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毛家兄弟十余人,毛泽青最小,排行老十。湘潭韶山的泥土里,他和三哥毛泽东一同长大。1920年代,战乱未息,兄弟们天各一方。1937年,22岁的毛泽青追随三哥的足迹,只身奔赴延安。途经湘西与妻子匆匆成婚后,他毅然改名“毛运才”,以西北商贩的身份往返西安、延安,掩护运送药械和布匹。由于严格保密,他甚至从不向组织提及自家“那位大哥”,凭借吃苦耐劳和敏锐头脑,很快在晋绥边区站稳脚跟,却也从此与故乡来往稀少。

抗战结束,他东奔西走,先在长沙工委任职,继而随军北上。1949年之后,转入黑龙江工作,最终落脚佳木斯某军工企业财务处。算账、跑库房、编预算,日夜不歇,他的名字仍然是“毛运才”。同事们只当他是个沉默寡言、爱读文件的老会计,谁能想到,茶余饭后翻阅《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的他,竟与共和国领袖有着血缘之亲?

时间久了,家书越写越少,老家亲人也不便打听。毛主席对幼弟的挂念却从未中断,曾在会客间向警卫员低声问:“小十可有音信?”答案总是模糊。直到1956年春天,中央审定干部身份档案,一份“佳木斯军工厂财务科长毛运才”的材料被送到总理案头,里面夹着他亲笔填写的履历。籍贯一栏写着“湖南湘潭韶山冲”,兄长一栏,却空空如也。恰是这行空白,引起了周总理的警觉。

核对生年、身高、相貌,再请湖南省委补充材料后,谜底基本揭开。周总理立即将情况回报中南海,“运才”就是毛泽青。毛主席放下电报,顿了顿,对身边工作人员说了句简单的话:“请总理帮我办件事。”嘱托只有一点——务必低调、安全,把十弟全家接到北京,让兄弟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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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盖着红色骑缝章的公函,很快飞往黑龙江。厂长林立国握着公函找到那位“毛科长”,声音压得极低:“老毛,组织要你进京述职。”毛泽青心中一震,猜到来意,却依旧稳住情绪,回家悄声对妻子说:“大哥来信了,咱们准备动身。”

那天夜里,佳木斯的春风带着寒意。夫妻俩挑灯打包,孩子两个,一个八岁,一个五岁。妻子担忧行程遥远,提出把孩子寄托邻居。毛泽青摇了摇头:“带上,他们也该见见三伯。”语气轻,却掩不住激动。

列车嘶鸣,十几节绿皮车厢一路向南,穿过松花江畔、越过秦岭山口,四十多个小时后抵达前门车站。接站的,是主席警卫班的老战士。简短寒暄后,吉普车直接驶入新华门。院中的玉兰尚未吐蕊,毛主席已在台阶前等候。兄弟俩隔着车门对视瞬间,彼此未出声,先笑了。毛泽青跳下车,一个立正,话音低低却笃定:“三哥,我回来了。”主席伸手重重拍肩,只说两个字:“好,好!”

相认之后的情景,没有摄影机记录,却在在场人员脑海里清晰定格。兄弟握手良久,毛主席转身招呼孩子,半蹲下来问:“叫什么名字?几岁啦?”孩子们怯生生报上年龄,竟全用湘潭口音,让主席忍俊不禁。随后,一家人被安排在西山招待所短暂休整,整个过程绝对保密。

当晚的家宴只摆了八道菜,四冷四热,没有昂贵食材,却管够热情。毛主席关心弟弟身体,又询问厂里生产状况、财务困难。毛泽青实事求是汇报数字,提到某些设备老化,主席当即记在本子里,转交二机部研究解决。兄弟谈及父母旧事时,主席沉默片刻,举杯敬先人。席间,他还打趣:“你比我高半头,小时候还追着我要糖吃。”一句调侃,让气氛轻松不少。

短短数日,毛泽青陪同参观了中央档案馆、历史博物馆,又获准旁听一次人大常委会议。回到住处,他感慨北京建设速度惊人,但更佩服三哥日理万机仍抽时间接见亲友。离京前夕,毛主席送了一本197页的《资本论》中文新译本,扉页写道:“望多学习,立足岗位,莫因亲缘而自喜。”毛泽青郑重行礼,说:“谨遵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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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木斯的列车再次启动,周总理亲自到月台叮嘱保卫人员:“回去后,仍用原名、原岗位。”毛泽青点头。那一刻,他已明白,血脉情深是一回事,组织纪律又是另一回事。伫立车窗,他望着渐行渐远的北京城灯火,眼里闪着泪光,却挺直了背。

此后十余年,毛泽青仍在财政一线忙碌,直到1970年代才调回湖南。外界几乎不知道他的特殊身份,直到文献公开,人们才把这段兄弟情串联起来。若没有1956年那次秘密接见,亲情也许仍深埋在档案夹角;有意思的是,正因低调,毛泽青避免了不必要的礼遇,更专心本职。他后来说:“我是主席弟弟,更是党的干部,哪一边少了都不完整。”——这句质朴的话,为那年春天的团聚画上了恰当注脚。