灵堂,亲戚兄弟都在,说话注意点!”

柴国昌还没来得及开口,代哥三人已站到他面前。

“你说话注意点!这是敏哥的灵堂,别在这找不痛快!”

“我操,我这么说都是给脸了!我今天压根就不该来,能来给他上柱香,算我给他多大面子,你知道吗?我凭啥来看他?” 柴国昌梗着脖子嚷嚷,半点不知收敛。

正吵着,代哥冷冷瞥向他,沉声开口:“哎。”

柴国昌斜眼瞅来:“你谁呀?”

“禹作敏的兄弟,北京加代。”

“咋的?有事?”

“你过来,出去说。” 代哥语气没半分温度。

“我凭啥出去?有话就在这说!” 柴国昌梗着腰,还想耍横,“你们想干啥?欺负人啊?”

代哥懒得跟他废话,朝老硬抬了抬下巴:“老硬,把他整出去!”

老硬应声上前,一米九三的个头,二百六七十斤的身板,往那一站就跟座小山似的。柴国昌一米七几的个儿,一百七八十斤,在他跟前压根不够看。老硬伸手一怼他胸口,柴国昌一个趔趄,急喊:“哎,你啥意思?”

老硬薅着他的胳膊就往外拽,沉声道:“出来!我让你出来!”

“行啊,跟我玩社会这套是吧?等着!” 柴国昌边挣边喊。

老硬根本不给他挣扎的机会,连拽带推,直接给他怼到了灵堂门口。禹邵国赶紧上前,扯了扯代哥的胳膊,急道:“哥,今天我爸这日子…… 别闹太僵了。”

“你别管,我有数,你忙你的去,放心,不耽误事。” 代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笃定。禹邵国还想再说,被代哥摆手劝了回去。

到了门口,代哥稍一思忖 —— 今日毕竟是敏哥的头七,真要在灵堂门口打起来,确实不敬。他指着柴国昌,压着怒火说:“哥们儿,我不想跟你废话,你刚才在里头说的话,我全听见了。今天敏哥走了,这地方不欢迎你,哪儿来的回哪儿去,赶紧滚。”

“滚?你们想撵我走?还敢跟我耍横?” 柴国昌瞪着老硬,“你个大高个,你瞅谁呢?”

老硬眼一瞪,声如洪钟:“我就瞅你咋的?问你走不走?”

“吓唬我?我在天津有的是朋友,混社会的我认识不少!你们敢动我一下试试?” 柴国昌说着,就去掏手机,“我现在就打电话叫人,看你们谁敢动!”

代哥本想放他一马,见他还敢叫人,火气瞬间窜了上来,朝老硬喝道:“老硬,雷他!往狠了雷!”

老硬早就憋着火,闻言撸起袖子,二话不说,一拳直奔柴国昌面门。这一拳势大力沉,跟铁榔头砸过来似的,“哐当” 一声,柴国昌当场捂着脸蹲在地上,鼻梁骨直接被打塌,一口血吐出来,里头还混着一颗门牙,剩下两三颗牙也松松垮垮,压根用不上劲,脸上的血瞬间涌了出来,跟西瓜汁似的往下淌。

他瘫在地上,半昏半醒,连哼唧的力气都快没了。

代哥瞥了他一眼,对老硬说:“你先进去,正光,找两个兄弟把他处理了,扔远点,别在这碍眼。” 说完,领着老硬转身回了灵堂。

老硬这一拳力道太猛,柴国昌躺在地上半天起不来,李正光找的兄弟上前,直接把他拖到一边,扔在了路边。柴国昌缓了半天才撑着起来,捂着脸跌跌撞撞上了车,脑子昏沉得很,也顾不上别的,直接开车往医院赶。

进了灵堂,王斌迎上来问:“代弟,打了?”

“打了,哥,一拳给他打懵了,滚蛋了。”

“该打!那逼养的就不会说人话!敏哥刚走,他在这说那屁话,没卸他胳膊腿,都算给他留脸了!什么玩意儿!” 王斌气得骂道。

代哥叹道:“别跟他置气,人都走了,犯不上。”

当天夜里,灵堂依旧有人守着,代哥一行人轮班忙活,马三却拉了拉鬼螃蟹的胳膊,低声道:“螃蟹,晚上找个地方,我请你喝点。”

鬼螃蟹瞅着他身上的纱布,哭笑不得:“你这逼样还能喝?扶着墙都费劲,还想喝酒?”

“咋不能?来之前我在北京住院,王瑞推我出去都能喝,这点伤不算啥。” 马三犟道。

“真能喝?”

“真能!晚上又不用咱守灵,大伙都在忙活,咱出去喝两杯就回来,没事。”

鬼螃蟹拗不过他,点头应了:“行,服了你了,走。”

俩人偷偷溜出去,找了个小酒馆喝了半晌,才悄悄回了灵堂。

转眼到了第二天,是敏哥出殡的正日子,天南海北来的兄弟都到了,一百多台车排着长队,虎头奔、蝴蝶奔、丰田 470、奥迪…… 清一色的好车,浩浩荡荡往殡仪馆去。禹邵国早跟殡仪馆馆长打好了招呼,给敏哥留了头炉,家属和亲近的兄弟跟着忙活,流程走得很顺。不少兄弟送敏哥到殡仪馆,便陆续告辞了,去时一百多台车,回来时只剩三十来台,都是关系最铁的兄弟,执意要送敏哥最后一程,还要吃这顿回灵饭。

王斌拉着代哥说:“代弟,大伙都走得差不多了,咱不急着走,等所有人都散了,咱再撤,陪邵国他们多待一会儿。”

代哥点头:“斌哥,我也是这么想的,别说多待一会儿,就算在这再待一星期,我都愿意。”

一行人驱车往订好的田记酒店去,这顿回灵饭,便在这吃。

可他们不知道,这边柴国昌在医院捱了一夜,鼻梁骨接了,牙也简单处理了,心里的火气却越烧越旺 —— 他在沧州做钢材生意多年,从没吃过这亏,被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趴下,脸丢尽了,岂能善罢甘休?

他当即给手底下的教头常二志打了电话,语气阴狠:“二志,你在哪?”

常二志回道:“哥,我在武工队呢,咋的了?”

“把队里的好手都给我叫来!练散打、练武术的,拿方天画戟的、耍九节鞭的、练猴拳螳螂拳的,全给我喊上,赶紧来天津!”

常二志一愣:“哥,这是要打仗啊?”

“废话!我让人打了!牙都让人打掉了!赶紧来!” 柴国昌吼道。

“行!哥,我这就集合人,马上过去!”

常二志不敢耽搁,立刻召集队里的练家子 —— 专挑二十七八到三十多岁的,十八九二十来岁的小子没敢叫,都是练了多年的硬茬,三两个普通人压根近不了身。众人抄起家伙,刀、剑、方天画戟、九节鞭、双截棍,一应俱全,包了两辆小客车,直奔天津。

路上,常二志给柴国昌回了电话:“哥,我们到天津了,现在在一个广场等着,家伙都拿了,刀、戟、鞭啥的都有。”

“行,我去接你们,就在那等着!” 柴国昌挂了电话,驱车直奔广场。

广场上,这帮练家子正等着,四五个人一排扎着马步,还有的练倒立、耍猴拳、练螳螂拳,个个身手利落。旁边的老百姓瞅着新鲜,小声嘀咕:“这是哪来的?是不是晚上有演出啊?这功夫练得真不赖。”

没人知道,这是柴国昌找来的打手。

柴国昌到了之后,领着众人去了附近的酒店,当晚摆了酒席,请大伙吃了一顿,沉声道:“兄弟们,明天早上禹作敏出殡,他们去殡仪馆,回来会在田记酒店吃回灵饭。等他们到了酒店,咱就动手!有个北京来的叫加代的,是主谋,还有个大高个,斜眼吊炮的,就是他打的我。二志,你让拿方天画戟的兄弟,往那大高个身上怼,往狠了来!”

常二志迟疑了一下:“哥,真往狠了怼?出了事咋办?”

“出了事我担着!天塌下来我顶着!” 柴国昌拍着胸脯,“事成之后,我给你拿 2 万,你手下的兄弟,一人 2000!咋样?”

这帮练家子本就是憋得慌,平日里在武工队练功夫,没处施展,如今有人出钱、有人担事,巴不得找个机会露一手,当即齐声应道:“行!哥,你发话,咱就敢干!放心!”

一夜无话,众人养精蓄锐,就等第二天动手。

这边代哥一行人跟着送完灵,三十多台车的车队缓缓往田记酒店去。车上,王斌跟代哥闲聊,俩人都没心思吃饭,只想着陪禹邵国聊聊天,送送最后一程。

车队到了田记酒店门口,“砰砰砰” 停了一排,禹邵国率先下车,忙着招呼剩下的亲戚兄弟 —— 一楼是大厅,二楼是包房,代哥、王斌这些亲近的兄弟,自然被请到了包房。

王斌摆了摆手,对禹邵国说:“邵国,不用张罗我们,大伙都没心思吃饭,我跟加代就在一楼找个拐角,泡壶茶聊聊天就行,等大伙都走了,我们再跟你说说话。”

禹邵国心里感激,点了点头:“那辛苦斌哥、代哥了。”

代哥和王斌找了个一楼的拐角位置坐下,刚泡上茶,正聊着敏哥生前的事,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众人抬头一看,柴国昌领着四十多号人,浩浩荡荡闯了进来!这帮人个个黑黢黢的,一身腱子肉,眼珠锃亮,跟刚从练车场出来的似的;有人背后背着剑,有人肩膀扛着方天画戟,有人手里攥着九节鞭、双截棍,还有人拎着钢管砍刀,阵势吓人。

酒店里的宾客都看呆了,有人小声嘀咕:“这是干啥的?敏哥刚走,这是请了剧团来演武了?这阵仗,够气派的。”

没人想到,这是冲着重回灵饭的人来的。

柴国昌进了酒店,扫了一圈,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格外扎眼的老硬 —— 那身高,那体型,就算坐在角落,也藏不住。他当即朝常二志使了个眼色,低声吩咐:“动手!拿刀的砍加代,拿方天画戟的怼那个大高个,往死里整!”

常二志一吹口哨,四十多号练家子立刻抄起家伙,朝代哥和老硬的方向冲了过来!

老硬个子高,无论你坐哪他妈一眼就能打看见,而且他妈这边正夹菜呢,马三儿,你往那个粉条你给我划拉过来点,你给我整出来点,正搁这吃呢。
往拐角里一瞅,加代,包括王斌,他不认识王斌,打这门口一过来,后边兄弟他妈呼啦的一下子,四十来号全围过来了。
这边这一瞅,吃挺好啊?你吃挺好啊?
代哥一抬脑袋,你怎么又来了呢?
又来了,你他妈的给我打了,怎么这事儿拉倒了?
代哥一看,往起了一站,王斌瞅一眼,王斌四平八稳的,你谁呀?知道我谁不?
你他妈谁呀你?
代哥一摆手,斌哥,小人物,你别和他那啥,我和他整,你别搁这儿闹,我老哥今天刚没,是不是,咱出去,有啥话咱出去说去。
行,出去来。
那边邵国包括辉子搁里边正他妈敬酒呢,也听见他妈一楼有动静了,这边辉子想要出去,邵国扒拉一拦,你搁这儿陪客人,我下去瞅一眼去。
来到楼底下,代哥一摆手,邵国,你忙你的,这算个我事,我自个出去。
代哥往出的一来,什么李正光,高泽建,那什么鬼螃蟹,小瘪子,包括大哥,丁建大伙儿都出来了,吴迪要出来,代哥没让他出来,你在屋里吧。
打大门口一出来,鬼螃蟹多狠啊,一手掐着烟,这他妈是在哪儿来的,干啥的啊?要表演杂技啊!
正光也搁那瞅,抱个肩膀,都没当回事,代哥他妈搁那都贼稳,鬼螃蟹瞅一眼嘛,哥,我上车里把那啥拿出来。
代哥一看,等会,我看看对面什么意思,我看看怎么回事。
代哥往前这一站,这边柴国昌都横去了,后边崔二志搁旁边哨子挂着,哥,怎么的,啥意思你说。
等会,加代,你不牛逼吗?你看牙给我打掉了,打的我他妈三四个,你他妈的这一指唤二老硬,二老硬在这,打你怎么的,打你怎么的?不走今天还打给你。
你狂透了,我他妈这么多兄弟搁这儿,还他妈跟我说这话是不是?加代,今天你到我这你给我跪下,让我他妈给你两下,我扇你几个嘴巴子,这事咱就拉倒了,我也不找你了行不行?
代哥一瞅他,你这么的,我还给你个机会,领你这帮那个杂技演员,还是干啥的,赶紧从这块消失,我不难为你,你要再不走,今天腿我都给你掐他。
哎呀,我操的,二志啊,来,给我吹哨,你,你奔他去,给我扎他。
那面二志拿着口哨嘟嘟的一吹,螳螂拳直接就摆上造型了,直接就摆上架势了,练那个太极的啪啪就推上了,拿方天画戟的往这一立,往前这一伸吧,要准备攻击的形式了,拿九节鞭啪啪的一抡,呱呱直响。
鬼螃蟹一看,你妈的了,代哥,赶紧的,去把那个啥拿出来,后备箱扒拉一打开,五连子得到他妈四五个,正光来一把,高泽建拿一把,鬼螃蟹,小瘪子,大鹏,丁建,一共六把,丁建往前啪擦的一撸子,操你妈的,谁他妈敢动弹啊?我看你们谁敢动弹?
当时有的小子脸就有点吓绿了,螳螂拳也不比划了,也撂下了,练太极的也收起来了,拿方天画戟的也放下了,崔二志这一瞅,哥,你看这…
上啊,给我打呀,给我扎呀!
不是哥,你看这对面…
吓唬人呢,是不他妈吓唬人呢?你拿那玩意是真的是假的呀?你再一个有几个他妈敢拿这玩意儿崩的?我就不相信了,二志,告你的兄弟,拿方天画戟那个,一米八五的身高,剃个光头,挺他妈膀实的,旁边还有个拿刀的,那种叭叭缠脖刀嘛。
这边二志一看,来,你上来,你上。
意思试试火力,看对面是吓唬人的还是真枪,这小伙子往前这一来,刀叭一抡起来,鬼螃蟹一点都不废话,朝那个腿上,操,扑通的一下子,这小子应声倒地,一捂腿,哎呀,我操。
柴国昌在这一瞅就懵逼了,不是,你们光天化日拿枪崩人啊?拿枪打人呐?
鬼螃蟹往前面一来,你妈的跟我代哥装逼呀,他妈到这找事来了,今天怎么回事知不知道?
崔二志这一看,事不好了,准备说让自个儿底下兄弟赶紧撤,你柴国昌他妈给多少钱?我不能给你卖命啊,这他妈拿钱给我兄弟都给打了,拿口哨吧的吹,属于撤退的口哨儿,这时候后边兄弟就已经跑了。
拿那个方天画戟的,正他妈懵逼呢,想问他哥,哥,咱走是不走啊?没等问呢,鬼螃蟹往前,操,哐当一下子,把方天画戟那小子当场就给搂倒了。
这边柴国昌本身就受伤了,鼻梁子都打塌了嘛,这一瞅,他都六十来岁了,你想跑那是不太可能了,人他妈20多岁三十来岁的一下就跑了。
此时此刻身后没有人了,你这时候你是懵逼光杆司令了,鬼螃蟹往前这一来,啪的一撸子,朝脑袋啪的一顶,哎,兄弟,这不至于,你也不能给我打死吧?
代哥往前一来,哎,螃蟹。
哥,我这一下就打死得了呗,留它干啥呀?就这逼样的留它干啥呀?
代哥一摆手,把枪都放下。

代哥抬手一摆,冲正光、泽建喊:“把家伙都放下,全扔回车里!” 众人应声照做,最后就剩鬼螃蟹手里还攥着一把。代哥指着柴国昌,声线冷得发沉:“给我跪下!”

旁边兄弟跟着喝喊:“跪下!赶紧跪!”

柴国昌腿一软,“噗通” 跪倒在地,鬼螃蟹拿枪柄往他脑袋上一顶,代哥上前一步,眼神狠戾:“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真当自己行了?给你脸还敢往上凑,还找这帮耍把式的来?练武的很牛?现在怕不怕这玩意儿?把你那螳螂拳的叫过来,跟我比划比划,看看是他的螳螂拳硬,还是我的家伙事儿狠,我一下就能给他打残,腿给丫打折!”

“兄弟我错了!我真不敢了,这回绝对不敢了!” 柴国昌趴在地上,头磕得直响。

正这时候,王斌从屋里走了出来,他身份摆在那儿,也不愿把事儿闹得太大,上前拍了拍代哥的胳膊:“代弟,差不多就得了。”

“哥。” 代哥沉声应着。

“让他滚吧,记着,下回再敢来,直接给丫整没影了,听见没?”

柴国昌忙不迭应:“知道了知道了!”

“滚!”

一声喝,柴国昌连滚带爬地跑了。

这边众人转头回屋,该喝酒喝酒,该吃饭吃饭,谁都没把这事儿往心里去。

那柴国昌跑哪去了?领着俩挨了枪的兄弟直奔医院,一个是耍方天画戟的,一个是拿刀的,子弹全打在腿上。到了医院,他越想越窝火,骂骂咧咧掏出电话:“喂,二志!你他妈跑哪去了?”

“哥,我跑了啊!”

“跑个鸡毛!我花钱把你们找来,你说跑就跑,丢不丢人!”

“哥,对面拿枪啊!俩兄弟都被崩了,我再不跑不得玩命吗?”

“你也算个习武的,咋这么惜命!你那俩兄弟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赶紧回来处理!”

“哥,我都回沧州了,再有半小时就到家了!”

“回沧州了?你可真行!这俩兄弟的住院费、治疗费,我一分都不掏,你不管我也不管!”

柴国昌气炸了,心说老子花钱雇你们,结果把我扔在这儿自己跑了?这口气咽不下,他咬着牙又摸出电话,直接打给派出所:“喂,警察同志!我实名举报!大邱庄禹作敏的手下,一帮混社会的,一百多号人拿着枪打人,把我兄弟腿都崩烂了,这帮人危害社会,赶紧来抓!”

“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刚发生!我现在就在医院,你们过来验伤!”

“行,我们马上到!”

不到二十分钟,派出所来了上百号民警 —— 他们知道禹作敏刚走,各地来的亲友、社会上的兄弟多,怕场面控不住,直接大部队出动。到医院一验伤,实打实的枪伤,九九年那时候,街头舞枪弄棒、随便打人,那绝对是大事!

这边二十五辆警车直接往大邱庄冲,可禹作敏在天津本地的关系盘根错节,市总公司的老熟人早得了信,第一时间打给邵国:“喂,邵国!”

“李叔!”

“你们今天是不是在酒店门口打仗放枪了?”

邵国一顿:“叔,这事儿……”

“别废话!分公司一百多号民警已经出来了,再有十五分钟就到大邱庄!谁动的手赶紧疏散,被抓着谁都没好果子吃,听我的,快!”

“叔,我知道了,谢谢您!”

“谢啥?我跟你爸多少年交情,你爸的情我记一辈子。我身份特殊,你们今天人多眼杂,我不方便过去,但该帮的叔肯定帮。”

“行,李叔你放心!” 邵国挂了电话,立马冲到代哥这桌,“代哥,赶紧走!斌叔,你也领着人回海南,这边……”

代哥一愣:“咋了?出啥事了?”

“放枪的事漏了,警察来抓人了,赶紧撤!”

代哥看向身旁的王斌,王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四平八稳道:“走啥走?代弟,你就搁这儿坐着,有我在,谁敢动你?”

旁边二老硬、鬼螃蟹这帮人一听警察来了,心里发慌 —— 他们不认识王斌,只知道这大哥看着不一般,但架不住担心家伙事儿,鬼螃蟹凑过来小声说:“大哥,警察来了要是搜着家伙,给没收了咋整?我那把好歹七八千呢,到时候你赔我啊?”

代哥瞪他一眼:“螃蟹,这是我大哥!”

“不管啥大哥,没收了我东西你得包我!包我就行!”

“你能不能别他妈废话了!闭嘴!” 代哥低喝。

鬼螃蟹撇撇嘴,不敢再吱声,屋里瞬间静了下来。门外,二十五辆警车已经停稳,四五十个民警涌进来,拿手一指:“谁是加代?出来报个号!”

屋里不少吃饭的客人见状慌了,起身想走,全被民警拦了下来:“都不许走,配合调查!”

王斌抬眼,声音不高却透着底气:“加代,在这儿。”

二老硬一听,当时就急了,斜眼瞪着王斌,撸起袖子就要上:“你他妈敢出卖我哥?玩阴的是吧?我揍你!”

“别瞎闹!这是我哥!” 代哥一把拉住他,死死摁住。二老硬实诚,眼里揉不得沙子,谁要是坑代哥,他不管对方是谁,直接就想干。

民警见状,上前一步:“搁这儿呢是吧?谁是加代?跟我们走一趟!有人举报你聚众持械开枪伤人,领一百多号人闹事!”

王斌抬眸,淡淡道:“我是加代。”

这话一出,二老硬、鬼螃蟹这帮人瞬间愣了,这才反应过来 —— 合着这位大哥,才是代哥嘴里的 “大哥”!

民警伸手:“那行,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王斌稳坐原地,抬眼冷喝:“谁领头的?把领头的叫过来。”

民警抬眼打量他,瞧这派头、这气质,就知绝非寻常人,忙转身喊来门口的副队长。副队长上前,语气硬邦邦:“哥们儿,别在这摆谱,犯到我们手里,天王老子也不好使,赶紧跟我们走一趟!” 说罢转身就要招呼人上手,压根不打算多搭理。

“你站住!” 王斌声音沉了几分。

副队长回头,面露不耐:“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谁?”

“别等我给你上面打电话,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过来!”

副队长心里犯嘀咕,瞧这架势实在不一般,只得凑上前来。王斌缓缓起身,一把揽过他的胳膊拽到一旁,低声道:“哥们儿,我姓王,名斌,海南来的,你该听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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